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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30章 灵武消息 灵武使者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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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三卷·烽火篇
第30章灵武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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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蜀中秋深
玄英楼的血迹,被秋雨冲刷了三天,终于淡了。
那些死去的叛军早已被拖走埋掉,受伤的士兵也抬回去医治。行宫的台阶上,只剩几道深色的印痕,渗进石缝里,怎么也洗不干净。
和政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不知在想什么。
宁国公主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妹妹,”她把汤放在桌上,“喝点热的,你这两日都没好好吃东西。”
和政回过头,勉强笑了笑。
“妾不饿。”
宁国公主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想那天的事?”
和政摇摇头,又点点头。
“想,也不想。”她轻声道,“那天的事,妾这辈子都忘不了。可妾不愿多想——想多了,夜里睡不安稳。”
宁国公主握住她的手。
“那就别想。”她说,“都过去了。”
和政点点头,端起那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她喝着喝着,眼眶忽然有些热。
不是因为汤。
是因为这日子——能活着喝一碗热汤,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二、驿马
喝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在府门前停下。紧接着,是敲门声,是说话声,是脚步声。
和政放下碗,站起身。
柳潭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郡主,”他说,“灵武来人了。”
和政愣住了。
灵武。
那是哥哥在的地方。
三、使者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官员,风尘仆仆,满脸疲惫,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他被请进正堂,和政和柳潭坐在上首,宁国公主也在一旁。
使者跪下行礼,从怀里取出文书,双手呈上。
“启禀公主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激动,“至德元载七月甲子,太子殿下于灵武即皇帝位,改元至德,遥尊太上皇。臣奉旨入蜀,报知太上皇及诸位殿下。”
和政接过文书,手在微微发抖。
她展开,一行一行看下去。
那些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却让她恍惚。
哥哥……当皇帝了?
那个小时候被罚跪在书房、她偷偷送馒头给他吃的哥哥?
那个把玉簪塞给她、说她出嫁了要好好待自己的哥哥?
那个在马嵬驿与她分别、说“等我平了叛就接你们回来”的哥哥?
他真的……当皇帝了?
和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四、喜与忧
宁国公主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妹妹,”她轻声道,“这是好事啊。”
和政点点头,眼泪还在流。
是好事。
哥哥终于如愿以偿了。
可为什么,她心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忧?
使者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道:“公主殿下,圣上让臣转告殿下——等平了叛,一定接殿下回长安。”
和政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圣上他……还好吗?”
使者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圣上在灵武,日夜操劳,与郭子仪、李光弼诸将商议平叛大计。虽辛苦,却精神振奋。”
和政听着,心里又酸又暖。
哥哥还是那个哥哥。
不管多难,他都会撑下去。
五、玄宗的沉默
消息传到行宫时,玄宗正在用膳。
听完使者的禀报,他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登基了。”他喃喃道。
身边的太监不敢说话,只是垂首站着。
玄宗望着窗外,目光悠远。
他想起了什么?是开元盛世时的意气风发,还是马嵬驿兵变时的仓皇失措?是那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儿子,还是如今那个远在灵武的皇帝?
没有人知道。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
“也好。”
只有这两个字。
六、兄妹的信
使者临走前,悄悄塞给和政一封信。
“这是圣上亲手写的,”他压低声音,“不让旁人知道。”
和政接过信,手又开始抖。
她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坐在窗前,慢慢展开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妹妹吾和政亲启:
见字如面。
灵武苦寒,不及蜀地温暖。每夜望月,思妹不已。忆少时共读,妹聪慧过人,夫子赞不绝口。忆妹出嫁,吾立门前,目送良久。忆马嵬分别,妹泪眼相送,吾不敢回头。
今吾即位于此,非为贪权,实为天下苍生计。待平叛贼,定接妹归长安。望妹保重,护好自己,护好孩子们。
兄豫亲笔”
和政看着那封信,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洇湿了纸上的字。
她想起那些往事,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哥哥在信里说“每夜望月,思妹不已”。
她也一样。
每夜望月,她也想他。
七、柳潭的安慰
夜里,柳潭从外面回来,见她坐在窗前发呆,走过去,轻轻揽住她。
“还在想?”
和政靠在他肩上,点点头。
柳潭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过了很久,和政忽然开口。
“夫君,”她说,“妾想哥哥了。”
柳潭轻声道:“妾知道。”
“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柳潭把她抱得更紧。
“别瞎说,”他说,“一定能见到的。”
和政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是安慰她。
可她还是愿意相信。
八、宁国的复杂
宁国公主也知道了消息。
她的表情比和政复杂得多——有欣喜,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和政看见了,轻声问:“姐姐,你怎么了?”
宁国公主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
和政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宁国姐姐也是肃宗的女儿,也是公主。可她的母亲不是章敬皇后,她和李豫没有血缘之亲。如今李豫登基了,对她来说,是好事,却也是……隔阂。
和政握住她的手。
“姐姐,”她说,“不管谁当皇帝,你都是妾的姐姐。”
宁国公主看着她,眼眶红了。
“妹妹,”她说,“妾知道。”
两姐妹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可手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九、孩子们不懂
孩子们不懂这些。
晟儿跑进来,问:“阿娘,听说舅舅当皇帝了?”
和政点点头。
晟儿眨眨眼睛,又问:“那舅舅是不是很厉害?”
和政忍不住笑了。
“厉害。”她说,“很厉害。”
晟儿又问:“那舅舅会来接咱们吗?”
和政愣了一下,点点头。
“会。”她说,“等打完仗,就来接咱们。”
晟儿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舅舅来接咱们了!”
晕儿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跳,嘴角却弯了弯。最小的杲儿不懂什么是“皇帝”,只知道跟着哥哥们高兴,也拍着小手跳。
阿福和阿寿站在一边,怯生生地看着。
和政冲他们招招手。
“过来。”
两个孩子走过来,被她揽进怀里。
“你们也有舅舅,”她说,“等回了长安,让他也认认你们。”
阿福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光。
那光,叫希望。
十、蜀道难
那一夜,和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蜀道之上,望着北方。那里有长安,有哥哥,有回不去的家。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
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是哥哥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妹妹,等我。”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柳潭被她惊醒,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
和政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没事,”她轻声道,“妾梦见哥哥了。”
柳潭轻轻拍着她的背。
“会见的,”他说,“一定会的。”
和政点点头。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山,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北方。
她知道,翻过那些山,就是哥哥所在的地方。
可她现在翻不过去。
她只能等。
等哥哥来接她。
等那一天到来。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至德元年八月,玄宗至蜀,仍旧邑而册公主。今上(代宗)时在灵武,公主奉今上以悌道。”
二十八个字,写尽了那一年的转折。
而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哥哥,一个在蜀,一个在灵武,隔着千山万水。
可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哥哥在等。
她也在等。
等那一天,兄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