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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宝宝 毛毛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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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树没摸太久,他还记着医生的叮嘱,狗子如果醒了,一定要先喂温水,带它稍微活动活动,吃完饭后把药吃掉。
已经有了一条狗的抚养经验的徐嘉树本以为这一切应该不在话下,可谁曾想每一步都进行的无比艰难。
先是喝水,他把徐豆豆平日喝水的小碗里去盛满了干净的温水给毛毛端到嘴边,接完水回来时毛毛已经颤颤巍巍地从毯子上站起身了。
“哇,”徐嘉树还是忍不住惊叹道:“你好高呀毛毛!”
一般德牧的体型本就十分威武高大了,毛毛不知怎么长的,又比一般的德牧还要大上一整圈,它一站起来,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徐豆豆立马不做声了。
徐嘉树一米八的个子,他端着水碗蹲下身,甚至一点不需要低头,完全能和这条大狗平视。
卢承从不习惯与人离得这么近,呼吸都要交缠在一起了。刚要向后退,徐嘉树就把水碗递了过来。
喉咙正干渴难耐,这一碗水刚好解了它的燃眉之急。可卢承的鼻子轻轻一嗅便知道,这小碗是那条小黄狗的。
别人吃过的东西、别人用过的东西卢大少爷向来是碰都不碰的。哪怕已经渴到这种地步了,卢承还是在嗅了嗅之后嫌弃地挪开了脑袋。
“哎?”徐嘉树很是疑惑:“怎么不喝呀?”手又往前推了推,这一碗水直接凑到了毛毛嘴巴旁。
他向左,狗脑子就向右,他向右,狗脑袋就向左。
毛毛的脸是很标准的德牧长相,面中黑黑的,脸庞旁边稍稍有一些黄色的毛发。此刻这张脸眉头皱着,鼻子却不断翕动。
本该水汪汪的鼻子都有些干了,徐嘉树看出来它是想喝水的,但为什么就是不喝呢?如果不喝水,不吃饭,又怎么吃药呢?
徐嘉树有些着急地给宠物医院发了信息询问,医生很快回道:
“应该是刚到新的环境,紧张吧。”
“你先安抚安抚,哄一下。”
徐嘉树看向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徐毛毛,又转头看站在客厅左右巡视的脸黑黑的庞然大物,对医生的话有些怀疑,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紧张的样子呀。
算了,先哄了再说。
徐嘉树回忆起自己丰富的带娃经验,又结合无数部优质偶像剧的观影经验,他清清嗓子,带着甜甜的笑,又端着水碗来到了毛毛跟前。
此时此刻,平静下来的卢承也开始仔细打量徐嘉树,看肤色,跟天使差了十万八千里。都怪这间小破屋灯管太昏暗,卢承有些懊恼地想。
话说回来,此时此刻,卢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个视角的原因,徐嘉树看着腿很长,身材练得也说得过去。虽然剃了个板寸,但长相没有任何攻击性,那双眼睛和他养的那条黄狗一样圆不溜秋的,眼尾还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红色的小痣。
很快,那颗红色的小痣忽然凑到了自己跟前。
卢承刚要向后躲,一只手就放在了自己脑袋上,接着,他这辈子从未听到过的软绵绵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了:“毛毛宝宝~”
卢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见毛毛真的有反应,徐嘉树开心极了!
回忆起多年前哄徐年徐椿的经验,他专门放轻了声音,夹着嗓子,一边揉毛毛的脑袋一边在他耳边继续哄道:“好宝宝,好毛毛,别害怕啊我不是坏人,你现在受伤了,需要吃药,乖一点,把水喝掉好不好?”
“嗯?”徐嘉树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歪着头端着水碗和毛毛对视。
卢承确定以及肯定,在那一刻,自己满背的毛都炸了起来。
打记事起,类似于“宝贝”这种长辈常对晚辈使用的爱称,卢承从未听到过。
他出生在一个严肃沉闷的家族里,父亲的严肃克制体现在方方面面,哪怕是在对孩子的称呼这种小细节上,他也不想施予过多的溺爱。
因此,当一个大男人用这种黏糊糊的音调在他耳边喊时,卢承觉得自己从耳尖到尾椎骨都像被电了一样生出一股麻意。
这种感觉令他十分陌生,也十分抗拒。
剃着寸头的男人还在扒拉着自己的额头说一些不堪入耳的东西。
卢承忍无可忍,在徐嘉树的惊呼中自己跑走了厨房,趴在水池边用爪子不太熟练地打开了水龙头。也不管背上的伤是不是还疼,更顾不上水龙头里的水是不是经过自家水处理系统过滤过的为自己量身定制的高矿物质水。
徐嘉树目瞪口呆地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里面扑通扑通喝水的大狗,又低头看了眼扒着自己的小腿盯着水碗哼唧哼唧的徐豆豆。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狗狗授受不亲,它们俩还没到共用一个水碗的地步。
“原来如此呀。”徐嘉树把徐豆豆的水碗放回电视柜旁,蹲下身把徐豆豆抱在自己怀里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
“乖儿子,都是爸的不好,你别生气了行不?明天去给你买新玩具!”
主人亲昵的怀抱和语气已经让徐豆豆感到无比兴奋了,结果又听到“玩具”这个关键词,这一刻,徐豆豆觉得,自己真是全天下最最最幸福的小狗!
区区一条外来狗,怎么可能分走主人对自己的专宠。
安全感爆棚的徐豆豆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激动地扭着身子在徐嘉树怀里蹭来蹭去,徐嘉树险些要抱不住。
徐嘉树痒得哈哈大笑,又抱着徐豆豆的脑袋猛亲好几口。
刚喝完水的卢承一出门就看到了这极其不卫生的一幕。
轻浮的人,谄媚的狗。卢承很是嫌弃地评价道。
他皱着眉头甩甩尾巴,又转身回了厨房,独自消化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条狗的事实。
对于卢承一族而言,兽形和人形的转换关键在于信息素,每当信息素达到峰值或谷值,人形就无法再维持。
出于某些原因,卢承的家族世代几乎不与人类结婚共同生活。如果足够幸运,能在这茫茫星球中找到情投意合的兽人同类自然是最好;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们宁愿出高价在基因库中寻求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来挨过发情期,也不愿让人类见识到自己半人半兽的模样。
能找到兽人同类的概率微乎其微,可卢承没想到,这样的好运真的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那天。。自己不该犹豫的,卢承想。
可是,段烨他——
徐豆豆塔塔塔塔塔跑进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外国佬站在橱柜前一动不动思考狗生的画面。
“切,”它在心里嘀咕:“装什么高冷。”
卢承转过头和它对视,徐豆豆赶忙把视线转到一旁的主人身上。
“好毛毛,”徐嘉树的长相看着呆呆的,一副不善言辞的模样,实际上对家里人和对家里狗说话都亲昵极了。
他微微弯下腰揉了一把毛毛的脑袋,像是毛毛能听懂一样认真解释道:“今天带你去医院太匆忙了,只买了药和饭碗,明天再带你去买新的水碗好不好?”
说话就说话,总是靠这么近干嘛。。。卢承目光闪烁,还是有些干的鼻子轻轻翕动,鼻尖传来一丝淡淡的橙子味。
“不好不好!”徐豆豆汪汪大叫了两声,看着主人和那条大黑狗靠那么近,心里嫉妒极了!
徐嘉树被忽然的狗叫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张牙舞爪大叫的徐豆豆,又看了看脑袋低垂默不作声的徐毛毛,竟从它那张凶神恶煞的黑脸上看出一丝可怜的意味。
“好了豆豆,”徐嘉树走到它旁边,蹲下身拍了拍它圆溜溜的脑袋:“不要乱叫了,要有礼貌,知道吗?”
气急败坏的徐豆豆敢怒不敢言,转身跑到客厅咬住玩具小猪的脑袋疯狂摇晃。
徐嘉树见状笑了笑,开始给徐毛毛做狗饭。
毛毛的伤势不算轻,去医院检查了一同,万幸没有骨折,不过皮外伤不少,在餐食上要多补一补。
对于入自己口的东西,卢承一向非常挑剔,平日里会有专门的营养师每天为他提供对于身体机能效益最大化食物。那些乱七八糟的动物内脏、增强代谢负担的甜点以及重油重烟的食物他是从来都不碰一下的,在一众蔬菜里,卢承还很讨厌西兰花和胡萝卜,这两者的口感卢承总觉得很奇怪。
今天徐嘉树做的狗饭其实很丰盛,米饭里配上了南瓜、鸡胸肉、蛋黄、鱼油,还有卢承不喜欢吃但很有营养的胡萝卜。医生今天给开了很多药,止痛的,消炎的,还有一些补血的粉,联想到以前徐豆豆吃药时的费劲程度,徐嘉树这次干脆把药和饭拌在了一起。
他把饭盛到干净的狗碗里端给毛毛,徐豆豆也闻着香味跑了进来,在一旁摇着尾巴流口水。
“快吃吧,”徐嘉树拍了拍毛毛的脑袋,觉得这狗看着吓人,实际挺呆的。
“喂!”徐豆豆喊大黑狗:“这么香的饭,你怎么不吃啊?”
见大黑不理自己,徐豆豆也不生气。这饭太香了,他还等着大黑不吃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呢。
卢承看到里面的胡萝卜丝直皱眉头,可肚子实在是饿到极限了,腺体想回复也必须想吃药。。。
在一人一狗两双黑溜溜大眼睛的注视下,他终于勉为其难弯下身子尝了一口。
这味道——
还行吧。
见徐毛毛把药吃了,徐嘉树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转身拿出了鸭肉红薯卷,开始喂在一旁馋得不行的徐豆豆。
徐豆豆叼着肉卷,满意地在主人腿边蹭了蹭,一路小跑到客厅的角落里,开始享受自己的美食。
看毛毛把饭吃的干干净净的,徐嘉树在一旁使劲夸它好狗。
刚醒来短短一个小时,卢承已经对宝贝这种词免疫了。他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把饭碗叼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又看向徐嘉树,催促他赶快洗碗。
徐嘉树第一次养到这么聪明的狗,大呼神奇!又捧着徐毛毛的狗头劈里啪啦夸赞一大通。
卢承还是不习惯和人靠的太近,他在徐嘉树的掌心中艰难侧过了脑袋,忽然和门口的小黄狗对视上了。
徐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蹲在那了,它扒着门框,监视着大黑的一举一动。
此刻,他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闪烁出杀气腾腾的光芒,见大黑狗还敢挑衅地看向自己,它也回敬了一个龇牙。
纷争开始了!
卢承根本没把这小不点放在眼里,可徐嘉树一转身,那小黄狗着急忙慌收回自己龇牙咧嘴表情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好笑。
变成狗以来,卢承第一次轻快地摇了摇尾巴。
落在徐豆豆眼里,这真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天晚上,徐嘉树睡在卧室,徐豆豆睡在客厅的狗窝上,洁癖的徐豆豆嫌弃地上那个毯子,自顾自地躺在了沙发上。
这一晚卢承睡得不安生,他总觉得自己被很多梦缠着,一直醒不过来。
腺体热得发烫,身体也变得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紧绷着,一直到后半夜才放松下来。
第二天一早,卢承睁开眼,身下的沙发好像变得更软了。他转了转脑袋,慢慢睁开眼,这才惊恐地发现:
自己跑到了徐嘉树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