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东山一郎

25、第26章 郭千仞反 叛军围困玄

　　《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三卷·烽火篇

　　第26章郭千仞反

　　33字梗概：叛军围困玄宗于玄英楼，御驾亲临劝降无效。和政赶到时，城楼下已战

　　一、奔赴

　　天刚蒙蒙亮，和政和柳潭就已经跑到了行宫附近。

　　远远的，就能听见喊杀声。

　　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浪高过一浪，中间夹杂着兵器的碰撞声、人的惨叫声、马的嘶鸣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不知是哪里的房子着了火，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和政的心跳得厉害。

　　她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不，她听过——三个月前，长安城破的时候，也传出过这样的声音。只是那时她忙着救姐姐，忙着逃命，顾不上害怕。如今再听见，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恐惧，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柳潭握紧她的手。

　　“别怕，”他说，“跟紧妾。”

　　和政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跑。

　　跑过两条街，眼前豁然开朗——

　　玄英楼。

　　二、玄英楼

　　玄英楼是行宫中最高的建筑，三层楼阁，飞檐斗拱，平日里是用来登高望远的地方。此刻，楼前已经挤满了人——叛军，密密麻麻的叛军，把整座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穿着杂乱的军服，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有的还举着火把，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有人往楼上射箭，箭矢钉在窗棂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有人在撞门，撞得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摇摇欲坠。有人架起了梯子，试图爬上城墙。

　　楼上的守卫正在奋力抵抗。他们人数不多，只能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往下扔石头、射箭。可叛军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怎么也杀不完。

　　和政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战场？

　　这就是她只在书里读过的东西？

　　柳潭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指着楼上一个方向。

　　“你看！”

　　和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楼上的平台上，站着一个身着黄袍的老人。他站在那里，俯瞰着下面的叛军，似乎在说什么。

　　那是祖父。

　　玄宗。

　　三、劝降

　　“太上皇在劝降。”柳潭说。

　　和政盯着那个方向，耳朵里隐隐约约能听见声音，可隔得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祖父说的是——

　　“朕乃大唐天子，尔等皆朕之臣民，何故造反？放下兵器，朕既往不咎！”

　　可叛军不听。

　　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黄袍老人，然后继续撞门，继续射箭，继续往上爬。

　　没有人放下兵器。

　　没有人跪下请罪。

　　没有人听他的话。

　　那一刻，和政忽然明白了什么。

　　祖父老了。

　　那个开创开元盛世的帝王，那个曾经让万国来朝的天可汗，如今站在楼上，对着叛军喊话，却没有人听。

　　他的威严，他的权势，他的天命，在这乱世里，一文不值。

　　四、杀声

　　叛军越聚越多。

　　楼上的守卫越来越少。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已经被撞出了裂缝。几块木板裂开来，露出黑洞洞的缝隙，叛军的手从缝隙里伸进来，拼命往里扒。

　　楼上的玄宗终于被身边的人拉走了。

　　劝降，失败了。

　　和政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几十骑人马从街角冲出来，为首的正是驸马柳潭的部将，折冲都尉张义童。

　　“驸马！”张义童冲到他们面前，翻身下马，“属下带人来了！”

　　柳潭眼睛一亮。

　　“多少人？”

　　“三十骑！”张义童说，“都是咱们从长安带出来的老人！”

　　柳潭点点头，转身看向和政。

　　“郡主，”他的声音很稳，“你在这儿等着，妾带人冲进去。”

　　和政愣住了。

　　“冲进去？”

　　柳潭点点头，拔出腰间的刀。

　　“妾不能让太上皇落在叛军手里。”

　　五、留

　　和政抓住他的手。

　　“妾跟你去。”

　　柳潭摇头：“不行。里面太危险。”

　　和政看着他，目光坚定。

　　“夫君，”她说，“妾是太上皇的孙女。祖父有难，妾不能躲在后面。”

　　柳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的脾气。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把腰间另一把短刀递给她。

　　“拿着。”

　　和政接过刀，握在手里。

　　刀很重，比她上次拿的那把还重。可她不怕。

　　“走吧。”她说。

　　柳潭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跟紧妾。”他说。

　　和政点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跟着张义童，往玄英楼冲去。

　　六、突入

　　三十骑冲进叛军之中，像一把尖刀，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和政伏在马背上，耳边全是风声和喊杀声。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四周全是人，全是刀，全是血。有人倒在马前，有人被撞飞，有人惨叫，有人咒骂。

　　柳潭冲在最前面，刀光闪烁，每一刀都砍倒一个叛军。

　　张义童护在她旁边，为她挡开袭来的刀枪。

　　他们一路往前冲，终于冲到了玄英楼下。

　　楼门已经被撞得稀烂，叛军正从那个破洞里往里钻。柳潭跳下马，挥刀砍翻两个正要钻进去的叛军，回头冲她喊。

　　“下马！”

　　和政跳下马，跟着他往楼里冲。

　　七、楼内

　　玄英楼里已经乱成一团。

　　太监宫女们四处乱跑，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个侍卫正在楼梯口死守，挡住往上涌的叛军。地上躺了好几具尸体，血流得到处都是。

　　柳潭冲过去，和那几个侍卫一起，把叛军往下压。

　　“驸马！”一个侍卫看见他，惊喜地喊。

　　柳潭顾不上说话，只是拼命挥刀。

　　和政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只会弹琴，只会画画，只会读书写字。她从来没打过仗，从来没杀过人。

　　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低头看见地上散落着几支箭——大概是楼上射下来的，没射中叛军，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那些箭，抱在怀里。

　　然后她抬头，看着柳潭。

　　他正在激战，刀砍得卷了刃，换了一把不知从哪儿捡的枪。

　　他需要箭。

　　和政深吸一口气，冲他喊——

　　“夫君！”

　　柳潭回头。

　　她把一支箭高高举起。

　　“给你！”

　　八、递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柳潭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而逝。可他确实笑了。

　　他冲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箭，搭在弓上，转身就射。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一个正要爬上来的叛军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滚了下去。

　　柳潭又接过第二支箭，再射。

　　又中。

　　第三支，再射。

　　又中。

　　和政站在他身后，一支一支地把箭递给他。她不知道自己递了多少支，只看见柳潭的箭射得又快又准，每一支都带走一个叛军。

　　身边的侍卫们也都看见了。

　　“公主在递箭！”

　　“公主在帮驸马！”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士气大振。侍卫们拼死抵抗，硬是把叛军压了下去。

　　九、守住

　　叛军终于退了。

　　至少，暂时退了。

　　柳潭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身上全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脸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糊糊的。

　　和政走过去，伸手想帮他擦，却被他躲开。

　　“别碰，”他说，“脏。”

　　和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管，伸手抱住他。

　　柳潭愣住了。

　　“郡主……”

　　和政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只是抱着。

　　柳潭愣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揽住她。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和政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太监跑下来，看见他们，又惊又喜。

　　“公主！驸马！太上皇……太上皇请你们上去！”

　　柳潭和和政对视一眼，松开手，跟着那太监往楼上走。

　　十、楼上

　　楼上，玄宗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他身边站着几个侍卫和太监，人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见和政和柳潭上来，玄宗的眼睛忽然亮了。

　　“和政！”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和政走过去，跪在他面前。

　　“孙女救驾来迟，请祖父恕罪。”

　　玄宗伸手，把她扶起来。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衣裳——衣裳上沾了血，不知是谁的。她的头发散乱，脸上也有血痕，可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团火。

　　玄宗的眼泪流了下来。

　　“好孩子，”他说，“好孩子……”

　　和政摇摇头，说不出话。

　　柳潭也跪下行礼。

　　玄宗看向他，目光里满是感激。

　　“柳潭，”他说，“朕……朕记着。”

　　柳潭叩首，没有说话。

　　窗外，喊杀声又响起来了。

　　叛军，又来了。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郭千仞反，玄宗御玄英楼谕降之，不听。潭率折衝张义童等殊死斗，主彀弓授潭。”

　　二十七个字，写尽了这一日的惊心动魄。

　　而那一天，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