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年春》栖悦柒

2、第二章 刚出包

　　刚出包厢，就碰到了我意料之中的那个人。
　　“贺总真是好兴致啊，还有时间在这里听闲话。”
　　“他碰你了？”贺屹川眼角猩红。
　　“碰不碰，你不是最清楚了？”我挑眉，没给他一个正眼。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他猛地冲向包厢，抄起椅子就往导演身上砸。
　　我可不想多管闲事，踩着小高跟悠哉悠哉离开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又收到通知，那部戏的女主角依旧是我，只不过导演另有其人。
　　我让晴姐拒绝了，二手货我可不要。
　　人是这样，东西也一样。
　　就这样，我开始了休假模式，在属于我自己的房子里快活。晴姐也回家陪女儿。
　　贺屹川不死心，换了好几个电话骚扰我，换电话号码没用，我打开设置，开启拒接陌生电话，芜湖，清净了。
　　一连几天，贺屹川都没来烦我，直到某一天，我窝在沙发上追剧，门铃一直在响，我以为是贺屹川，便没去管。
　　声音持续了将近半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呢。
　　当门铃再一次响起时，我忍无可忍，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巴掌都准备好了。
　　却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愣在原地。
　　我没说什么，转身向客厅走去，戚月关上房门，跟在我身后。
　　我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眼里满是不屑：“怎么？来炫耀，还是来耀武扬威？”
　　“你误会了。”戚月闷声道。
　　“误会？”我起身，走到酒柜旁，拿了两瓶威士忌。
　　冲她抬头示意。
　　她毫不犹豫拿起，对着嘴灌了一口，许是太辛辣，她不禁皱起眉头。
　　我轻笑，言语里有警告也有讽刺的意味：“这酒啊，不能喝的别逞强，人也一样，不能招惹的别招惹，你说我说的对吗，戚小姐？”
　　大部分人都认为我能走到今天这步，是靠贺屹川。
　　但我一直知道，要想在娱乐圈有立足之地，只有让自己成为资本。
　　戚月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回答：“我们分手了，他提的。”
　　我听了不免有些好笑：“怎么，是想让我可怜你？”
　　“贺屹川挨揍了。”戚月闷声道。
　　“他爸知道他出轨了。”我打开许久未看的微信，呦吼，还真是，贺屹川的父母给我发了很多道歉的话。
　　“哦，别人的私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放下手机，看了眼刚做的美甲，淡淡道。
　　“他爸扣了他的护照和一切证件。”戚月继续说。
　　“姐姐，出国吧，去美国追求自己的梦想吧。”
　　“你这么好心？”我的语气满是嘲讽。
　　“是，因为我也是女人。”

　　那天，我再一次回国，再次踏上这片故土，虽然才过了半个月，还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知道我出国后，贺屹川便整日靠酗”酒度日，甚至不顾一切去飙车。
　　第一次，撞坏了命根子。再后来，直接撞成了植物人。
　　这三年里，我不断磨练自己，与戚月共同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全女娱乐公司，
　　导演了我喜欢题材的剧。
　　虽然期间吃过不受苦，受过不少累，但都值得。
　　这次回国，我不打算走了，公司本来的重心就在国内，一直都是戚月在打理，我待在国外也只是找寻创作灵感。
　　今晚要参加电影节，我作为优秀导演与最佳女主角上台领奖，台下掌声雷鸣，那一刻我就是自己的主角。
　　我不禁想起我当时创立公司的初衷，我要往上爬，要居高位，要站在决策层，要百分百掌控话语权。
　　我要做的是我公司的女孩子不用出去陪酒，不用出卖自己的身体。
　　我要为她们遮风挡雨。

　　电影节结束后，我回到之前的住处，突然，贺屹川妈妈的电话打来，她苦苦哀求，问我能不能去看看贺屹川，纵使我和他之间有太多不可原谅的往事，但出于二十几年的情谊我还是去了。
　　再次见到我的那一刻，贺屹川妈妈泪如雨下，紧紧抱着我，一遍又一遍跟我说对不起，我轻声安慰她，我怀里的女人，曾几何时我也把她当成我的亲生母亲看待。
　　回到家已快要凌晨，我洗漱了一番便睡下了。
　　明天还有一场音乐盛典，与我无关，但与戚月和我们公司的很多女孩儿有关。
　　我必须要陪着她们。

　　看着她们洋溢幸福的脸，看到她们在舞台，颁奖台上的从容，我就知道我当时的决定没错。
　　盛典结束，我们公司举办了庆功宴，全体成员都要参加。
　　没得奖的人不要气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聚光灯会照到她们身上。
　　得奖的人也不要自负，一步一步走好脚下的路，因为，更多的成就在向她们招手。
　　庆功宴上，我和戚月作为老板向各位员工敬酒，也不知道是谁惹了她，整场宴会，她都没有兴致，就连员工敬酒她都没喝。
　　怕伤了员工的心，我忙接过原本属于戚月的酒杯，一饮而尽。
　　余光中瞥见戚月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晚宴结束，我回到家，洗漱好后回主卧，看着在床上摆大字的人哭笑不得。
　　戚月蹭的起身，噘着嘴，委屈巴巴道：“姐姐，你去看他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我故意逗她：“去看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戚月跪着向我走来，头埋在我怀里，双臂紧紧搂着我的腰，脑袋在我身上乱蹭：“我不要你去见他。”
　　我最是受不了戚月撒娇，抬起她的头，忙在她脸上亲了几下。
　　“姐姐也不回国看我。”看着小家伙撒泼，我无奈揉了揉她的头，“你数数这三年我回来多少次了，你飞美国多少次。”
　　“不够。”戚月单手将我抱起来，从我的嘴，亲到颈窝，在一路亲到小腹......
　　再后来，无法言说......

　　我与戚月确定关系是在三年前，她找上我的那天，说了一句令我吃惊的话:“姐姐，出国吧，去美国追求自己的梦想吧。”
　　我问她：“你认识我?”
　　毕竟，知道我想去美国追寻导演梦的人少之又少。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但戚月和那人长得却是两幅模样，我试探着问：“你是老胡同的那个女孩儿？”
　　得到想要的答案，戚月的嘴角终于带上笑“姐姐，谢谢你还认得我。”
　　我冷哼一声：“那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戚月突然起身，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修长的手臂把我压在沙发上，使我动弹不得：“姐姐，贺屹川就是那副样子，我勾勾手他就过来了。”
　　“哦，其他年轻漂亮的女孩也可以，姐姐，你要知道，他不爱你。”
　　戚月的唇快要贴上我的脸庞，我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
　　“你想干什么？”我偏过头，不去看她。
　　戚月一把转过我的头，在我的唇上重重得落下一吻，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姐姐，我很干净，我没有跟他睡过，一次都没有。”
　　“只有我最爱你，所以，试着接受我，好吗？”
　　“好。”这是我后来给她的答案。
　　从那天后，戚月有空没空就来找我，渐渐地，我们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在经历了爱情的背叛与职场的潜规则后，我看到了女孩子的遭遇，我的心里萌发了一个念头，我要创立一个全女公司。
　　只是靠我一人很难实现，戚月不停的鼓励我，她说:“姐姐，有梦就去追。”
　　她一直在背后帮我，给我勇气和支持。
　　在我伤心难过时，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哄我开心，在我开心时，她也会让我的心情上到另一个level。
　　从中国到美国的机票，她买了一张又一张，只为让我能在异国他乡不再孤单，有个依靠。
　　三年里，我们一起同甘，一起共苦，我不断锻炼自己的演技和导演能力，她也一直在写歌谱曲，我们就是这样苦中作乐。
　　在我们一起努力的第二年，我给出答案，我答应了她的告白。
　　那天，她激动地抱起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成功了。
　　来与我们签约的艺人数不胜数，曾经力挺我们的品牌也与我们达成终身合作。
　　从此以后，我们互相成就。
　　又是一年领奖时，我站在领奖台上，说着我的获奖致辞。
　　“......感谢我的爱人戚月女士，感谢她一直以来的陪伴，对我的支持与鼓励，未来我们还会一起度过岁岁年年。”
　　我在全国人民乃至全球人民面前宣布了我与戚月的关系。
　　致辞结束，台下掌声雷鸣，那是对我们的认可与祝福。
　　微博和各大网站上，我们收到很多人的支持，但也有不少偏见。
　　但，那又如何，从此，我们不顾世俗，只勇敢说爱。
　　那天，颁奖后台，戚月双臂撑桌，把我禁锢在怀里，一下又一下亲吻我的脖颈。
　　“谢谢姐姐愿意给我名分。”
　　我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以后我演的剧，你来唱主题曲。”
　　同年，我们举行婚礼。
　　终于，我在三十一岁那年，迎来了属于我的春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