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淚》肥球是个球

3、晚宴闹剧 三人对峙

　　车子缓缓驶向市中心，停在高定西装店外，刚进店，定制西装店的香薰混着羊绒与皮革的气息，漫过沈湛的鼻尖，他站在试衣镜前，任由裁缝师用软尺丈量肩宽，指尖不自觉蜷缩——三年的牢狱生涯早已磨去他身上所有棱角，连站在明亮灯光下都觉得刺眼。

　　陆言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落在沈湛身上，他看着对方垂在身侧的手，腕间那道浅淡的疤痕还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三年，店员捧着叠得整齐的墨色西装走来，陆言抬眼，声音冷得像窗外的秋雨：“换这件。”

　　沈湛接过西装，布料的细腻触感让他恍惚，他走进试衣间，关上门的瞬间，才敢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还带着点未灭的光，像沉在深潭里的星子。他慢慢脱下洗得发白的旧衣，换上那身昂贵的西装，针脚细密的布料裹住他单薄的肩背，竟也衬出几分当年的清俊。

　　他推开门走出来，声音轻得像要飘走，“陆先生，我这样……配不上！”

　　陆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男人的影子将他笼罩，带着沉重的压迫感，陆言伸手，指尖擦过他翻起的衣领，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指腹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他颈间微凉的皮肤，“不用配不配，”陆言的声音压得很低，藏着翻涌的情绪，“只是怕你给我丢脸。”

　　沈湛的耳尖瞬间泛红，垂下眼睫不敢看他，他知道陆言的恨，知道对方眼底的冰冷从何而来——三年前那场意外，陆言的妹妹永远停在了十八岁，而他也是为此付出代价了，可他不知道，陆言的恨里，还裹着三年未曾说出口的牵挂与疼惜。

　　车子平稳驶离西装店，沈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陆言从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他，看着他蹙着眉、睫毛轻颤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他不知道沈湛这三年在牢里受了多少苦，不知道顾北在背后动了多少手脚，更不知道，沈湛的右耳，早已听不清任何声音了。他轻轻调低了车内的音乐，让暖风吹过沈湛的发梢，像三年前每个清晨那样，轻轻裹住他。

　　“陆先生，”沈湛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当年的事……”

　　“不必提。”陆言打断他，语气冷硬，“我带你来，不是听你忏悔的。”

　　沈湛闭上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他知道陆言不想听，知道对方宁愿用冰冷的外壳包裹自己，也不愿承认心底的动摇，车子停在威尼斯酒店门外时，沈湛还在浅眠，陆言故意加重了关门声，沉闷的声响惊得他猛地睁开眼，睫羽轻颤，像只受惊的蝶。

　　“跟紧。”陆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湛连忙推开车门，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酒店大堂的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鎏金的装饰映着往来宾客的衣香鬓影，他像个误入繁华世界的局外人，指尖不自觉地蜷起，直到陆言的手突然伸过来，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烫得他一怔，陆言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他腕间的疤痕，语气里带着威压：“生意场，轻重不分可不行。”沈湛点点头，将头埋得更低，任由陆言牵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走廊尽头的包厢。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原本喧闹的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在陆言身上，没人注意到他身后那个垂着头、脸色苍白的沈湛，今晚的主角是顾北，顾北站在人群中央，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到陆言来了随即又恢复了温润的笑意，他走上前，语气熟稔地搭着陆言的肩膀：“阿言，好久不见。”

　　陆言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将沈湛护在身后。顾北的目光落在沈湛身上，笑容剧变，眼底藏着震惊：“沈湛？！”

　　顾北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他看着沈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沈先生？我以为……你还没出来！”

　　沈湛的身体猛地僵住，指尖瞬间冰凉，陆言握着他手腕的手骤然收紧，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那些骤然投来的探究目光，三年了，这是三年后的第一次牵手，顾北看着两人相扣的手，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爱了陆言那么久，凭什么沈湛一出来，就能轻易占据他的位置？

　　他攥着沈湛的手腕，冷声开口“今晚的事我不想再听到！”随后转身就走，包厢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却也没人敢拦。

　　顾北站在原地，双手攥得骨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沈湛，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车子汇入夜色里的车流，车厢里的氛围沉默得压抑，沈湛靠在椅背上，看着陆言紧绷的侧脸。

　　一想到刚刚在包厢，沈湛的眼眶一热，连忙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将即将落下的眼泪逼了回去，他知道，从他走出那扇门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和陆言之间也早就变质了。

　　暖风吹过车窗，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车厢里微妙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