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下乡记》烬余锋

12、第 12 章 唐

　　唐农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唐木，“她之前说的话和现在一样吗？”

　　赵建军刚开始不是很明白，想起赵小妹是阿嬷带大的，一直说的是吴语，赵建军一巴掌拍向自己额头，尝试用吴语问赵晓梅，“她想去哪里玩？”

　　谁知赵晓梅麻利开口，“我想要嬷嬷。”一口正宗流利的吴语。

　　这话一出，赵建军瞬间明白，这小鬼是听不懂，也不会说，吓死人了，他还以为赵晓梅出什么问题。

　　顾爱党噗呲一声笑出来，想来也是明白了。

　　赵建军看向唐医生，“那她之前的问题好了吗？”

　　唐农头也不回，挥挥手，“没什么大问题，继续吃药就好了！”

　　赵建军还没来得及问上次看病的费用，唐农就离开房间，转头看向唐木，轻咳一声，“唐医生，上次看病多少钱？”

　　唐木走到桌子前，拿起本子，翻到前几页，“五毛！”

　　听到这个数，赵建军悬着的心放下来，还好不贵，从大衣兜里掏出那五块钱，递到唐木医生面前。

　　唐木医生把五块钱，放到抽屉里，拿起四跨会五递给赵建军。

　　赵建军看了没看，直接塞进大衣口袋，鞠躬道谢，抱着赵晓梅走出房间。

　　站在门口的赵建军脸上的尴尬这才显示出来，觉得自己有点傻。

　　顾爱党看着赵建军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站在这那么久，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率先下山。

　　两人沿着出山的路，向外走，不知走了多久，赵建军手里的赵晓梅早已到顾爱党背上。

　　赵建军拄着一根木棍，看着早已走远的背影，心里又恨又无奈，自己这破体力真的比不上，迈开腿，赵建军加速往前追。

　　三人来到供销社门前。

　　只见这条路上早就排满密密麻麻地方人，赵建军踮起脚，看着这排成长龙的队伍，这卖的是啥，怎么那么多人，看到排在很前面的招中，赵建军扔下木棍，跑上前去，一把拍向招中的后背。

　　招中转过头，看到是赵建军，那想打人的表情这才收回去。

　　赵建军看向前面，“你们买什么？这么多人？”

　　“肉，猪肉，一个人只能买一斤！”招中嘴中吐出的信息，让赵建军瞬间冷静，“那你排，我也去后面排队！”

　　赵建军跑回顾爱党身边，一边拉着他的胳膊，一边向队伍后面跑去，“快！快去排队！”

　　顾爱党还没明白，就被赵建军拉着跑，只好跟上。

　　赵建军慢了一小步，又多了好几人，急忙跑到队尾，还不忘记拉上顾爱党。

　　两人站好，赵建军看向顾爱党，“你带肉票了吗？”

　　顾爱党明白什么，把赵晓梅换到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票，“你自己找！”，说完，想要出去，就被赵建军一把拉住，“别走，限购！”

　　这两字一出，让顾爱党停住脚步，小步挪回队伍。

　　队伍一点一点向前走，赵建军眼睁睁看着招中拿着一块肉离开，刚想问还有多少，招中就消失不见。

　　赵建军心里焦虑一点一点加重，手里的肉票早就被揉得不成样子，踮起脚，赵建军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却只看到一个个后脑勺。

　　长舒一口气，赵建军只好按下心情，跟着队伍。

　　赵建军站在摊子前面，看着肉，还好还有瘦肉，赵建军指着面前的肉，“同志，给我来一斤瘦肉！”

　　这话让正在砍骨头的男人停住了，看了一眼赵建军，“瘦肉可以买两斤！”

　　这话一出，让赵建军瞬间明白，心里的念头转了一圈，“那大哥，这猪肝和大肠可以卖吗？”

　　赵建军担心那大哥不同意，两手合成掌，“我只要各一斤就好。”

　　那大哥看着赵建军的黄发，轻轻点点头。

　　赵建军嘴角上扬，“那给猪肝和大肠给我各一斤谢谢！”

　　那男同志麻利切好肉和猪肝，拿起叶子包起来，“一块五。”

　　赵建军出票和钱，拿起肉快速离开摊子，走到顾爱面前。

　　顾爱党看着赵建军那不太对的大笑，环顾一周，拉着赵建军向远处走去。

　　走到角落里，顾爱党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赵建军怀里的那东西，“你这？”

　　赵建军神秘一笑，“你先别管，先去拿你的包裹，拿完我们马上回去，走吧，你把你的肉给我拿，你背赵晓梅。”

　　顾爱党递出那稻草穿起来的肉，没说什么，向远处的邮局走去。

　　三人来到邮局，赵建军低头看着自己早已麻木的脚掌，伸出手，“你把晓梅给我，你进去。”

　　顾爱党看着赵建军的样子，也没说什么，把赵晓梅放进赵建军怀里。

　　赵建军走到前面的空地，坐到台阶上，看着前面的路。

　　现在的马路还是泥，硬邦邦的，要是有自行车在上面走过，扬起一阵阵灰尘。抬起头，赵建军这才发现，这里好像离火车站不远，还能听到火车的启动的哐当哐当声。

　　又是一辆这自行车，赵建军手掌在自己脸前面挥舞着，心里恨得牙痒痒，有车一族了不起啊？

　　赵建军刚想大骂，想起什么，低头看着赵晓梅那张洋娃娃似的脸，没敢骂出口。

　　刮了刮赵晓梅的鼻子，赵建军看着熟睡的脸，心里有点嫉妒，怎么在哪里都能睡着，不过这就是小孩子的好处了，还好赵晓梅不是很闹，要不自己也头疼，想起自己的小侄子，完全是一个魔童来着，赵建军每次遇上他，都得倒大霉。

　　顾爱党走到赵建军面前，“走吧，我们回去!”

　　赵建军看着顾爱党那个巨大的包裹，怎么回去？难道要走回去？赵建军抱着赵晓梅，没起来。

　　顾爱党看着赵建军的脸，想起什么，“我们搭牛车回去，走吧，你把肉给我。”

　　赵建军看着那个包裹，眼神犹豫，这怎么拿？

　　顾爱堂没看明白赵建军想起什么，催促道：“快啊！”

　　无奈，赵建军只好从怀里拿出肉递给顾爱堂，抱起赵晓梅跟上去。

　　来到牛车停放的地方，看见好几个熟人。

　　坐在最前面的招中，还有另一边的绑着两个麻花辫的的陈秀英。

　　看着招中和陈秀英没有说话，赵建军也没有主动上前，只见拥挤的牛车空出一个位置，赵建军不管什么，一屁股坐上去。

　　顾爱党想说什么，看到赵建军那湿哒哒的头发嘴巴动了也没发声。

　　牛车慢慢向村里走去。

　　一只小拳头大到赵建军的下巴，赵建军拿开那拳头，低头这才看到赵晓梅醒了，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现在更像洋娃娃了。

　　赵建军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赵晓梅可能还不太清醒，头一直在自己胸口拱着，痒痒的，赵建军想要推开那毛茸茸的头发，她就一直想往里挤。

　　赵建军不敢用力，赵晓梅则用尽全力，赵建军只好放弃。

　　牛车一路慢悠悠的回到村口，赶车的大伯停下来，“到了，下车！”

　　车上的人开始拿着东西往下跳。

　　顾爱党早就把东西先拿回知情院，现在车上只剩自己和赵晓梅。

　　直到那赶车的大伯一直看着自己，赵建军这才慢腾腾下车，抱起赵晓梅向走向知情院后门。

　　离着那门没多远，赵建军看到陈秀英站在那里，一手拿着东西，一手推门。

　　赵建军走上前去，刚想开口，陈秀华后退一小步。

　　赵建军不明白陈秀华为什么后退，站在原地不动。

　　过了好一会，两人都没有动，赵建军只好上前去，一把推开知情院的门。

　　赵建军刚想走进去就听到后面那人嘀嘀咕咕的声音，“这小流氓也太嚣张！那天只丢东西出去太便宜他！应该把他也扔出去！”

　　赵建军听得不太明白，脑袋里不断回忆着刚才那话，不久才明白过来的赵建军，停止院子里转头看中了一眼陈秀华。

　　难道是她扔的，自己怎么惹到她了，不是没有和她说过话吗?

　　赵建军刚想开口问就被一个声音打断，是顾爱党，“赵建军！快进来处理你的肉！”

　　想起什么，赵建军顾不上找她问明白，跑进厨房。

　　只见厨房里其他几人都到了，台面上都放了肉，看来每个人都买了，走到台前，赵建军解开自己的叶子，让猪肝那些东西露出来。

　　谷雨一手捏着鼻子，向后退几步：“赵同志，你怎么买到这么多？”

　　赵建军转头看向那几人，瘪瘪嘴，一脸骄傲，“那也是，你不看看我是谁！”

　　“是流氓.....”招中弱弱的声音传来，看到赵建军瞪着自己，招中躲到谷雨后面。

　　赵建军看着招中，这老实孩子也学坏了，看着他那样子，赵建军也不好计较，把孩子塞到顾爱党手里，两手一插，“你们还要不要吃肉？”

　　众人不明白赵建军，瞪大眼睛等着他解答。

　　“你们不去洗干净，还要等我自己搞吗？”赵建军指着天，“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

　　众人这才明白，赵中拿起肉，谷明只好拿起猪肝和大肠走到门外，开始清洗。

　　赵建军看谷雨没有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怎么你不吃？”

　　谷雨想起那肉，咽咽口水，摇摇头。

　　指着灶台的赵建军，“那就烧火！”

　　谷雨明白了，拿起稻草，全部塞进里面，点燃。

　　“咳咳咳”一阵浓烟冒出来，把在附近赵晓梅和赵建军呛个半死，两个人不停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