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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夫妻之道 三年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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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鸿宝:和政公主的大唐劫》第一卷·金枝篇
第10章夫妻之道
三年夫妻,默契渐生。公主弹琴,驸马舞剑,一静一动,相敬如宾,是为“雅相敬贵”。
一、三年
天宝十二载秋,和政嫁入柳家,整整三年了。
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从最初的新婚羞涩,到如今的默契无间,两个人就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根须在地下悄然交织,枝叶在风中轻轻触碰,不知不觉间,已经分不开彼此。
这一日傍晚,和政坐在窗前弹琴。
琴是韦妃陪嫁的古琴,据说是开元年间一位名家所制,音色清越,余韵悠长。和政的指法娴熟,一曲《高山流水》从指尖流淌而出,在暮色中回荡。
柳潭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不会弹琴,却爱听她弹琴。三年下来,他能听出她每一首曲子的情绪——开心时,琴声明快如流水;烦闷时,琴声低沉如幽谷;思念韦妃时,琴声缠绵如诉;什么都不想时,琴声便空灵如风。
此刻的琴声,平静而温暖,像秋日午后的阳光。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柳潭轻轻鼓掌。
和政回头看他,笑了:“夫君今日怎么有空坐着听妾弹琴?”
柳潭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喜欢听。”
和政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装作整理琴弦。
柳潭看着她,忽然道:“妾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郡主。”
“夫君请问。”
“成亲三年,”柳潭顿了顿,“郡主可曾后悔过?”
和政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惊讶:“夫君为何这样问?”
柳潭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妾……为夫是柳家养子,出身不明,又无大才,配不上郡主……”
“夫君。”和政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潭看着她。
和政放下琴,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成亲那日,”她说,“妾第一眼看见夫君,就知道嫁对了人。”
柳潭愣住了。
“三年了,”和政继续说,“夫君待妾如何,妾心里清清楚楚。冷了添衣,热了扇风,妾看书时夫君安静陪着,妾弹琴时夫君静静听着。夫君从不问妾要什么,只是一味地给。这样的夫君,妾怎会后悔?”
柳潭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妾也问夫君一个问题。”和政说。
柳潭点点头。
“夫君可曾后悔娶了妾?”
柳潭摇摇头,声音有些哑:“不后悔。”
“为何?”
柳潭看着她,目光温柔:“因为郡主是妾见过的最好的人。”
和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感动,也有说不尽的柔情。
窗外,暮色渐深,秋虫开始鸣叫。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却比说话更踏实。
二、晨起
次日清晨,和政醒来时,柳潭已经起了。
她梳洗完,走出房门,看见柳潭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柄木剑,正在练剑。
晨光洒在他身上,剑光闪烁,招式舒展。他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一丝不苟,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站在门口。
和政没有打扰,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
她想起成亲那日,她问他的第一句话——“听说你骑马射箭很厉害?”
那时只是随口一问,如今却知道,他是真的很厉害。他的剑术,是小时候柳澄教的。那时柳澄还护着他,带他骑马射箭,教他剑法刀法,告诉他男子汉要能保护自己,也要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些话,他一直记着。
如今,他想保护的人,是她。
和政心里一暖,嘴角浮起笑意。
柳潭练完一套剑法,收剑回身,这才看见她站在门口。
“郡主?”他有些不好意思,“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叫妾?”
和政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剑,笑道:“看夫君练剑,比叫妾有意思。”
柳潭脸微微一红。
和政把剑递还给旁边的阿福,又看向柳潭:“夫君,妾给你擦擦汗。”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给他擦拭额上的汗。柳潭站在那里,像个听话的孩子,一动不动。
阿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捂嘴偷笑。
和政瞪了他一眼,阿福连忙低下头,可嘴角还弯着。
柳潭也忍不住笑了。
三、用膳
早膳摆上来时,王氏也过来了。
和政连忙起身迎接,王氏摆摆手:“坐,坐,一家人,别客气。”
她在上首坐下,看着和政和柳潭并肩坐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潭儿,”她忽然开口,“和政待你如何?”
柳潭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答:“好。”
“怎么个好法?”
柳潭想了想,说:“冷了添衣,热了扇风,妾看书时她陪着,妾练剑时她看着。早上起来,还给妾擦汗。”
王氏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和政,”她又问,“潭儿待你如何?”
和政也老老实实地答:“好。”
“怎么个好法?”
和政看了柳潭一眼,轻声道:“他从不问妾要什么,只是一味地给。妾说的话,他都记着;妾喜欢的东西,他都记得。”
王氏点点头,又看看柳潭,再看看和政,忽然叹了口气。
“好啊,”她说,“阿婆这辈子,最欣慰的,就是看着你们俩好。”
和政和柳潭对视一眼,都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王氏却不管,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潭儿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亲娘,寄人篱下长大。阿婆以前对他不好,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如今他有了你,阿婆就放心了。”
她说着,眼眶有些红。
和政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阿婆放心,妾会好好待夫君的。”
王氏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
四、午后
午后,和政在屋里看书。
柳潭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
“郡主,”他把画轴递过来,“妾今日在集市上看见的,想着你爱看画,就买下来了。”
和政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幅山水画,笔墨疏淡,意境悠远,落款是“王维”。
她愣了一下:“这是……王摩诘的画?”
柳潭点点头:“卖画的人说是真迹。妾不懂画,但看着好看,就买下来了。”
和政仔细端详着那幅画,良久,轻声道:“是真迹。”
柳潭眼睛亮了:“真的?”
和政点点头:“夫君花了多少钱?”
柳潭报了一个数。
和政心里一算,那价钱,比他一个月的俸禄还多。
“夫君,”她抬头看他,“这太贵重了。”
柳潭摇摇头:“贵重什么?你喜欢就好。”
和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人,话不多,却总是把她放在心上。她喜欢什么,他都记得;她想要什么,他都想办法弄来。从不问她需不需要,只是默默地给。
“夫君,”她轻声道,“谢谢。”
柳潭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欢喜。
“郡主喜欢,妾就高兴。”他说。
五、夜谈
夜里,两个人靠在榻上说话。
和政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妾今日想了一天,还是觉得那幅画太贵重了。”
柳潭摇摇头:“不贵重。”
“可是……”
“郡主,”柳潭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妾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不能像大哥那样攀附权贵,也不能像别人那样建功立业。妾唯一能做的,就是对郡主好。”
和政愣住了。
“妾知道,”柳潭继续说,“郡主嫁给我,是委屈了。郡主是金枝玉叶,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本可以嫁个更好的。可郡主嫁了妾,妾就想着,一定要对郡主好,好到让郡主不后悔嫁给妾。”
他说着,声音有些低。
“妾知道妾配不上郡主,可妾会努力的。努力做个好人,努力对郡主好,努力让郡主过得开心。”
和政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夫君,”她握住他的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妾更觉得自己嫁对了。”
柳潭看着她。
“妾从小在东宫长大,”和政轻声道,“见过太多人了。有人巴结阿爹,有人巴结韦妃,有人巴结杨家,有人巴结权贵。可妾没见过像夫君这样的人——不巴结任何人,只对妾好。”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
“夫君,你配得上妾。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柳潭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把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窗外,月光如水。
两颗心,贴在一起,跳着同样的节奏。
六、王氏的欣慰
过了几日,王氏又来看他们。
这次她带了一个匣子,沉甸甸的,不知装了什么。
“和政,”她把匣子递给和政,“这是阿婆的一点心意,收着。”
和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地契,厚厚一叠,都是上好的良田。
“阿婆,这……”
王氏摆摆手:“别推辞。阿婆年纪大了,留着这些也没用。你们小两口,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和政还要推辞,王氏却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和政,”她说,“阿婆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潭儿小时候,阿婆对他不好,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如今他娶了你,阿婆看着你们俩好,心里就踏实了。这些东西,就当是阿婆赔他的。”
和政听着,眼眶有些热。
“阿婆,”她轻声道,“夫君他……从来没有怪过您。”
王氏点点头,眼眶也红了。
“阿婆知道,”她说,“那孩子心善,不会记仇。可阿婆自己心里过不去。”
她顿了顿,拍拍和政的手。
“和政,阿婆求你一件事。”
“阿婆请说。”
“好好待潭儿,”王氏看着她,目光恳切,“他是阿婆的儿子,也是阿婆这辈子最亏欠的人。你待他好,阿婆就放心了。”
和政郑重地点点头。
“阿婆放心,妾会的。”
七、琴剑和鸣
那一日傍晚,和政忽然起了兴致。
她让春桃把琴搬到院子里,又让阿福把柳潭的剑取来。
柳潭从外面回来,见她这副架势,愣了一下:“郡主这是?”
和政笑道:“夫君练剑,妾弹琴,如何?”
柳潭也笑了,接过剑,在院中站定。
和政坐下,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起,是一曲《将军令》。激昂的旋律在暮色中回荡,催人奋进。
柳潭闻琴而动,剑光闪烁,招式凌厉。他的剑法本就刚劲,配上这激昂的琴声,更是虎虎生风,气势如虹。
和政一边弹琴,一边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他舞剑的样子,认真而专注,全然沉浸其中。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真好看。
一曲终了,柳潭收剑回身,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和政起身,走过去,用帕子轻轻给他擦拭。
“夫君,”她轻声道,“你方才的样子,很好看。”
柳潭脸微微一红,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和政笑了,把帕子塞进他手里。
“走吧,回去吃饭。”她说。
两个人并肩走回屋里。
身后,夕阳的余晖洒满庭院,暖暖的。
八、家常
晚膳时,王氏又来了。
她看着小两口坐在一起吃饭,脸上一直带着笑。
“和政,”她忽然问,“潭儿爱吃什么菜,你可知道?”
和政点点头:“知道。夫君爱吃红烧肉,不爱吃鱼;爱吃面食,不爱吃米饭;爱吃甜的,不爱吃辣的。”
王氏又看向柳潭:“潭儿,和政爱吃什么?”
柳潭也点点头:“知道。郡主爱吃清淡的,不爱油腻;爱吃鱼,不爱吃羊肉;爱吃水果,不爱吃点心。”
王氏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她说,“你们俩,都记着对方爱吃什么,这才叫夫妻。”
和政和柳潭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都笑了。
王氏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终于有人疼了。
九、夜静更深
夜里,和政靠在柳潭肩上,久久没有睡意。
“夫君,”她忽然开口。
“嗯?”
“妾在想,”她轻声道,“咱们往后,会一直这样吗?”
柳潭愣了一下:“什么样?”
“这样……”和政想了想,“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你练剑,妾弹琴;你买画,妾看画;吃饭的时候,你给妾夹菜,妾给你添饭。”
柳潭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妾想,会的。”
和政抬起头,看着他。
柳潭也看着她,目光温柔。
“郡主,”他说,“妾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这样,和郡主一起,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和政靠在他肩上,嘴角浮起笑意。
“妾也是。”她说。
窗外,月光如水。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两个人靠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都暖暖的。
十、尾声
天宝十三载春,和政嫁入柳家,整整四年了。
四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取名柳晟。柳岑和王氏高兴得合不拢嘴,柳潭更是日日抱着儿子,舍不得放下。
和政看着丈夫抱着儿子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想起出嫁那日,韦妃对她说的话——“到了柳家,要好好过日子。”
如今,她真的好好过日子了。
有个疼她的丈夫,有个可爱的儿子,有慈祥的公婆,有温暖的家。
她想,这辈子,值了。
可她不知道,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要被打破。
安史之乱的烽火,正在北方悄然燃起。
颜真卿在《和政公主神道碑》中写道:
“亦既好合,雅相敬贵。虽柳侯秉彝有度,能降帝女之心,而公主率履由衷,每抗古人之节。”
二十四字,写尽了她与柳潭的夫妻之道。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平平淡淡的相守。
不是山盟海誓的诺言,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