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起波澜》平平静静

5、成亲 沛淼和阿起

　　成亲那天，沛淼一早就开始梳洗打扮，困得不行。姨娘，会儿也都忙得脚不沾地，小倔在一旁看着大人都在忙，也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呆在沛淼身边，看着她化妆。

　　“姐姐，好漂亮。“

　　沛淼抬起手摸着小倔的脸蛋，说：“你今天也很乖，很可爱。”

　　“姐姐喜欢乖乖的？”小倔天马行空得问道。

　　“对呀。”沛淼现在心思其实没在小倔身上，一直在偷偷打盹，和小倔说话没有思考，只顺着他讲。

　　小倔继续发问：“那阿起哥哥也乖吗？”

　　沛淼突然不困了，迅速扭头看着小倔：“你在说什么啊？不要乱讲话啊。“

　　小倔可不愿意了，说：“我怎么乱讲了，姐姐之前和霍毅哥哥玩得好，现在和阿起哥哥玩的好，你还说喜欢乖的，那岂不是霍毅哥哥不乖，阿起哥哥乖喽？“

　　小倔石破天惊地提问，都要吓晕沛淼，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小倔好奇心上来了，蹲在沛淼腿边，摇着沛淼的腿，说：“姐姐，姐姐，你说啊。有一天我不乖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你不能不和我玩，好不好？”

　　小倔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沛淼拉起小倔，说：“好了好了，怎么这么笨啊，你是我弟弟啊，我怎么会不和你玩啊？阿起哥哥以后是我的夫君，我和他的关系和我和你的关系是不一样的，明白吗？”

　　小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那你和阿起哥哥的关系就像爹和娘的关系咯？爹和娘也是成亲，然后我就出生了，对不对，姐姐。”

　　小倔提到了爹，沛淼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担心小倔再继续追问爹的事，沛淼还不知道该怎么给小倔解释。就只点点头。

　　小倔搅动着手指，眼神飘向别处，说：“其实爹爹不会回来了是不是？”

　　小孩怎么可能不懂呢，他可能不懂死亡。但也从大人躲闪的眼神，回避的话语里，隐约感觉到让爹爹回来不是件能做到的事情了。

　　沛淼牵起小倔软乎乎的小手，让小倔转个小半圈，这样他俩都面对着镜子，说：“爹爹不会回来了，但爹爹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好好学习知识，以后长大了帮助姐姐，保护姐姐，好好孝顺你娘亲，好吗？“

　　小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重重的点了头，说：“好！我要当男子汉!“

　　再没一会，沛淼也都整理好了。会儿跑过来给沛淼耳语：“小姐，舅舅来了。“
　　“那你看着小倔，我出去看看。“

　　随即，沛淼出门，看到了舅舅，给舅舅行礼，喊了句：”舅舅。“

　　舅舅看到沛淼这样的穿着打扮，难免又想到他姐姐，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

　　看着舅舅欲言又止，想看又不看自己的样子，沛淼都能猜到舅舅要说什么对不起她，没能保护好她的话。

　　沛淼明白舅舅的心，是心疼她的。可是……明明是自己在承担，也甘愿承担，但一边承担着，一边还要去安慰别人吗？是因为能者多劳吗？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不识好歹了？沛淼心里很乱。

　　“舅舅，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从来没埋怨你什么。”

　　“淼淼……”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自认为哪怕结果不好也可以承受。我选择，我承担。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别人怜悯，或者需要别人觉得对不起我的地方。”

　　沛淼一直都是乖乖女的形象。这样“带刺“的发言让舅舅觉得好像从来不认识沛淼。

　　“舅舅，我希望你把我看成一个能处理好问题的成年人看待。希望你对我的这份心，在我真的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选择帮我就好了。“

　　舅舅明白了，他把自己想得太强大，把沛淼想得太弱小，总认为是强大的自己没法帮助弱小的沛淼而心生愧疚，其实忽略了沛淼有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自己不该老陷入对不起沛淼的心情里，而应该在沛淼选择走的道路上，力所能及的提供帮助。

　　舅舅明白过来后，心里的愧疚感缓解了不少，转而对这个外甥女生出敬佩之情。眼中有泪光闪烁，说：“好！好！好啊！舅舅懂了。你已经长大了，舅舅要相信！你放心，以后你遇到困难，能帮的舅舅一定帮你。”

　　“谢谢你舅舅，我心里始终记得你的好的，我也希望以后可以帮得上你。”

　　“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心结已解。

　　“但，舅舅，你还是要像以前一样宠我，遇到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看的首饰也要送我，好吗？”

　　“当然，当然！”舅舅脸上连日来的阴霾消散了不少。他真的骄傲自己阿外甥女是这样一位有智慧有担当的女子。她说的这些话比不痛不痒的安慰管用多了。

　　“好了，舅舅，我还要去准备，先走一步了。“

　　“好，你忙去吧，淼淼。“

　　阿起已经在沛淼房间门口等着了，沛淼一切就绪后，一行人就往正厅走去。

　　因为沛淼还在服丧期，所以婚礼的一切都要从简。没有大摆宴席，也只邀请了一些和沛淼亲缘近的人，七天前来的人今天也来了。

　　说来奇怪，只七天过去了，有些人好像换了面孔，看到沛淼，没有了七天前那么咄咄逼人的样子。

　　还是三爷主持着拜堂仪式。阿起紧张得有点发抖，手心出了不少汗。姨娘看着沛淼就这样成亲了，心中百感交集，又落了泪。会儿也是，一直在擦眼泪。

　　仪式结束后，三爷说：“淼淼，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我会的，一定会的。“

　　阿起扭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小姐，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信心的样子，无比动容。“这就是我爱的人啊。”

　　完成全部流程后，沛淼很累很累，会儿搀着她回房休息。阿起在旁边跟着。

　　沛淼还是住在原来自己住的房间里，只不过用屏风隔开了一个空间，那空间放了一张床，留给阿起睡觉。沛淼还在服丧期，两人感情也没到位，不适合同床。

　　回到房间，阿起就自觉到自己的“小地盘”处呆着了。这是他第一次进小姐闺房，他其实很好奇，但哪里也不敢多看，只老老实实地坐下。虽然什么都没做，阿起也已经被房间里飘着的香味迷得不知身处何处了。

　　会儿帮沛淼拆头饰，卸妆。偷偷在沛淼耳旁说：“小姐，今晚我就在你房间门口守着，他要敢动手动脚，你一喊我，我就进来了。”
　　“没事啦，他不会的，他如果真想动手动脚，你守着也没用啊。”
　　会儿转身去警告阿起：“你不准欺负小姐，否则，我不活了，也不让你好过！”

　　阿起连忙站起来，拼命地摆手：“会儿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小姐的，你，你不放心可以给我绑起来。”

　　沛淼说：“好了好了，大家都累了，都各自休息吧。”
　　众人退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沛淼和阿起了。沛淼和阿起各坐在自己床上，在烛光的映照下，可以隐约地看见彼此的影子。

　　“小姐？”
　　“嗯？”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昨天我就想说了，但还是想留到今天，显得更正式一些。老爷夫人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你给我了活下去的希望。我还想说，我，我爱你。”

　　沛淼听到阿起说自己给了他一个家，还挺认同的，但后面听到阿起说爱她，一下子就不知如何回应了。
　　沛淼能感受到阿起对自己的一些情愫，但这情愫从何而来，是因为不了解而产生的新鲜感吗？还是因为她的小姐身份，产生的“膜拜”之情？阿起怎么就直接把沛淼察觉到的情愫定义为“爱”。

　　但沛淼现在真的无心去思考这些，家里还要一堆事情等着她料理，家里的铺子也要去查看。
　　阿起说完看着沛淼的影子一动不动。久久等不来沛淼的回应，阿起失落起来，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直接了。还是自己的爱太廉价了，小姐看不上？不，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阿起，我说过我们是夫妻，这不是假的。可目前我能给你的承诺也就到这里了，我很谢谢你说的话，我爹娘在的话，肯定也会很开心你愿意好好生活下去的。”

　　“我懂小姐的意思了，现在我得到的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奢侈了，我不会再贪心要更多了，我只单纯向小姐表达我的心而已。“

　　沛淼点头回应说：“那早点休息吧。”

　　“嗯！”

　　这一晚，沛淼睡得还算安稳。

　　阿起确是一夜未眠，一直在想，自己能为小姐做得真是太少了，空有一身蛮力。而且除了力气，什么都没有。阿起产生了丰富自己的念头，只有自己变强大，才能更好地帮小姐分忧。小姐今天说她以后一定会幸福，阿起也想能为小姐的幸福出一份力。阿起就这样想啊想啊，想得天都开始慢慢发亮。

　　这一晚，霍毅一直站在宁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