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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豆爱妃 妃就是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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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个外国佬?”M星土生土长的徐豆豆用鼻子仔细嗅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黑狗,评价道。
徐嘉树站在那里仔细端详这只从天而降的狗子,看品相,这应是一条德牧,且血统极为纯正。
四年前,徐嘉树送弟弟妹妹去首都星念大学时,曾在飞行器中转站的安检处见警察带着一条德牧在执勤。那条身形硕大的黑狗带着止咬器,英姿飒爽地立在警察身侧,不仅身形匀称流畅,浑身的肌肉还结实漂亮,从壮实的肩胛开始,线条沿着紧绷的腰背向臀部划出一道饱满、流畅、微微下沉的弧线。
当时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它时都会侧头看上几眼,要换做别的狗儿估计尾巴早摇上天了,可那条德牧只是严肃地伫立在那里,履行自己警卫的职责。
那真是徐嘉树见过的最漂亮、最有型的狗了。可如果跟地上躺的这条比,还是略显逊色了。
这一只不仅体型比一般的德牧更为粗大,身上的肌肉也更加壮硕紧实,最让徐嘉树移不开眼的,便是它那身漂亮的毛发了。如墨般黑亮的毛发从它的头颅一直覆盖到尾尖,而脸颊、腹部与四肢则呈现出古铜色的光泽。
毛发茂密,过渡自然,油光水亮,可想而知,它的主人该是花了多少心思去精心喂养。
他蹲在德牧身前的草地上,倾身向前探查它的伤势。
徐豆豆也很好奇,围着这条狗360°闻来闻去。
徐嘉树扫了一圈,只见它背部漂亮的黑色皮毛下有多处划伤,血流的不少,就连身后的草地都被洇红了一块。徐嘉树轻轻扒开它厚厚的毛发仔细查看,好在伤口不是特别深,还能治。
他放下心,正准备起身时,一低头,忽然对上了一双深褐色的、充满审视与防备的眼睛。
徐嘉树心里重重一跳,不知道这大狗什么时候醒的。即使受了这么重的伤,动都不能动了,那双眼睛仍然有神,机警地凝视着徐嘉树的一举一动。眉头紧皱,双耳挺立,鼻翼小幅度地翕动着,带着明显的审视,以及抗拒。
徐豆豆被吓得浑身发抖着匍匐在地,紧紧贴着徐嘉树的小腿。
徐嘉树紧张地抓了抓衣角,生怕这狗子再回光返照,蓄力跳起来给自己一口。
下一秒,德牧那双冷静深邃的眼眸滴溜溜一转,颇有几分滑稽地翻了个白眼,又晕了过去。
真是吓死狗了,徐豆豆甩了甩脑袋。
......
卢承醒来时,后脑还在隐隐作痛,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可他听得总是不真切。昏昏沉沉间,一些零散的记忆慢慢在脑海里涌现。
“去你大爷的卢承!我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我?!”
“阿承,我不愿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结婚审批我已经提交,一个月后会通过。”
“卢少将小心!有埋伏。”
乱七八糟的回忆争先恐后地出现,老天爷竟然还让自己活着,卢承不知道这究竟是奖励还是惩罚。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卢承这才发现自己既没有在预想中跟着军舰坠落在荒山野岭,也并非独自一人。
看样子这是一间小木屋,房梁上悬挂的吊灯发出暖黄色的灯光。空间不大,客厅里只有沙发、桌子和电视,卢承甚至不需要转头,就能把屋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奇怪的场景,难道说,自己已经死了吗?而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天堂?
卢承怀着敬畏的心情又重新审视了一遍小木屋。虽然这里没有涤荡心灵的乐声,醇厚醉人的美酒,层层叠叠的云海,流光溢彩的宝石,没有奶河鲜果宫殿天使,但是,至少这里看起来还是蛮温馨的。
不,说起来,这里似乎是有一位天使的。
不远处的沙发上,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桌子前,灯光昏暗,卢承只能依稀看出那人留着贴头皮的板寸,上身赤裸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覆在上面,肩背宽阔平直,腰腹利落紧致,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光泽,结实又漂亮,像被神明精心雕琢过一般。
屋顶朦胧的暖黄光影落在他肩颈与小臂上,明暗交错,生出一种近乎圣洁的质感。
那一刻,卢承确信,自己看到了天使。
天使的下身随意套了条宽松的家居裤,脚边还卧着一只正在打呼的小黄狗。
小狗果然是能上天堂的。
卢承勾了勾嘴角,忍不住想托梦告诉卢峂他是错的。
卢承的视线跟着天使手上的动作移动,只见天使弯下腰,手里拿了一个卢承看不清的东西站起来,接着抬起胳膊,正对着前方。
前方,电视机的灯光跳动着,白玉矫揉造作的声音忽然从电视中传来。
卢承不可置信地使劲眨了眨眼,这天使,什么品味啊?
卢承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根本没在天堂,
天堂怎么会有这么烂的剧!
这部剧段家的公司是最大的投资方,上映前卢承就被段烨和白玉拉着看了样片,当时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和大脑都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剧里的两个主角整天做一些连小学生都不会再干的乱七八糟的蠢事,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剩下的全是水。
当时段烨说这部剧会火的时候卢承还嗤之以鼻,现在终于相信了这份投资确实是有市场的。
那个天使,不对,那个人看得上身微微前倾,右手还拿着一罐啤酒,动都不带动一下,明显十分入神的模样。
自己醒了这么久了,那人竟毫无察觉。
卢承试着动了动,后背还是有些痛,嗓子又干又痒,想叫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挣扎着,以极小的幅度来挪动自己的身体。正当他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一抬头,忽然和一双圆溜溜的、黑亮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塔塔塔塔塔
那条像黄豆一样的小狗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此刻正踏着自己四条小短腿向这边跑来,而他的主人还沉浸在主角在大雨里不打伞一边流泪一边狂奔的烂俗剧情中无法自拔。
小黄狗在距离卢承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鼻子急切地翕动着,在捕捉陌生的气味。
和小黄狗对视的时候,卢承终于发觉到了是哪里不对劲。
自己竟然能和一只这么矮的小狗平视,那人怎么回事!难道救了自己之后,就随随便便把自己扔到地上吗?
怪不得自己浑身酸痛,也不知道在这么硬的地板上躺了多久,一想到还接触了这么多细菌,卢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小黄狗趴低前肢,崛起屁股,做了一个经典的“邀玩”的姿态,似乎对卢承很是好奇。
只是严重洁癖的卢承现在正努力离开地面这个细菌培养皿,根本无暇回应这条小黄狗。
看对方毫无反应,小黄狗喉咙里发出一阵嘤嘤的哼唧,它鼓起勇气又向前蹦跳了两步,丝毫不理会卢承的抗拒,歪着脑袋便和卢承怼上了鼻头。
卢承睁大双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他很是干脆利落地低下头,忽然,视线中闯入了许多黑黄相间的毛发!
厚实、油亮,又极为熟悉。
这是?!
卢承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怪不得自己会在地上,怪不得小黄狗要来找自己玩,
原来,原来,
是自己真的变回了狗!
卢承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对他来讲不是什么稀奇事。
卢承所在的家族,是整个星球中都极为罕见的犬科兽人家族。通过调动腺体控制信息素,他们能在人形与兽形间实现切换。
只是随着这么多年的进化,他们在信息素数值处于平稳的时候,身体便是一直维持着人形的。只有当信息素异常,处于极低的谷值或极高的峰值时,他们才会以兽形出现。因此发情期对于他们而言,便是极为危险的时候。
信息素值的不可控会将他们变成最原始的动物,在欲望的驱动下抛却所有冷静与理智。
好在随着基因的进化与科技的进步,兽人一族的发情期基本维持在半年一次,且家族内已联合研发出极高浓度的专业抑制剂供他们使用,只是对于这类抑制剂的管控极为严格。
可眼下,卢承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在发情期。或许是背上的划伤有一部分伤到了腺体,不管卢承怎么调动自己的信息素,那浓度都极低,他也始终无法恢复人形。
在这间屋子里,手里拿着啤酒全神贯注追剧的徐嘉树是beta,根本闻不到空气里渐渐传来了一丝alpha充满压制意味的信息素。
可那条鼻头不断翕动的小黄狗就不一样了,它好心对同类发出邀请,可对方却散发出这样的气味来压制,真是气死狗了!
“汪汪汪!”徐豆豆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冲着卢承叫了起来,叫声中还夹杂着几声喷嚏。
卢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小狗怎么骂得这么脏。
刚从晕倒中醒来,本就虚弱的身体又调动了许多信息素,卢承只觉得脑袋更晕了,视线也开始变窄变黑。
徐嘉树此刻终于从徐豆豆的响亮的叫声中回了神,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下午捡回来的那条漂亮的大德牧眼睛终于睁开了个缝。
“毛毛!”徐嘉树棕色的眼眸一亮,清亮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惊喜,传到了卢承耳朵里:“你醒啦!”
alpha的视力极佳,在确定那声毛毛真的是对着自己喊的之后,一向涵养本就不怎么地的卢承在心里迁怒地评价道:“好难听的名字,好愚蠢的人类!”。
徐嘉树摁下暂停,踩着拖鞋向毛毛和豆豆走来,刚一蹲下,他便看到毛毛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想来一定是伤口还在痛,它整条狗看起来跟蔫了的咸菜一样。
徐嘉树心疼地摸了摸毛毛的脑袋,并没有注意到手底下这狗有些抗拒地在把自己的脑袋向后撤。另一边,豆豆使劲把自己的小脑袋往徐嘉树另一只手底下蹭,徐嘉树刚在它脑袋上挠两下它就开始翻肚皮。
余光中,卢承看到徐豆豆像争宠成功的妃子一样,两个小眼一翻,冲自己露出了一个三分轻蔑七分挑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