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下乡记》烬余锋

13、第 13 章 灶

　　灶里全是黑烟，就剩下一点火星，赵建军蹲下来，摸了摸稻草，还是湿的，一把夺过谷雨手里的蒲扇，大力扇着风送进里面。

　　赵建军看向谷雨，眼里全是控诉，“你怎么能这样？”

　　谷雨有点内疚，又有点想笑，看不得赵建军那张拽拽的脸上满是委屈，偷偷转过头，又注意到顾爱党那置身事外的样子，指着顾爱党一脸不服气，大声说道：“你怎么不叫他干活！”

　　赵建军和顾爱党都看向谷雨不明白此人怎么抖起来。

　　谷雨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赵建军慢悠悠解释道：“他不是帮我抱孩子吗？”

　　谷雨跑过去一把抢走赵晓梅，“那我带孩子！”说完，跑出厨房。

　　顾爱党看着谷雨远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来到灶前，接过蒲扇，“我来，你做其他！”

　　赵建军也没推迟，拿起瓢从缸里舀出水，倒在锅里，拿起丝瓜瓤，左刷刷，右刷刷。

　　在外面清理肉的几人也刚好弄干净拿着肉进来。

　　赵建军看着这一大盆油，韩建心气很好的样子，“你们想怎么吃肉？”

　　听到这，众人开始懵了好一会，赵中慢悠悠开口：“我想吃红烧！”

　　听到这，赵建军大手一挥，“驳回！没有糖！”

　　这理由无比强大，谷明看着那肉，一脸不敢相信，“你要今天一起做完吗？”

　　赵建军低头看着肉，好像明白，“好了，我做什么你们吃什么。肥的弄出一些油，等明天拿野菜包包子，猪肝和瘦肉拿来蒸，大肠就这么炒，”赵建军暗自算了算菜量和人数，这应该够了，就没再开口。

　　众人看着握着锅铲的神——赵建军，谁也没再发表意见。

　　赵建军指挥着顾爱党一会要大火，一会要小火，忙碌起来。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做好，赵建军把洗锅水倒出来，走到饭桌前坐下。

　　赵建军这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抬头看了一眼赵晓梅，在顾爱党怀里吃的满嘴都是，就没再管，毕竟他们两个早上可是吃过东西的。

　　赵建军心里酸溜溜的，大口嚼着肉，好像要把心里的气都撒在肉上。

　　一口两口，直到赵建军吃完，放下筷子，这才接过赵晓梅。

　　赵建军摸了摸赵晓梅肚子，已经吃撑了，就不再喂。

　　赵晓梅看着赵建军这么久没喂自己，小手指着那盆蒸肉，大叫道：“肉肉！”

　　“肉肉！”赵晓梅再次大叫，见赵建军还是没理自己，啪，一巴掌拍在赵建军脸上。

　　这声响让所有人看向赵建军。

　　赵建军脸上立马浮现一个小手印，把赵晓梅放到地上，眼神严厉，“你吃够了！明天再吃！”

　　赵晓梅不管不顾，“肉肉！”，委屈的泪水从眼里一滴一滴落下来。

　　赵建军脸色平静，刚想大声教训赵晓梅，就看到赵晓梅，被人抱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带她出去走走！”

　　赵建军握紧拳头，看着顾爱党离开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没说话，这孩子该好好教育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其他人终要吃完晚饭，赵建军看着招中在收拾桌面，接过碗筷，舀起锅里温热的水，把碗和筷子放到水里，洗起来。

　　看着锅里还有很多水，赵建军想起已经有很多天没给那赵晓梅洗澡，不知道她是不是开始发臭，皱着鼻子，赵建军走到门口，“顾爱党，你把赵晓梅带过来！”

　　回到盆前，赵建军快速洗完碗筷，放回柜子里。

　　外面天色早就已经黑了，院子静悄悄，看着这么久没出现的人，赵建军一跺脚，跑到房间门口。

　　赵晓梅正躺在顾爱党怀里拿着奶瓶，两手捧着奶瓶，一只脚顶着奶瓶底部，大口大口呼吸着，看到这，赵建军插着腰，“你又给她喝你的麦乳精？”

　　顾爱党点点头。

　　赵建军心里全是无奈，“我正要给她戒奶！”

　　顾爱党看向赵晓梅，“她还这么小？”

　　赵建军打断顾爱党的话，走过去，“她不小了，快三岁了！”握起一只小手臂，“你看，你看！猪都没有她这么肥！”

　　赵晓梅好像明白赵建军是在骂自己，一只脚丫出现在他的大腿上。

　　最后一口奶流进赵晓梅嘴里，赵建军一把抱起赵晓梅，“走，去洗澡！”

　　“恩，恩？”赵晓梅的一手拿着奶瓶，一手使劲推赵建军的脸。

　　顾爱党也看出赵晓梅不想去，刚想开口，赵建军的话就脱口而出，“她再不洗要臭！”

　　顾爱党还想说什么，赵建军早就抱着赵晓梅出了房间。

　　赵建军厨房门一关，放下赵晓梅任由她的眼泪落下，放在凳子上想要脱她的衣服，她的小手使劲扒着，怎么也拿不开。

　　“嗯.....嗯”赵晓梅就像个小白菜，小手不停抹着泪，一边抹一边看，发现自己爹没管自己，哭得更大声。

　　赵建军停下来，就这么看着赵晓梅，想要骂人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咚咚咚”厨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一脸焦急的谷雨站在门口，“你干嘛？”

　　这句话让赵建军愣了好一会，指着赵晓梅，“帮她洗澡！”

　　谷雨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你.....”

　　“你什么！”

　　谷雨后退一步，“你给她洗澡？”

　　“不洗？她都臭了！”

　　谷雨好像明白点什么，整理了一会语言，“我的意思是，你给她洗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不就是提桶水浇上去？”

　　谷雨挥挥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渍，”停顿一会，“你不会洗，还是我来！”

　　说完，谷雨顾不上赵建军的脸色，一把把赵建军拉出厨房，走进去，关上门。

　　赵建军这才注意到顾雨后面的顾爱党，指着后背，“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

　　“她是你叫来？”赵建军斜眼看着顾爱党。

　　顾爱党点点头，正想要回去，就被赵建军一把拉住，“怎么回事？”

　　顾爱党看着那手掌，洁白修长，这几天的劳动也没留下任何痕迹，抬头瞟了一眼赵建军，“我记得，我侄女两岁就不要爸爸给她洗。”

　　赵建军哽了一下，自己这委屈找谁说去，那个哭得那么大声，好像全是自己的错，抓了抓头发，这完蛋玩意，怎么那么难搞。

　　蹲在门口，赵建军看着漆黑的天空，脑袋空空的。

　　厨房里响起流水声，赵晓梅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还传出赵晓梅的笑声。

　　赵建军眼睛直勾勾盯着厨房门，什么也不想说。

　　没多久，门再次被打开，是谷雨抱着刚洗完澡的赵晓梅出来，赵晓梅那黄色的卷毛此时乖顺的贴着头皮。

　　看着湿漉漉的赵晓梅，赵建军心里有点，也就一点嫌弃，接过她，赵建军对着顾雨道谢。

　　谷雨想到什么，笑着开口道：“以后，我每隔一天帮晓梅洗澡，你记得烧水。”

　　“好，那她交给你，我给你两个烧水。”赵建军答应干脆，也不占谷雨便宜。

　　谷雨没说什么，笑着回到房间。

　　又是新的一天，顾爱党早就出门，就剩下赵建军带着赵晓梅磨磨唧唧的在后面。

　　今天的赵晓梅醒得很早，一睁眼，就抠自己眼睛，这才让赵建军睁开眼睛。

　　赵晓梅就这么双膝跪在赵建军身边，大喊大叫，“爹，饿！”，说完还双手拍拍自己的肚子。

　　赵建军听着那声响，自言自语道：“我可没听出来你饿！”

　　赵晓梅见自己爹没理会自己，又用两只小手拉着赵建军的头发，“起，起！”

　　这小丫头别看人小，力气可不小，赵建军只好抬起头，“好，好，我就来！”

　　这次赵晓梅可不信，完全没放手。

　　赵建军嘴角抽了抽，“我这就起来！”，把腿放下床，赵晓梅这才松开。

　　早餐厨房找到一点昨天晚上剩下的饭，就这么放点油，做了炒饭。

　　赵建军喂赵晓梅吃了一小半，自己干掉剩下的，这才带着她出门。

　　刚出知情院大门，就看到前面路上扛着锄头去田里的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赵建军低头看着怀里的赵晓梅，不管什么，快速向田里赶去。

　　“听说了吗？知情院的那个小流氓好像陈秀华有一腿。”

　　“什么？不是那个小流氓带着孩子追到这里吗？听说村里的人还看到那小流氓纠缠陈秀华。”

　　“不是，你们都说错了吧，我听说，陈秀华怀了那个小流氓的孩子！”

　　不同的声音在赵建军耳边响起，转过头，赵建军想要看看是谁在说，却没看到嘴巴在动。

　　这也太扯了，他们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赵建军摇摇头，不太可能，自己就连单独见知情院的陈秀华都没有。

　　赵建军皱着眉，快步向田里赶去，看到站在田埂上的唐家大队长，赵建军缩着脖子，绕远躲着大队长的目光，走到顾爱党面前。

　　哨声响起，唐家大队长点完人数，开始干活，今天赵建军依旧拿竹片挖马蹄。

　　赵晓梅还是坐在自己脚掌上。

　　今天赵建军感觉有点奇怪，怎么大家离这里都好远，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婆婆，最少隔着两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