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起波澜》平平静静

4、礼物 阿起送礼物

　　回到家，小倔正在和丫鬟们玩老鹰抓小鸡呢，一看姐姐她们回来了，立马喊着：“姐姐！你来当老鹰抓我！会儿姐姐，你来保护我！还有，娘，你当裁判！快来啊！”

　　沛淼直接跑过去抱起小倔，说道：“抓到了！”
　　小倔突然双脚离地，止不住的扑腾，听到沛淼这样说，扑腾得更厉害了，大声地说：“不算不算！姐姐你耍赖!”

　　“就算就算，我是姐姐，你是弟弟，你要听我的。”

　　小倔不扑腾了，思考了一会，揽住沛淼的脖子说到：“好吧听你的，谁让你是我亲爱的姐姐呢。”

　　沛淼觉得小倔是天下最可爱的小朋友。看到他，一些烦恼可以暂时抛之脑后。

　　晚间，沛淼在房里看书，读到话本里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桥段，难免想到自己的处境，心情变得低落。

　　会儿看在眼里，坐到沛淼身边，搂住沛淼，让沛淼靠在自己怀里，说：“小姐，如果你累了，就靠在我怀里休息休息吧，不要在看让自己伤心的东西了，我们要往前看！“

　　在很多很多难挨的日夜里，总有会儿的陪伴。两人虽有身份地位的差别，但两个想互相温暖的心是没有分别的。

　　“小姐，你睡了吗？”两人相依偎的美好氛围被门外的男声打破。

　　沛淼，会儿分开，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是阿起。”

　　“他老来干嘛啊？”会儿还是忍不住释放对阿起的不耐烦。

　　“不知道啊，别生气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很多呢。”沛淼边去开门边安慰会儿。可这话只会让会儿更不得劲。

　　沛淼打开房门，果然是阿起，对着他说：“你好啊，吃饭了吗？“

　　阿起盯着沛淼，眼都没眨，呆呆地摇了摇头，背过去的手拿到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阿起把盒子递到沛淼眼前，抿了下嘴唇，说：“小姐，这个给你。”

　　“是什么啊？“沛淼接过了盒子。

　　“成亲礼物。“

　　沛淼拿礼物的手有些不知所措，说：”怎么想送我这个？“”

　　“别人成亲都有，小姐也得有。这是我拿之前攒的钱买的，一点点心意，希望小姐收下，不过，不收也没关系的！”

　　阿起在试穿衣服的时候，听到店里的其他顾客在讨论成亲时候，新郎要送新娘礼物，一下子反应过来，很自责，埋怨自己的愚笨，都没有想到要送小姐礼物。还好今天把积蓄都带着了，“等试完衣服，就去买。“阿起想着。

　　沛淼看着阿起无比真诚的眼睛，对他生出了不少好感。笑着说：“别紧张，我会收下的。可以打开看吗？”

　　沛淼接受了阿起的礼物，阿起高兴得说：“当然了，小姐，你看吧！”

　　沛淼打开盒子，发现是一对金子做的圆球形耳坠，款式简单大方，拿起来对着月光仔细看。

　　沛淼站在房间门口，背后是房间里明亮的烛灯，面前是皎洁的月光。

　　会儿在房间里偷着往外看，阿起站在房间门口的台阶上，目不转睛地仰视着沛淼。

　　会儿觉得时间漫长，阿起想时间再漫长一些。沛淼只一味欣赏着礼物。

　　“谢谢你，阿起，我很喜欢。”沛淼笑着道谢。

　　沛淼只是淡淡地笑，但映入阿起眼里是比春日暖阳还要温暖的存在。而且这个笑是因为自己，阿起觉得更幸福了。

　　“谢谢小姐的喜欢，那，那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走。

　　“等下，你还没吃饭吧，你等我会。”

　　沛淼进屋想拿点点心给阿起，迎上了会儿幽怨的眼神，会儿摇头叹息道：“小姐啊。“ 沛淼只把耳饰及盒子交给会儿，用手比了个”嘘“的动作，说道：”好好收起来，我给他拿点吃的。”

　　沛淼把屋里有的糕点每样都拿了一些交给了阿起，说：“就当晚饭了。”

　　阿起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好！”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成亲的前一晚。

　　沛淼自己一个人来到了供奉父母牌位的房间里，对着父母的牌位，无言地站了一会，开口说：“爹，娘，我要成亲了，和阿起。爹娘对他应该有印象吧，他对我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只是，我好想你们在我身边啊。”

　　随着话语落地的是热泪，沛淼有点站不住了，蹲了下来，双臂环抱，头埋在其中，继续哭着说，“我好想你们啊，我想你们在我身边，我不要这么辛苦，这么累，我只想当个受宠的,被保护的很好的女儿……”

　　沛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抬起头，拼命呼吸空气。缓过劲了继续道，“虽然你们不在了，但我知道你们爱我，你们的爱让我可以撑过去。我可以的！我可以做到！我一定可以守护好自己！守护好这个家！还有，我还在服丧期就成亲了，你们不要怪我。”

　　沛淼站了起来，擦擦眼泪，不哭了，但还是有眼泪残留在眼眶中，视线还有点模糊，但心无比坚毅。只站着，似可抵挡千军万马。

　　女子的肩背，不惧风雨。

　　沛淼打开门正准备出去，看到了阿起，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我也想来看看老爷夫人，但我没偷听，真的，我，我只听到里面有哭声，猜到了是小姐后，就离得远站了，啊，不是，就往远处站了。”阿起慌张地解释。

　　“没事，不用这么着急，听见了也没事，也没说你坏话。”

　　阿起设想过，小姐出来后，要怎么安慰她。但没想到沛淼还可以跟他开玩笑，阿起觉得小姐好坚强，阿起也马上调整状态，从对小姐的担心怜悯转变到佩服了。

　　“说我也不恼，嘿嘿，能怎么说我，我和小姐接触又不多，说我也找不到地方说啊，顶多跟老爷夫人说她的准夫婿送的耳坠丑呗。”

　　沛淼被逗笑了，说：“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阿起刚刚还在笑，一听小姐这样说，笑不出来了，迟疑地问“真丑啊？”

　　“对啊。”其实沛淼真的是在逗阿起。

　　“那，那我以后送之前先问问小姐意见吧。”阿起耷拉着脑袋。

　　“走吧，一起走会儿吧。”沛淼发出邀请。

　　“好!”

　　两人并肩走着，沛淼问道：“紧张吗？”

　　“紧张。”

　　“我也是，我们竟然要成亲了。”

　　“小姐，我说的是现在紧张。”

　　阿起停下来，直视沛淼的眼睛说:“小姐，我知道和我成亲是你的无奈之举，但我不会让你这个无奈之举变得更糟糕了，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我也知道小姐很厉害很勇敢，什么事都可以做成，我只是想站在小姐的旁边，帮小姐分担一些。”阿起说得这段话字字恳切。

　　沛淼看着阿起的眼睛，干净的像一汪清水。

　　沛淼想，有人说过可以帮她分担，也有人说过会陪伴她，这些感情已经很珍重了。但阿起是第一个说想站在她身边，帮她分担的。这是不是自己勇敢承担家庭责任的礼物。

　　“阿起，你不用把自己想得那么低微，虽然我们有身份地位的差别，和你成亲也确实不是出于我们两相爱的原因。但我们人格上永远是平等的。过了明天我们就是夫妻，我想夫妻应当是互相扶持的。我愿意和你夫妻一体，共同面对生活里的各种困难，分享生活中的甜蜜。”

　　“我们，我们过了明天就是夫妻？不是假的？”阿起瞪大了双眼，更焦急地去寻找沛淼的眼睛，去盯住沛淼的眼睛，急切地等沛淼的答案。

　　“不是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假的。”沛淼疑惑为什么阿起会这样想。

　　“我以为只是小姐的权宜之计，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就和离。”

　　“我没这么想过。”沛淼简单直接地给出答案。

　　阿起一直以为早晚会和小姐分开，可小姐竟然说愿意同他夫妻一体。

　　他曾在无数的日夜里哀叹自己的出身，像无根的浮萍一样，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家，不明白生活下去的意义。但也在无数个日夜里，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勇敢一些。

　　现在，不，准确来讲，明天他就有家了。是和小姐有一个家，一个不会有分离的家。他觉得这是他生命中最大最美好的一份礼物，是他愿意生活下去最大的奖赏。

　　阿起有了幸福的晕眩感。

　　这一天对沛淼和阿起来讲，都是特别的。

　　“我知道了，小姐，我送你回去吧。”在巨大的惊喜面前，语言是苍白的。

　　“嗯。”

　　两人都已心安，在继续的路程里就没有再说话了。

　　走到了沛淼的房门前。阿起看着沛淼进屋后，就自己回去了。

　　进屋后，会儿就问：“小姐，你去哪里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好意思啊，会儿，我出去的时候你不在，忘记差人跟你说了，我刚去爹娘牌位前说了说话，出来时，碰到了阿起，他送我回来的。”

　　“小姐，你……爱上他了？”

　　“没有吧。”沛淼检查自己的心，只是觉得目前和阿起相处舒服，也能想到他们成亲后相敬如宾的生活，到这一步，沛淼已经觉得很好了。别的再多的，现在没心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