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起波澜》平平静静

3、挑衣服 给阿起

　　事情差不多安排好了，沛淼感觉身心都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了，晚饭时还有心思逗弄小倔了。

　　“姐姐用钱买你的零食好不好呀？”

　　小倔大眼珠子转来转去，思考姐姐是不是在诓他，但又抵抗不了金钱的诱惑，因为有了钱就可以买更多更多的零食了呀，撅嘴哼唧很久，才回答道：“那姐姐先把钱给我，我再给姐姐零食。”

　　大家听到小倔的回复，都笑了。短暂忘记了一些让人难过的事情。

　　“那可不行，我把钱先给你了，你拿着我的钱跑路了怎么办呢？”

　　小倔听到，刺溜一下从凳子上滑下来，扑在沛淼怀里，抱着沛淼的脖子，小脸使劲贴紧沛淼，撒娇地说：“我怎么会跑掉呢，我最爱姐姐了，我才不会为了一点点钱离开姐姐呢。”

　　沛淼被这小团子哄得开心极了。

　　会儿接着说：“是呀，小少爷不会为了一点点钱离开小姐，会为了多多的钱离开小姐。”

　　“才不是才不是，姐姐，会儿姐姐挑拨我俩关系呢，小小的钱和多多的钱，我都不要，我就要姐姐。”

　　众人又都被逗乐了。

　　闹了一会，姨娘起身把小倔抱下来说：“快下来，别耽误你姐姐吃饭，姐姐这两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沛淼的脸一下子冷下来了，她讨厌姨娘总在她高兴的时候让她想起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哪壶不开提哪壶。饭都吃不下了，故意冷冷地说：“会儿，你也赶紧吃饭，吃完了帮我试穿婚服。” 沛淼特意加重了“婚服”这两字。

　　她知道这样说姨娘听到了一定会难受，果然她看见了姨娘想给她夹菜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了，但下一刻，在她得意洋洋间，菜还是落在她碗里了。

　　“淼淼，明天我帮你吧，或者我找人帮你。”姨娘小心地说道。

　　“我自己能弄好。” 沛柔冷漠地回绝了，还故意把姨娘夹的菜往远处推了推。

　　会儿和刚叔看到这场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话，赶紧埋头吃饭。

　　沛淼很聪明，知道怎么能伤到姨娘，却不想去细想背后的原因。

　　吃完饭，沛淼就回房想睡觉了。

　　坐在镜子前，会儿帮她拆头饰，沛淼看着那枚凤凰花簪子被取下，扭头对会儿说：“好好收起来吧，我不会再戴了。”

　　洗漱好后躺在床上，沛淼一直睡不着。下床，点灯，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翻找那枚簪子。

　　簪子映入眼帘后，沛淼轻轻地拿起，放在手心里端详着，喃喃自语：“阿毅，其实我舍不得。”

　　这一晚，霍毅也没睡着。

　　下午回府后在庭院里坐了很久，霍夫人看他失魂落魄，加上知道是会儿急匆匆地把他叫走，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霍夫人轻声走到他身旁，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毅儿，发生什么事了？”

　　霍毅看到母亲，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扑在母亲怀里，断断续续地讲给母亲听。

　　霍夫人听完后很心疼两个孩子，特别是沛淼。可还是艰难开口：“宁家现在没有了主事人，那丫头能不能担当得起整个家的责任还未可知，你父亲的脾气和做事风格你也知道，只怕是……”

　　霍毅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泪，绝望地闭眼道：“母亲，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这一晚注定是彻夜难眠，比失去这段感情带来的痛苦更令他崩溃的是，他第一次明白自己的弱小和懦弱。他可以为这段感情做些事情的，但他没有。

　　第二天宁府，一大早，会儿就把宁夫人的素色礼服搬到了小姐屋里，并晾挂起来。沛淼起床看到，心中感叹万千。

　　“小姐小姐，快试试！”会儿大声地喊着。两人正准备试穿呢，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会儿问道。

　　“小姐，是我，阿起。”

　　“他来干什么？”会儿疑惑地问小姐，想直接把他撵走。

　　“可能是婚服的事吧，别闹，我去开门。”

　　沛淼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姐好。”

　　“早啊，阿起，有什么事吗？” 沛淼礼貌地问道。

　　阿起拿出了一包芙蓉糕递给沛淼。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沛淼很惊讶，这是她最爱吃的零嘴。

　　“因为之前小姐吃的都是我跑腿买的。”

　　“啊，那真的谢谢你了。”

　　沛淼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因为不想多吃，所以每次要买的量都少，但有时吃完了又馋了，就又吩咐人去买，就会出现一天里吩咐好多次给她买芙蓉糕的情况。

　　她从未没想到这都是阿起去买的。

　　“都是我该做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我的婚服啊？昨天说好的。” 阿起还刻意强调是昨天定好的。

　　“现在可能不行，下午吧，上午我先试我的衣服。”

　　“好，那我下午再来。”

　　阿起几乎一夜没睡，脑子一直在想要对小姐好，要方方面面都对小姐好。所以第二天早早地就去买小姐爱吃的芙蓉糕了，“还要问下小姐什么时候去买婚服。小姐不会忘记吧？” 阿起心里想着。

　　沛淼感受手里的温热，看着阿起的背影出了神。

　　“小姐，人都走了，别看了，快进来试衣服！” 会儿在屋里喊上了。

　　“来了，”沛淼边进屋边回头看。

　　在屋里，两人开始捯饬怎么穿衣服，可这些对于两个小姑娘来说有点太难了，衣服好不容易穿上了，但勒得配淼大喊：“不行不行，快给我放开！”

　　等会儿手忙脚乱地给她“松绑”后，沛淼止不住的大喘气，缓过来后，水灵灵的大眼左瞄右瞄，颇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一句：“把姨娘找来吧。”

　　会儿抿嘴偷笑，回道：“好的～小姐。”

　　会儿去喊姨娘时候，姨娘好似猜到了她一定会来。会儿刚说完请求，姨娘就立马招呼婆婆和裁缝出来了。

　　果然，有专业的人在，事情就进展得快多了，婆婆和裁缝熟练地帮沛淼量好了尺寸，定好需要修改的方案。

　　等婆婆和裁缝离开后，沛淼低着头，扣着手指头对着姨娘说：“姨娘，谢谢你。”

　　姨娘拉住沛淼的手，完全不在意沛淼之前对她的小别扭：“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啊。”

　　沛淼回握住姨娘的手说：“姨娘，下午我们一起去给阿起挑衣服吧。”

　　姨娘高兴地回道：“好！”

　　姨娘包容了沛淼小孩子般的心性和小别扭，沛淼想守护的家里一直有姨娘的位置。

　　一家人又在一起和和睦睦地吃起了午饭。

　　下午，阿起依旧早早地出现在了沛淼房前。不自觉地搓手，来回踱步。

　　沛淼开门看见他这样一副样子，有心逗他：“现在没其他事情做啊？”

　　阿起连忙回答：“没有，额……不对，有的，但我都忙完了，现在只想挑一身得体点的衣裳，做你……”，说到这也不看沛淼了，低头继续道，“做你的新郎。”

　　阿起这话说的也是事实，可沛淼莫名涌出一丝尴尬感，有些接不上话，愣了一会回道：“额，那待会好好挑挑。”

　　沛淼已经让会儿去喊上姨娘了，姨娘到了后，一行人就前往成衣铺了。

　　到了地方，阿起被惊呆了，很多很好看的衣服。老板热情地欢迎他们，让他们随便试。

　　阿起有些手足无措，望向沛淼求助，沛淼看出了阿起的窘迫，和老板沟通，说出了需求，老板就给他们推荐了几款。

　　沛淼看向阿起：“阿起，你来挑一件先试试吧。”

　　阿起摇摇头，一脸诚恳地说道：“我的婚服得和小姐的相配，可我不知道小姐的是什么样的，还请小姐给我挑吧。”

　　沛淼有种感觉，阿起会毫无保留地让自己安排他的一切事情。但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他俩现在的关系来说应该不是坏事，会少了很多沟通成本。

　　沛淼挑了一件款式简单的让阿起先试，看看效果。

　　阿起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身板看起来很结实，小麦色的肤色，紧致的脸庞，像阳光照射下粗粝的沙土。

　　换上布料剪裁都属上等的衣服，人立马显贵气了，更精神了，但还是难掩他的本色，很质朴，很真诚。

　　沛淼没想到阿起穿得这么好看。

　　姨娘也不可思议地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阿起穿这身真不错，快转一转，我再好好看看。”

　　阿起听话地转了一圈。

　　姨娘说：“ 怎么看都好看！”

　　听到这些夸赞，阿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向沛淼，发现沛淼也正看向他，阿起脸一下子红了，之前他哪敢奢望小姐的目光可以停留在他身上。

　　会儿嘟嘟囔囔地说：“也就一般吧，没那么好看。”

　　阿起问道：“小姐，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阿起不仅想让沛淼安排他的一切，还想沛淼评价他的一切。

　　沛淼是受用的，但不表露，语气平淡地回道：“还可以，你觉得呢？”

　　“我都听小姐的。”

　　“那就再试几套吧。”

　　沛淼和姨娘又挑了几套，阿起穿得都挺好看的。

　　沛淼以命令地语气说：“你自己选一套吧，阿起。这几套我们都觉得挺好。”

　　“小姐，还是你……”

　　沛淼想看阿起是否真的会听她的话，盯着阿起的眼睛，用不可被拒绝的语气说道：“你来挑。阿起，我说你来挑。”

　　“那我选第一套。”

　　“为什么？”

　　“因为穿这一套的时候，小姐看我的时间最久。”

　　阿起是很听话，这个沛淼知道了。可这个回答里的暧昧气息藏都藏不住。

　　阿起知道这样讲有些唐突，可是一辈子能有几次这样表达的机会呢。说完忐忑地观察沛淼的反应。

　　阿起在很早很早，甚至比很早还要更早的时候就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落在沛淼身上了。那时不知道这是喜欢，但自卑已萦绕心头，比喜欢先占据阿起的大脑。

　　“小姐温柔，会读书写字，还漂亮可爱。而我有什么，我怎么能站在她身边。”

　　每次只能远远地看着小姐。自己咽下缠绕心间的酸涩。

　　阿起把喜欢沛淼这件事被深深地埋在心里，以为不会得见天光。

　　所以当天大的幸福降临在阿起头上，当他年少的欢喜被满足，他已无心在意任何，大胆地表达是他唯一的筹码。他想让沛淼知道自己的喜欢，想为她做更多事，想让她放心。

　　这个明晃晃的回答，让沛淼也愣了神：“阿起是不是喜欢我？” 可现在的沛淼分不出心力再去想一个男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只想把现在的日子过下去。沛淼表现得淡淡的：“那就这件吧。”

　　姨娘看着这两孩子，起码从外貌上看真是相配。会儿看着头疼，选择站在一旁不听不看。

　　选好了衣服，结账的时候，沛淼特意要了阿起的尺寸，想着家里还有一些好布料，可以找裁缝再给阿起做几身平日里能穿的衣服。

　　沛淼想好好待阿起，这个被无辜卷进来的人。

　　一行人就准备回去了。回去的路上，阿起说：“小姐，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其他东西要买。”

　　“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了，小姐，我自己去就可以。”

　　沛淼看阿起推辞，也没再多说，和姨娘，会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