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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柳潭负薪 柳潭亲自砍 ...

  •   《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二卷·离乱篇

      第17章柳潭负薪

      一、清晨的山谷

      天刚蒙蒙亮,山谷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柳潭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火堆。火已经快灭了,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在灰烬里微微发着光。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细柴,俯下身吹了吹。

      火星跳动了几下,渐渐燃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和政靠在一块石头上,怀里搂着最小的杲儿,睡得很沉。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做什么梦。脸上有灰,有汗,还有几道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细痕,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柳潭心里一疼,移开目光。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和政还在睡,孩子们还在睡,宁国公主还在昏睡。火堆里的柴火噼啪响着,火星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林子。

      二、砍柴

      林子里静得可怕。

      柳潭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找到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已经干透了,表皮一碰就掉渣,正是最好的柴火。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随身带的短刀,开始砍。

      刀不快,树干又粗,砍起来格外费劲。一刀下去,只砍出一道浅浅的口子。又一刀,还是浅。他一刀一刀地砍着,额上渐渐沁出汗来,后背的衣裳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可他不敢停。

      夜里那么冷,没有火,人会冻死的。宁国姐姐还病着,最怕冷。孩子们还小,受不住冻。和政已经累成这样了,不能再让她冻着。

      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

      不知砍了多少刀,那棵枯树终于“咔嚓”一声断了。柳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树干拖到一边,开始砍树枝。粗的留着当柴,细的可以用来引火,一点都不能浪费。

      他把砍好的柴火捆成一捆,背在身上,往回走。

      柴火很重,压得他肩膀生疼。可他一点都不觉得苦——这些柴,能让他们熬过又一个寒冷的夜晚。

      三、挑水

      回到营地时,和政已经醒了。

      她正在给宁国公主喂水,见柳潭背着一大捆柴回来,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水囊,迎上去。

      “夫君,这么多?”

      柳潭把柴火放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道:“够烧两夜的。”

      和政看着他——满脸是汗,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上,衣裳湿透了,沾满了树叶和泥土。他的手上还有几道新划破的口子,血迹已经干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夫君,”她轻声道,“辛苦了。”

      柳潭摇摇头:“辛苦什么?你才辛苦。”

      和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潭四处看了看,问:“还有水吗?”

      和政点点头,把水囊递给他。柳潭接过来,晃了晃,里面只有浅浅一点。

      “妾再去打些来。”他说。

      “妾跟你去。”和政说。

      柳潭摇头:“你在这儿照顾他们。妾自己去就行。”

      和政还想说什么,柳潭已经拿起水囊,大步往山涧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心里又酸又暖。

      四、山涧

      山涧在山谷的另一头,要走一盏茶的功夫。

      柳潭沿着昨天找到的路,穿过一片杂树林,终于听见了水声。那声音清清脆脆的,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好听。

      他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块大石头,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清澈见底,溪底的鹅卵石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在阳光下闪着光。

      柳潭蹲下,把水囊浸进溪水里。水咕嘟咕嘟地灌进去,冰凉冰凉的,隔着皮囊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他忽然想起长安城里的日子。

      那时候,想喝水就喊一声,丫鬟立刻端上来。想洗澡就吩咐一声,热水立刻准备好。想吃什么就点,厨房里什么都有。

      那时候,他从不觉得那些日子有多好。

      如今,蹲在这山涧边,灌着冰凉的溪水,他才明白——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他把水囊灌满,又把自己随身带的水囊也灌满。然后他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歇了一会儿。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身上。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溪水哗哗地流着,像在唱一首不知名的歌。

      他忽然笑了。

      苦是苦,可还能喝到水,还能晒到太阳,还能听见溪水的声音。妻子在等着他,孩子们在等着他,宁国姐姐也在等着他。

      他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

      五、归去

      柳潭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升高了。

      和政正在火堆旁煮着什么——一口小小的陶罐,架在火上,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宁国公主靠在她身边,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睛也清明了许多。三个孩子围坐在火堆旁,一人手里拿着一小块干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见柳潭回来,和政抬起头,笑了。

      “回来了?”

      柳潭点点头,把水囊递给她。和政接过来,倒了一些进陶罐里,又往里面加了点什么。

      柳潭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探头看了看陶罐。

      “煮什么呢?”

      “粥。”和政说,“妾昨天留了一点米,煮给姐姐喝。”

      柳潭看着那口小小的陶罐,看着里面翻滚的米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你会煮粥?”他问。

      和政瞪他一眼:“怎么,妾不会?”

      柳潭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妾就是……就是没想到。”

      和政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几分得意。

      “妾也是头一回煮,”她说,“不知道好不好喝。”

      柳潭凑过去,闻了闻。

      “香。”他说。

      和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脸微微有些红。

      六、粥

      粥煮好了。

      和政把陶罐从火上端下来,放在地上凉了一会儿,然后舀出一碗,端到宁国公主面前。

      “姐姐,喝粥。”

      宁国公主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和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和政摇摇头,打断她:“先喝粥,有话喝完再说。”

      宁国公主点点头,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粥很稀,米粒没几颗,大部分是水。可那水是甜的,是暖的,是妹妹亲手煮的。宁国公主喝了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和政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不好喝?”她问。

      宁国公主摇头,哽咽道:“好喝。太好喝了。”

      和政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好喝就多喝点。”她说。

      宁国公主点点头,继续喝。她把那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一遍。

      三个孩子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和政把陶罐里剩下的粥分成三份,一人一小碗。晟儿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阿娘,好喝!”

      晕儿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最小的杲儿捧着碗,喝得满脸都是,还砸吧砸吧嘴,说:“阿娘,还要。”

      和政摸摸他的头,轻声道:“没了,明天再煮。”

      杲儿点点头,也不哭,继续舔碗底。

      柳潭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他忽然想,这世上最好喝的粥,大概就是这一碗了。

      七、午憩

      喝完粥,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宁国公主喝了热粥,脸色好了许多,靠在石壁上,眼睛半闭半睁,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心事。

      三个孩子吃饱了,困劲上来,挤在一起打盹。

      和政靠在柳潭肩上,也闭上了眼睛。

      柳潭揽着她,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她。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们身上。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鸟叫声。

      柳潭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苦是苦,累是累,可他们在一起。妻子靠在他肩上,孩子们睡在身边,姐姐在慢慢好起来。他砍了柴,挑了水,做了该做的事。

      这就够了。

      他低下头,在和政额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和政的睫毛动了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却没睁眼。

      八、又一个黄昏

      傍晚时分,他们又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柳潭照例去砍柴挑水。这一次和政非要跟着去,他拗不过她,只好让她跟着。

      两个人一起走进林子,一起砍柴,一起挑水。柳潭砍树,和政捡树枝;柳潭挑水,和政捧着他的水囊,走在旁边。偶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

      “笑什么?”柳潭问。

      和政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柳潭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苦成这样,还觉得好?”

      和政点点头:“苦是苦,可跟夫君在一起,就不觉得苦。”

      柳潭看着她,眼眶有些热。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郡主,”他说,“等到了蜀地,妾一定好好补偿你。”

      和政摇摇头:“不用补偿。夫君陪着妾,就是最好的补偿。”

      柳潭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九、夜话

      夜里,孩子们睡着了,宁国公主也睡着了。

      和政靠在柳潭肩上,望着满天星斗,久久没有说话。

      柳潭轻轻揽着她,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和政忽然开口。

      “夫君,”她说,“妾今天很开心。”

      柳潭低头看她。

      和政望着星空,声音轻轻的。

      “今天姐姐喝粥了,脸色好多了。”她说,“孩子们也吃得饱饱的。夫君砍了柴,挑了水,妾跟着一起去了。这一天,虽然苦,可妾觉得,很踏实。”

      柳潭听着,心里又酸又暖。

      “郡主,”他说,“妾也是。”

      和政靠在他肩上,嘴角浮起笑意。

      “夫君,”她说,“往后不管多苦,咱们都一起走。”

      柳潭点点头。

      “好。”他说。

      星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母亲的手。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一声,像是在唱着什么。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十、尾声

      第二天,队伍又出发了。

      柳潭依旧背着柴,挑着水,走在前面。和政依旧走在最后面,一步一步,踩着碎石和泥土。可这一次,她走得比前几天轻松了些。

      因为姐姐好起来了。

      因为孩子们还活着。

      因为丈夫在身边。

      因为不管多苦,他们都在一起。

      这就够了。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柳侯躬负薪,主亲馈饩,以奉宁国。”

      十三个字,写尽了这一路的艰难,也写尽了这一路的深情。

      砍柴的是他,做饭的是她。

      苦的是他们,甜的也是他们。

      这就是夫妻。

      这就是患难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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