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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5章 蜀中暗流
蜀中看似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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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三卷·烽火篇
第25章蜀中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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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蜀两月
至德元载九月,和政入蜀整整两个月了。
成都的秋天来得慢,走得也慢。院子里那几株海棠早就谢了,换上了金黄的菊花。阳光不再像夏天那样毒辣,而是温温柔柔地洒下来,照得人身上懒洋洋的。
和政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院中那几个孩子身上——晟儿带着弟弟们,正在玩什么游戏。阿福和阿寿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跑着笑着,和几个弟弟没什么两样。最小的杲儿追着一只蝴蝶,跑得跌跌撞撞,嘴里喊着“蝴蝶蝴蝶等等我”。
宁国公主坐在她旁边,也在看那些孩子。
“妹妹,”她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
和政心里一动,转头看她。
“姐姐也感觉到了?”
宁国公主点点头,眉头微蹙。
“街上的人少了,”她说,“巡逻的兵多了。前日妾想出门买些东西,被拦住说外面戒严,不许出去。”
和政沉默。
她当然感觉到了。
这些日子,柳潭每天出去打听消息,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他说的那些话,她都不敢告诉姐姐,怕她担心。
郭千仞。
又是郭千仞。
二、柳潭的消息
傍晚,柳潭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进门就把和政拉进屋里,关上门。
“怎么了?”和政问。
柳潭压低声音:“郭千仞的兵马,又调动了。”
和政心里一紧。
“往哪儿调?”
“往东。”柳潭说,“说是去增援,可那边根本没有战事。而且,他手下的人最近一直在城里活动,到处打听行宫的守卫情况。”
和政的心跳加快了。
打听行宫的守卫情况?
他想干什么?
“夫君,”她握住柳潭的手,“祖父那边……”
柳潭摇摇头:“妾去提醒了,可那边的人说没事,说郭千仞是忠臣,不会反。”
和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又是“不会反”。
长安城破之前,也有人说安禄山不会反。
可结果呢?
三、夜访
那天夜里,和政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夫君,”她推醒柳潭,“妾想去看一个人。”
柳潭迷迷糊糊地问:“谁?”
“李相公。”
李相公,名叫李岘,是太宗皇帝的三世孙,曾任宰相,如今随驾在蜀。此人为人正直,见识深远,和政在长安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声。
柳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你想让他去提醒太上皇?”
和政点点头。
“妾的话,祖父不一定信。可李相公的话,祖父会听。”
柳潭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妾陪你去。”
四、李相公
次日一早,和政和柳潭悄悄去了李岘的住处。
李岘住在城东一处简陋的宅子里,门庭冷落,连个守门的都没有。和政叩门,好半天才有人来开——是个老仆,佝偻着腰,耳朵似乎不太好。
“找谁?”
“请通禀李相公,和政公主求见。”
老仆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岘亲自迎了出来。
他六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却炯炯有神。见是和政,他微微一愣,随即行礼。
“公主殿下驾临,老臣有失远迎。”
和政连忙还礼,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李相公,妾有要事相告。”
李岘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点头。
“殿下请进。”
五、密谈
三人进屋,落座。和政把柳潭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李岘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殿下是说,郭千仞在打听行宫的守卫?”
和政点点头。
“不止打听,”柳潭补充,“他的兵马调动频繁,而且都往成都方向靠拢。下面的人还传,说他最近收了一批兵器,不知从哪儿来的。”
李岘沉默了很久。
“殿下,”他终于开口,“这些话,可有人证?”
和政摇摇头。
“都是街头巷尾的传言,拿不到明面上说。”
李岘点点头,叹了口气。
“老臣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殿下,”他背对着他们,声音有些苍老,“老臣这些日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每次去提醒太上皇,都被人挡回来。那些人说,老臣是危言耸听,是嫉妒郭千仞受宠。”
和政的心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
李岘转过身,看着她。
“殿下,”他说,“你是太上皇的亲孙女。你的话,太上皇会听的。”
和政愣住了。
“妾?”
李岘点点头。
“老臣去说,是外臣。殿下去说,是家人。不一样。”
六、祖孙
从李岘那里出来,和政直接去了行宫。
玄宗正在花园里赏花。身边围着一群太监宫女,还有人陪着说话。他穿着常服,神情闲适,看起来心情不错。
和政走过去,跪下行礼。
“孙女给祖父请安。”
玄宗看见她,笑了。
“和政来了?快起来,过来坐。”
和政起身,在他身边坐下。
玄宗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
“气色好多了,”他说,“比刚来时好看了。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和政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祖父,孙女有件事想跟您说。”
玄宗看着她,微微一愣。
“什么事?”
和政深吸一口气,把郭千仞的事说了一遍。她说得很小心,尽量不带情绪,只说事实,只说听到的传言,只说心里的担忧。
玄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傻孩子,”他说,“你是被吓怕了。郭千仞是忠臣,不会反的。”
和政急了。
“祖父,安禄山当年也是忠臣……”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玄宗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恼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和政连忙跪下。
“孙女失言,请祖父恕罪。”
玄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摆了摆手。
“罢了,”他说,“你也是担心朕。”
他顿了顿,轻声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和政看着他,想再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叩首告退。
七、等待
从行宫出来,和政的心凉了半截。
祖父不听。
他不信郭千仞会反。
他以为她是被吓怕了。
柳潭等在宫门外,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
“如何?”
和政摇摇头,眼眶红了。
柳潭沉默了一瞬,握住她的手。
“没事,”他说,“咱们自己准备。”
和政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八、暴风雨前
接下来的日子,成都城表面上一片平静。
街上照样人来人往,商贩照样吆喝叫卖,茶馆里照样有人喝茶聊天。可和政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她每天让柳潭出去打听消息,回来画在纸上。郭千仞的兵马往东移了十里,又往南移了五里。城里的守军换防了,换上的都是郭千仞的人。几个曾经弹劾郭千仞的官员,忽然都病了,闭门不出。
暴风雨,越来越近了。
那一夜,和政又做了那个梦。
火光,喊杀声,柳潭冲进敌阵,她递弓给他……
她惊醒过来,浑身是汗。
窗外,月光如霜。
远处的城楼上,隐隐约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咚——
三更了。
她躺回去,靠在柳潭肩上,却再也睡不着。
天快亮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和政猛地坐起来。
柳潭也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浮起一个念头——
来了。
九、暗号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口停下。
有人敲门,三长两短,是柳潭和手下约好的暗号。
柳潭披上外袍,冲出去开门。
片刻后,他回来了,脸色铁青。
“郭千仞反了。”
和政的心跳几乎停了。
“何时?”
“昨夜。”柳潭说,“他率兵围了行宫,太上皇被困在玄英楼上。”
玄英楼。
和政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梦里的那座楼。
“祖父呢?”她问。
柳潭摇摇头:“还不知道。传信的人说,太上皇亲自登楼招降,喊了话,郭千仞不听。”
和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柳潭。
“夫君,”她说,“咱们去。”
柳潭看着她,愣住了。
“去?去做什么?”
和政站起身,目光坚定。
“去救祖父。”
十、出发
那天凌晨,天还没亮透,和政就出发了。
她把孩子们托付给宁国姐姐,把家里的事交代给下人,然后穿上最利落的衣裳,跟着柳潭,往行宫赶去。
街上已经乱了。
到处是奔跑的人,到处是呼喊的声音。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不知道哪边安全,只是跑。
和政和柳潭逆着人流,往行宫的方向跑。
跑着跑着,柳潭忽然停下来,从路边捡起一把不知谁丢下的短刀,递给和政。
“拿着。”
和政看着那把刀,愣住了。
柳潭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却也有决绝。
“万一,”他说,“万一妾护不住你,你还能……还能自己护着自己。”
和政接过那把刀,握在手里。
刀很重,比她想象的重。刀柄上还带着不知谁的血,黏糊糊的。
可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必须做的事。
两人继续往前跑。
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家。
前方,是火光冲天的行宫。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狂将兴祸,称兵向阙。玄宗亲御闉阇,临视诛讨。”
十六个字,写尽了那一日的惊心动魄。
而那时,和政还不知道,她即将在那座楼上,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