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刃:缉毒警廖化》失落的伊甸园

75、第75回 袁营险丧命，许都夜别君 袁营，刘备

　　袁营，刘备风尘仆仆，刚回大营就被亲兵“请入”大帐。

　　袁绍脸色阴沉，双眉紧蹙，侧身听着郭图进言：“主公，之前颜将军疑似被关羽所杀，左将军推脱说或是他人，此次文将军死于关羽手中，已是证据确凿，多名军士都看到了关字大旗，而且，听到曹营士卒在喊关将军。刘备必是内应，害我大将。”

　　刘备只微微看了一眼郭图。审配不待郭图说完，拱手道：“刘备与关羽乃结义兄弟，情同手足，关羽在曹营屡立战功，备在我军为内应，如再留此人，我军危矣！”

　　袁绍听完点头：“来人啊，将刘备拖下去，处斩！祭奠颜良文丑将军！”

　　帐下军士同声道：“诺！”直接抓住刘备双手向帐外拖去。

　　刘备大喝一声：“且慢！明公，请听我一言，再行赴死！”

　　袁绍挥了挥手：“刘备，念你乃帝室之胄，孤听你一言！”

　　刘备整了整甲胄，昂首道：“明公，备与关羽失散已久，他在曹操军中，备在明公帐下，天各一方，如何通谋？若备真是内应，岂敢独身来投，岂非自投罗网？此乃其一。若吾弟关羽知我在明公帐下，吾修书一封，二弟定会马不停蹄投奔而来，为明公效力，岂胜过十万雄兵？但若明公杀我祭奠颜良文丑将军，二弟必会死心塌地效力曹贼，为我报仇。吾死不足惜！”说罢头也不回，径直向帐外走去。

　　袁绍略一沉思便大喊：“左将军留步！”快步向刘备走去，“吾险些中曹操计也！”

　　袁绍扶刘备进帐道：“吾若得关羽相助，胜过颜良文丑十倍，望玄德速速修书一封，去往许都。尔等往后不得再议玄德之事。”

　　刘备走出大帐，轻轻叹了一口气，连夜修书一封，让简雍扮作商人前往许都。

　　简雍领命，星夜离开袁营，南下许都。

　　简雍的商队刚到许都，就被廖化的斥候盯上了。

　　那日，李混在街上行走，发现一支从北方而来的商队，物资极少，不像正常贸易的商人。护卫大都双手粗糙，虎口处老茧厚实，双目炯炯有神，警惕度极高，显然不是平常护卫。李混望着领队的人，忽然想起来——这是简雍，刘备的老乡。

　　李混没有声张，悄悄尾随了一段，确认商队在一家偏僻客栈落脚后，转身回营。

　　帐内，廖化一边摆弄着自己弄的简易蒸馏装置，一边想着，不知道刘备回营以后有没有遇到危险。如果如同历史那般逢凶化吉的话，那简雍应该要来了。

　　正想着，只见李混急急忙忙跑进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哥，哥，你猜今天我在大街上看到谁了？你肯定猜不到！”

　　“简雍，玄德公的老乡对吧。”廖化一把把李混推出内帐——这蒸馏装置可不能让这小子整明白。

　　李混一个趄咧被推了出去，一脸惊讶地看着廖化，缓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哥，你真会算卦啊。”

　　廖化微微一笑：“今晚让后厨老王给我弄一桌好菜，今晚有客人到。”看着愣在原地的李混，又说道：“别发呆了，赶紧去。晚上派人出去盯着那个商队，简雍来没事，别让他带来的那十几个斥候搞出事来。”

　　李混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入夜后，帐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王壮压低声音：“哥，人来了。”

　　“请进来。”

　　帐帘掀开，简雍闪身而入。他仍穿着那身商人装束，眉宇间带着疲惫和警惕。

　　廖化站起身，拱手道：“宪和，一路辛苦。”

　　简雍拱手还礼，目光落在案上的酒菜上，微微一怔：“廖司马知道我要来？”

　　廖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侧身让座道：“宪和先安坐，吃点酒食！”

　　简雍发现廖化好像早知道他会来似的，大大咧咧随意一坐，举起酒碗道：“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好酒啊。”

　　廖化陪了一碗。两人默契地聊着从下邳相遇的过往。

　　一个时辰后，两人都酒足饭饱了，廖化突然话锋一转：“此次来许都，是不是想找关将军。”

　　简雍一愣，全盘托出：“廖司马所言不虚，在下这次奉左将军之命前来，请关将军去河北相见。左将军在袁绍处险象环生，此时曹袁大战一触即发，正是云长离去的好时候。”

　　廖化点点头：“如信得过在下，在下愿帮助玄德公去联系二将军。”

　　简雍知道廖化所言非虚，自己是断然没有机会能见到关羽的。缓缓伸入怀中，把刘备的亲笔信拿了出来，交给了廖化。

　　三日后，廖化跟往常一样，带了两名随从，拿着些日用品，拜访关羽。

　　关羽在府邸捋着长须，手拿《春秋》在研读，见到廖化后，放下竹简面带微笑：“廖司马今日闲暇，陪关某喝一杯如何？”

　　廖化吩咐两名随从把物资放下，拱手道：“谨遵关将军吩咐。”回头道，“你两位将我带来的酒敬奉给关将军。”

　　随后一人双手捧上酒瓮道：“关将军，请！”

　　关羽一听这声音顿时愣住了，抬眼望去，此人是简雍。刚想开口，只见廖化使了一下眼色，不要声张。关羽顿了顿道：“来人，内府摆宴，今日宴请廖司马饮宴，其余人等不得打扰。”

　　简雍垂首退到一旁，随廖化一同入内。

　　府中亲兵摆好酒菜，关羽屏退左右，只留廖化与简雍在内室。门关上，烛火静静燃着。

　　关羽目光落在简雍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宪和，你怎么来了？”

　　简雍扑通跪倒，眼眶泛红：“主公在河北，险些被袁绍所害！如今虽暂保性命，但袁绍疑心甚重，身边耳目众多，日夜监视。主公让我来寻你，盼你早作决断！”

　　关羽扶起简雍，手微微发颤。他沉默了片刻，问：“大哥……可好？”

　　简雍道：“身体尚安，只是处境凶险。颜良、文丑接连死于你手，袁绍迁怒于主公，若非主公当庭辩白，几乎丧命。如今袁绍逼他写信招你，主公将计就计，让我带来亲笔信。”

　　简雍从怀中取出帛书，双手递上。关羽接过，展开细看，烛火映着他的脸，神情从平静变得凝重，又从凝重变得深沉。他看完，将帛书折好，收入怀中，闭上眼，长出一口气。

　　“丞相待我厚恩，”关羽睁开眼，目光坚定，“我不能不辞而别。但大哥的事，不能再拖了。宪和，你且回去告诉大哥，关某必不负桃园之盟。待我安排妥当，便去寻他。”

　　简雍点头：“我在许都不便久留，一切听云长安排。”

　　关羽转向廖化，抱拳道：“元俭，此事多亏你从中周旋。关某记下了。”

　　廖化连忙还礼：“关将军言重了。末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关羽端起酒碗，道：“来，饮了此碗。宪和，你且在我府中歇一夜，明日一早出城。”

　　夜风吹过，廖化骑马回营，抬头望着满天星斗，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翻涌不断。不是没想过早早掐灭刘备的生路，好生辅佐曹操一统天下，还百姓安宁。可这数十年在曹营中的所见所闻，一直不断刷新他对真实历史的冲击。他真想看看刘备如何在乱世中生存下来。

　　小时候，他喜欢翻看《三国演义》，每次为刘备的胜败而心情起伏。长大后，开始佩服曹操的雄才大略，深深为他没能在赤壁之战获胜、失去统一而感到惋惜。但工作以后，回头看刘备——这才是真的英雄。三十年从始至终，从未放弃自己的梦想。试问谁能坚持？假仁义？哼，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是假仁义，那也会变成真的仁义了。既然来到了这个乱世，他是真想看看，这份假仁义，是不是真如历史记载那般真实。

　　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关羽府邸的方向，灯火已暗。他转回头，催马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