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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4章 蜀中初定 成都安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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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二卷·离乱篇
第24章蜀中初定
一、成都的早晨
成都的早晨,是从鸟叫声开始的。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竹枝上就落满了麻雀,叽叽喳喳地吵成一片。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青砖地上,落在床榻上,落在熟睡的孩子们脸上。
和政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哪儿?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成都。柳府。新家。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七天了。
七天。不用赶路,不用逃命,不用提心吊胆。每天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窗外的竹影,听见的是鸟叫,闻到的是厨房里飘来的粥香。
她有些不习惯。
柳潭还睡着,呼吸均匀。她轻轻起身,没有惊醒他,披上外袍,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那几株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她站在树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露水的湿润,还有从远处飘来的炊烟味道。
真好。
活着真好。
二、读书声
孩子们也醒了。
最先跑出来的是最小的杲儿。他揉着眼睛,光着脚丫子跑到和政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
“阿娘!”
和政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
“怎么不穿鞋?”
杲儿把小脚丫缩了缩,奶声奶气地说:“忘了。”
和政忍不住笑了,抱着他回屋穿鞋。屋里,晟儿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正在帮晕儿系腰带。阿福和阿寿也起了,两个小家伙挤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切。
“阿福,”和政叫他,“过来,婶娘给你梳头。”
阿福愣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和政让他坐在小板凳上,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给他梳头。阿福的头发乱糟糟的,打了好几个结,梳起来很费劲。可她不急,慢慢地梳,梳通了,再给他扎成一个小髻。
阿福低着头,不说话。
可他心里,暖得像烧了一盆火。
梳完头,和政又给阿寿梳。阿寿比哥哥小,头发软软的,扎起来容易。她一边梳一边问:“昨天教你们的字,还记得吗?”
阿寿点点头,小声说:“记得。”
“念念。”
“人、口、手、大、小……”
阿寿念着,晟儿在旁边跟着念,晕儿也张了张嘴,虽然没有出声,但口型是对的。最小的杲儿坐在床上,晃着小脚丫,也跟着瞎念:“人、人、人……”
和政听着,嘴角浮起笑意。
这日子,真好。
三、宁国的笑
宁国公主起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妹妹在给孩子们梳头,孩子们围着妹妹念书,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她的眼眶有些热。
三个月前,她还躺在那间空宅里,烧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喊了几天,没人应,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来救她。
是妹妹闯进来,把她从那座坟墓里背出来。
是妹妹带着她,走了几百里路,一口一口喂她吃饭,一遍一遍给她擦身,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她活得好好的,站在这里,看着妹妹和她的孩子们。
“姐姐醒了?”和政抬头看她。
宁国公主点点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和政问。
宁国公主看着那些孩子,轻声道:“在想,活着真好。”
和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她说,“活着真好。”
两姐妹靠在一起,看着孩子们玩耍,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们肩上,落在孩子们头上。
四、柳潭的消息
柳潭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着,进门就把和政拉到一边。
“怎么了?”和政问。
柳潭压低声音:“灵武那边来消息了。”
和政心里一紧。
“哥哥?”她问。
柳潭点点头,又摇摇头。
“太子……不,圣上在灵武即位了。”
和政愣住了。
即位?
那就是说,哥哥当皇帝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什么时候?”
“七月初。如今是至德元载了。”柳潭顿了顿,“圣上派使者来了成都,给太上皇报信。”
和政听着,又喜又忧。
喜的是,哥哥终于如愿以偿,登上了那个位子。忧的是,他一个人在灵武,身边没有多少兵马,能不能守住?能不能打赢?
“夫君,”她握住柳潭的手,“哥哥他……他好吗?”
柳潭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应该还好。使者说,圣上在灵武整顿兵马,郭子仪、李光弼都去投奔了。”
和政点点头,眼泪还在流。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被罚跪在书房的哥哥,那个把玉簪塞给她的哥哥,那个在她出嫁时站在门口发呆的哥哥。如今,他成了皇帝。
可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五、暗流
柳潭又说了另一件事。
“妾在外面听说,”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蜀中有些将领,似乎不太安分。”
和政心里一动。
“谁?”
“郭千仞。”
和政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她听说过——郭千仞,蜀中将领,手握重兵,一直驻守在成都附近。
“他怎么了?”
柳潭摇摇头:“具体不知道。但妾听人说,他最近频繁调动兵马,还私下里和一些人来往,鬼鬼祟祟的。”
和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祖父还在成都。”
柳潭点点头。
“妾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万一郭千仞反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太上皇。
六、担忧
那天夜里,和政睡不着。
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柳潭说的话——郭千仞不安分,频繁调动兵马,私下里和人来往。
万一他真的反了,怎么办?
祖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姐姐身子刚好,不能再受惊吓。孩子们还小,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又要逃命?
她不敢想下去。
柳潭也没睡着。他侧过身,轻轻揽住她。
“别想太多,”他说,“也许只是传言。”
和政摇摇头。
“妾总觉得不踏实。”
柳潭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妾让人盯着。万一有动静,咱们提前准备。”
和政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可她还是睡不着。
七、孩子们的梦
半夜里,和政起来去看孩子们。
五个孩子挤在一张大床上,睡得横七竖八。晟儿把胳膊搭在晕儿身上,晕儿把脚搁在杲儿腿上,杲儿缩成一团,小嘴还一张一合的,不知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阿福和阿寿睡在最里面,兄弟俩紧紧挨着,阿福的手还护着弟弟。
和政看着他们,眼眶热了。
这些孩子,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才三岁。他们跟着她,走过了几百里逃难路,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可他们从不抱怨,从不哭闹。
如今,终于能睡在安稳的床上了。
她弯下腰,轻轻给他们掖了掖被角。
最小的杲儿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阿娘”,又睡着了。
和政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转身走回自己屋里。
八、宁国的安慰
第二天,和政把柳潭的话告诉了宁国公主。
宁国公主听完,沉默了很久。
“妹妹,”她忽然开口,“你还记得秦国夫人说的话吗?”
和政愣了一下。
宁国公主看着她,目光深邃。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不是长久之相。”
和政心里一震。
“姐姐是说……”
宁国公主摇摇头:“妾不知道。但妾想,不管发生什么,咱们都得做好准备。万一真有事,不能像在长安那样,措手不及。”
和政点点头。
是啊,不能再措手不及了。
吃过一次亏,就要长一智。
九、准备
那之后,和政开始悄悄做准备。
她把分到的俸禄省下来,换成干粮、药品、布匹,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她让柳潭多结交一些可靠的人,万一有事,能有帮手。她还教孩子们记路——万一走散了,往哪儿跑,在哪儿汇合。
晟儿问她:“阿娘,又要逃了吗?”
和政摇摇头:“不一定。可咱们得做好准备。”
晟儿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阿娘放心,儿会保护好弟弟们的。”
和政摸摸他的头。
这孩子,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
十、尾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蜀中的秋天来了。
天气渐渐转凉,树叶开始变黄,风里带着瑟瑟的寒意。可成都城里,依然是一派祥和的景象——百姓们照常过日子,商贩们照常做生意,孩子们照常在街上跑来跑去。
和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落叶,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
柳潭的消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人不安——郭千仞的兵马调动更频繁了,他与朝廷派来的官员发生了几次冲突,还有人看见他的亲信秘密进出一些可疑的地方。
暴风雨,快要来了。
那一夜,和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楼上,四周都是火光。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刀剑相交的声音。她看见柳潭冲进敌阵,看见自己递弓给他,看见无数叛军倒下,又看见更多的叛军涌上来。
她猛地惊醒,浑身是汗。
柳潭也被她惊醒,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
和政靠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妾梦见……”她说,“梦见打仗了。”
柳潭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他说,“只是梦。”
和政摇摇头,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霜。
远处的城楼上,隐隐约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可她知道,这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秋八月,玄宗至蜀,仍旧邑而册公主。”
十一个字,写尽了她人生的转折。
可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