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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回 袁营起疑云，白马收残局 白马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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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城下，袁军退尽。夕阳斜射，落日余晖，映照着颜良大军的失败，白马城守住了。
在全军追击的情况下，刘延早早下了城楼，开始战场打扫。三千守军已经伤亡过半了，但是看不到劫后余生的表情，各个都神采飞扬，干劲十足。关羽阵斩颜良，猛猛得涨了一大波士气。
廖化牵着马从一旁走过。刘延看见他，停了一下，正色道：“廖司马，此番白马城能守住，多亏了关将军和张将军及时赶到救援，延多谢廖司马的英勇作战。”言罢深深一揖。
廖化连忙还礼，道：“刘将军言重了。我等会协助太守打扫战场。”
刘延点了点头，道：“有劳廖司马。”
战后最累的是王壮，一刻没有停歇，李混在帮着王壮整理东西呢，廖化往城外望去，石头这会应该跟着张将军追杀袁军呢。想来问题不大。也是他立功的好机会。随即廖化也没有歇着，帮忙收拾残留的军械去了。
日头西沉时，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骑兵卷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张辽，甲胄上沾满灰土，马腿被汗浸透，但兴致极高。他身后骑兵有的马背上绑着缴获的旗帜，有的驮着袁军军官的尸体，队伍中间还押着数百名垂头丧气的俘虏。
张辽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城门口。关羽早已在城门外勒马等候，赤兔打了个响鼻，刨了刨蹄子。
“云长！”张辽人未到，声先至，满脸掩不住的兴奋。他快步上前，一把将一个亲兵手里捧着的“颜”字大纛接过来，双手递向关羽：“这是颜良的帅旗！兄弟们追出二十余里，沿途斩杀无数，光投降的就抓了六百多人。袁军丢盔弃甲，连粮车都扔了！”
关羽接过那面大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翻身下马，一把拍在张辽肩上，用力晃了晃，道：“文远！夺旗之功，兄恭喜你！”
张辽笑道：“弟这微末功劳怎能比得上兄阵斩颜良，军士们都看呆了，莫不是廖司马一声冲啊，大军都还未回味过来。”
关羽摆了摆手，拉着张辽往城内走了几步，低声道：“走，进城说话。大哥……刘备的事，我有些话要问你。”
张辽目光微闪，没有答话，跟着关羽往前走。
关羽回头对亲兵道：“带马。今日在此休整一晚，明日回营。”
亲兵应声去了。城门口，士兵们欢呼着卸下战利品，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膀大笑，有人牵着马去河边饮水，一边走一边比划：“你看见关将军那一刀没有？颜良的槊刚举起来，刀就到了！”
张辽送关羽回了住处，快步回营，让亲兵去唤廖司马到营中一叙。
不多时，廖化跟着亲兵进了张辽的临时营帐。帐中已摆下一张小案，上面放着一坛酒、两只碗，还有一碟干肉。
张辽正解下佩刀靠在案边，见廖化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坐。”
廖化抱拳行礼，在对面坐下。
张辽倒了两碗酒，推给廖化一碗，自己端起一碗，也不客气，先干为敬。廖化连忙跟着干了。
张辽又倒了一碗，这才放下酒坛，看着廖化，语气诚恳：“常听说廖司马作战果敢，斥候探查信息准确无误，伤亡还少，所辖军士作战勇猛。今日并肩，果然如此。”
他顿了顿，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今匆忙唤廖司马前来，不谈军务。某望结交廖司马这等真才实学之人！”
廖化被这段糖衣炮弹打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搞明白张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拱手道：“那元俭今日就放肆一回了，感谢张将军谬赞！”
张辽也端起碗，碰了一下廖化的碗沿：“来，干了这碗，就算交个朋友。”
两人一饮而尽。
张辽放下碗，靠在案边，忽然压低声音：“元俭，今日找你，还有一事。”
哟，正事来了。
张辽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碗里的酒上：“某刚从关将军处回来，除了祝贺关将军斩将之功外，关将军特意提到了左将军之事，似乎有人在颜良军中看到了左将军，不知元俭在探查袁营时，有无消息。”
哦，原来正事是刘备啊，张辽历史上素来谨慎，情商也高，除了与李典有化不开的矛盾以外，一直口碑极佳，今日不得已叫我过来，估摸着是要我保密。
廖化沉默片刻，放下碗，认真的说道：“张将军是让在下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张辽闻言一愣，没想到廖化心思这么深，淡淡一笑：“廖司马多虑了，某只是担心关兄做出错误的选择啊。”
说罢碗中酒一饮而尽，又道：“若此时关兄离军寻兄而去，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左将军。”
廖化瞬间明白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请教张将军。”
张辽放下碗，正色道：“此间还在军中，若关兄脱离而去，依法以叛军论处，孤身一人，如何走得脱？况且，左将军家眷都在许都，这是一难。二来，左将军回到袁绍处，恐怕也不好过吧。关兄再去，依照袁绍的为人，就算袁绍能容，他的手下未必容得下。”
廖化点了点头道：“张将军深谋远虑，末将受教了。在下已知该说实话还是说假话了。”
张辽一听，已了然，伸手拍了拍廖化的肩膀：“廖司马往后有事用得着张某的，请随时找我，张辽一定全力以赴。”
廖化听完，顿时感觉受宠若惊，慌忙站起身来，一揖到底：“多谢张将军抬爱！”
张辽笑着摆手，让廖化坐下。酒过三巡，廖化才离开营房回帐去了。
颜良被斩的消息传到黎阳袁绍大营时，已是次日下午。
袁绍正与诸将商议渡河事宜，亲兵跌跌撞撞闯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主公，颜……颜将军阵前被斩，白马溃了！”
帐中瞬间死寂。
袁绍猛地站起来，案上的竹简被带翻一地。他脸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颜良骁勇，如何败于曹操之手！”
溃兵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颜将军正与敌将交锋，被一赤面长须、持青龙刀的敌将单骑突入，一刀斩于马下……军中大乱，曹军趁势掩杀，我军死伤无数……”
沮授在旁，眉头紧锁，忽然上前一步：“赤面长须，青龙刀……此必关羽！”
他转向袁绍，语气急促：“主公可还记得？当年虎牢关前，刘备帐下关羽温酒斩华雄，正是此人！红脸长须，使一口青龙偃月刀。关羽是刘备的义弟，如今却在曹操军中……”
帐中顿时哗然。
郭图嘴角一撇，斜眼看着沮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沮公与刘备私交甚密，前几日还有说有笑，怎么今日倒跳出来指认刘备了？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逢纪站在一旁，两手拢在袖中，等郭图说完，才慢悠悠添了一句：“郭公此言差矣。沮公举荐刘备，是看中他的名望；如今指认关羽，是认定他兄弟杀人。两件事都对，何来反复无常？”
他话说得客气，眼皮却抬了一下，看了沮授一眼，又垂下去。
袁绍眉头拧成一团，一拍案几：“来人，把刘备给我拿来！”
刘备被带进大帐时，面色如常。
他整了整衣冠，不紧不慢地拱手：“明公唤备，不知何事？”
袁绍怒目而视：“你兄弟关羽杀了我大将颜良，一定是你与他合谋共议！来人，推出去斩了！”
帐中刀斧手上前，按住刘备肩膀。
刘备纹丝不动，声音不高不低：“明公息怒。备与二弟失散已久，他在曹操军中，我在明公帐下，天各一方，如何合谋？备若知道关羽在曹营，又怎会独身来投——岂非自投罗网？”
他抬起头，直视袁绍：“曹操素来善用离间计，当年在兖州离间吕布诸将，使陈宫不从出战。如今离间我君臣，岂非故技重施？明公若杀刘备，正中曹操下怀。”
袁绍面色稍缓，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没有说话。
许攸从侧边走出来，慢悠悠地踱了两步，侧头看了刘备一眼，又转向袁绍，语气不咸不淡：“刘备所言不无道理。若真要合谋，他何必亲自来投，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说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郭图，退回原位。
帐中安静了片刻。郭图抱着胳膊，面无表情。逢纪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许攸把玩着腰间玉佩，眼睛盯着帐顶的横梁。沮授站在原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忽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来人身长八尺，面如獬豸，虎目圆睁，正是文丑。他一进门便环视帐中，目光落在刘备身上，怒目喝道：“刘备！你兄弟杀了我兄弟，今日我要你偿命！”
他手按刀柄，大步向刘备走去。
帐中诸人皆是一惊。袁绍抬手：“文丑，且慢！”
文丑脚步一顿，抱拳道：“主公！颜良与我情同手足，今被关羽所杀，关羽是刘备的兄弟，刘备必是主谋！请主公斩刘备以祭颜良！”
袁绍沉吟未答。
刘备拱手，声音平稳：“文将军，备与二弟失散已久，他在曹操军中，我在明公帐下，天各一方，如何主谋？备若知道关羽在曹营，又怎会独身来投？文将军要为兄弟报仇，备感同身受，但杀错人，颜将军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文丑目光凌厉，盯了刘备片刻，哼了一声，转向袁绍：“主公，末将请命，率军渡河，去取曹操首级，替颜良报仇！若刘备所言属实，让他随军同去，若是虚言，我亲手斩他！”
袁绍点了点头：“也好。文丑听令，命你率军渡河，直取延津。左将军——”
他看向刘备。
“你随文丑同去。一则戴罪立功，二则探你兄弟虚实。”
刘备拱手：“谨遵明公之命。”
文丑看了刘备一眼，哼了一声，大步出帐。
半月后，文丑率军向延津进发。
刘备骑马跟在队伍后面，回头望了一眼黎阳大营的方向。袁绍的旗帜还在风中飘着。
他转回头，催马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