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男鬼人设掉马啦！》今外路

9、9 我说话难听

　　许怀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江争渡的胳膊上。
　　怪不得，这一觉睡的这么舒服。

　　他坐正，抬手摸了摸脖颈，问：“几点了？”

　　“七点多。”
　　手臂上的重量消失，酥麻感更甚，江争渡抬起手活动着自己的胳膊。

　　见对方正在活动自己的胳膊，许怀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问：“怎么不叫醒我。”

　　江争渡停下动作，侧眸凝视许怀路，眼神中的意味明显。

　　许怀路读懂对方目光中藏着的话：你以为我没叫你吗？可你醒吗？

　　许怀路清了清喉咙，说：“我请你吃饭。”

　　就当对方给自己当了一早晨人体枕头的补偿。

　　“好。”江争渡欣然接受。

　　许怀路的请吃饭，就是在三刹儿胡同口，一人一碗馄饨。

　　“你不吃？”许怀路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往自己碗里到了点醋，神采奕奕。

　　“你还没吃过吧，这家馄饨，超绝，我每次下夜班都来吃。”

　　“是没吃过。”江争渡点点头，拿起勺子。

　　冒着热气的馄饨，混着香油的香气，从口滑向胃里，瞬间令整个人都温暖了许多。

　　许怀路偷偷看了眼对面的人。
　　果然，人一旦暖和起来，就会显得柔软。

　　自从昨晚，江争渡的脸就一直紧绷着，现在倒是看上去放松了不少。

　　清晨，嘈杂的早餐摊位上，周围行人来来往往，催促声、吆喝声、道路两旁车辆驶过的声音，不绝于耳。

　　突然，一道尖锐声音打破。

　　“老板，你怎么什么人都让来你这吃啊，不怕晦气啊？”

　　这话听着刺耳，许怀路顺着声音望去，正好看到刘秀枝那张尖酸刻薄的侧脸，身边站着蒋旭。

　　他不打算计较，将视线移回，继续吃着碗里的馄饨。

　　“您这哪的话啊，来的都是顾客，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老板急忙打着圆场，招呼刘秀枝他们坐下。

　　“你不知道吗？”刘秀枝将桌子上的油渍擦干净，又抬手朝着许怀路他们指了指，“他啊，是赚死人钱的，指不定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气氛一时尴尬，就连隔壁摊位排队的人们都被声音吸引，朝着他们看过来。

　　江争渡抬起头，他有些好奇许怀路对此会作何反应。

　　但许怀路却偏偏像是没听到似的，淡定吃完自己的馄饨，催他：
　　“快点儿吃，吃完我还回去补觉呢，困死了。”

　　“我吃饱了。”江争渡放下勺子说道。

　　“那我去结账。”许怀路起身，朝着老板的方向走过去。

　　结好账，许怀路故意路过刘秀枝的位置，对着她说：
　　“不干净的东西，我天天带。不仅带，还给他们指路呢，就往您家指。”

　　“你，你个倒霉催的！你挣死人钱也不怕遭报应？”刘秀枝脸色涨红，高声叫骂。

　　“这话说的狭隘，活人钱我们也挣啊，”许怀路眯眼笑，看起来很为对方着想，“您要是有需要，跟您打八折。”

　　“你你，”刘秀枝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你敢咒我！”

　　“您多心了，工作不好干，提前发展客户罢了，”许怀路看人也骂了，气也出了，便收了笑容，对江争渡说，“咱走。”

　　“嗯。”江争渡应声。

　　“走什么走！”一旁的蒋旭见两人这就要走，瞬间来了脾气。

　　蒋旭现在还记着许怀路说自己是舔狗的仇，一直就想找个机会讨回来。

　　于是他一把抄起手中的碗，朝着许怀路脚下扔过去。

　　一碗滚烫的汤，砸在许怀路脚边。

　　走在前面的许怀路，没被泼到多少。走在他身后的江争渡却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滚烫的汤汁溅起，落在江争渡的手臂上。

　　转头看到这一幕，许怀路瞬间收了往常带着的笑意，脸色阴沉。

　　他皱眉握住江争渡的手腕检查。

　　许是刚刚吃的有些热，江争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衣服袖子撸到了小臂处，滚烫的热汤正好落到白皙的皮肤上，赫然间红了一片。

　　蒋旭这人是典型的声高胆小，他也本就是想发泄一下，没想真伤到人。
　　本就朝着地上摔的，谁知道江争渡突然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他缩起来，躲在刘秀枝身后眼睛颤颤地瞅着许怀路。
　　“没，没事吧。”

　　许怀路放下江争渡的胳膊，上前两步，对着蒋旭说：“你说呢？你看那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嘛？”

　　“那不还是因为你说话不好听啊？”刘秀枝站在儿子面前挡着，但明显的气势不如刚才。

　　“我说话不好听，没关系，我的拳头好看。”

　　刘秀枝见状只好搬出许望海，威胁：“告诉你啊，你今天要闹事，等你爸知道了肯定抽你。”

　　“你少提我爸，今天我爷在这也管不了我。”

　　许怀路抬起手朝着蒋旭勾了勾手指，又说：
　　“别砸人家的摊子，你跟我过来。你妈不成天说我丧气吗，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给你们家招丧气的。”

　　蒋旭害怕地躲着不敢动，双手死死抱着母亲的胳膊，叫：“妈”。

　　许怀路带着轻蔑笑了一声，随后冷脸，气势汹汹上前两步，准备把人抓过来。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身后的人拦腰拉住。

　　许怀路愣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圈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他想要甩开，但谁知道江争渡用的竟然是受伤的那条胳膊，他只好气急吼道：“不是，江争渡，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你拦我干嘛？”

　　“怀路哥，我没事，你别吵架。”江争渡先是低头在许怀路耳边安抚一句，随后抬眼对着那母子二人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到令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是否落在了对方身上。

　　唯独蒋旭觉得背后发寒。

　　因为他看到那个受伤的男生，眼尾轻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对着自己笑了一下，像是赞许。

　　江争渡开口，带着善解人意的温和语气：“没关系，都是邻居，你们走吧。”

　　春风般和煦，却令蒋旭脖颈处的汗毛都立起来。
　　他扯了扯刘秀枝的袖子。

　　胡同里人人都知道许怀路是个连许望海都收拾不了的犟脾气，刘秀枝本来就不想把事情闹大，听到有人解围，趁机赶紧抓着愣在那的蒋旭离开，脚下步伐飞快。

　　嘴上还不忘捡回几句便宜，念叨着：“这孩子，从小就混球，”

　　“你再说！”许怀路听到后，用力向前挣了一步。

　　“嘶—”
　　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怀路低头，看向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刚刚自己的动作不小心蹭到了江争渡的伤口。

　　许怀路深吸一口气，语气不悦：“行了你松开我。”

　　对母子的身影已经消失，江争渡收回视线，松开了许怀路。

　　两人回到家后，许怀路没什么好气儿地抓起江争渡的胳膊，打量一番。

　　他想发作，但见到手臂上的那一片红痕，又生生咽下了脾气。

　　他进屋，翻出来几管药膏，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挤出来抹到江争渡胳膊上，神情严肃。

　　见这气势，江争渡心中暗自惊诧，自己不像是被烫伤，倒像是被人砍了几刀。

　　一切处理完，许怀路啪地将几管药膏往许怀路面前一放，兴师问罪：“你刚刚干嘛拦我？”

　　“都是邻居，没必要闹的太难看。”

　　“难看？”许怀路戳了戳江争渡的胳膊，问，“你这不难看？”

　　江争渡皱眉，疼得轻轻哼了一声。

　　许怀路立马收回手。
　　“你现在知道疼了啊？”

　　江争渡不说话，点头，目光闪烁，看上去有点可怜。

　　又来了，就会这样。

　　本就心虚的许怀路，被对方的眼神盯得有些愧疚，手一挥，说：
　　“好好好，你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我，今天确实是我的原因，不然你也不能受伤。”

　　"没怪你。"江争渡说。

　　“是，没怪我，我看你谁都没怪，”许怀路往椅子上一靠，看着江争渡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字典里就没怪这个字啊？什么你都能忍下来？”

　　“嗯？”江争渡没太听懂许怀路的话。

　　许怀路从鼻腔哼一声，不免让人觉得像嘲讽。

　　意识到这一点，他尴尬的挪了挪身子，说：
　　“没什么，就感觉你脾气挺好的，葬礼上被人按着头骂忍得下，无缘无故被人泼了热汤忍得下，就连....”

　　他住了口停下来。

　　江争渡还是原本那一副柔软的表情，抬了抬下颌，示意许怀路继续说。

　　“就连被人在背后被说不合眼缘，也能忍得下去。”许怀路捏着药膏攥了下手指，说。

　　两人安静，空气中几道微风。
　　风吹过一股清苦的花香，像是院子里的月季又开了几朵。

　　江争渡笑了笑。

　　“你笑什么？”许怀路皱眉质问，总觉得对方这个笑包含太多含义，于是他又没什么耐心地站起来，“算了，随便你，你爱怎样就怎样。”

　　许怀路通常对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可不知为何偏偏对着江争渡语气总忍不住急躁。

　　“我只是觉得，”江争渡开口，声音淡淡，“能十分钟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浪费二十分钟。”

　　这是什么歪理？

　　“怎么，你的时间很宝贵吗？”许怀路问他。

　　“不宝贵。”江争渡摇头，“但我不喜欢纠缠。”

　　许怀路无奈，觉得二人此刻就在进行着无意义的纠缠。

　　“行，我睡觉去了，没事儿别叫我，有事儿也别叫我，省的纠缠。”
　　说完，他转身回屋。

　　许怀路离开后，江争渡觉得手臂上的药膏黏腻不舒服，走到水龙头下面冲干净。
　　冲洗的差不多，他起身站在在阳光下，甩了甩胳膊上的水珠。

　　他抬起胳膊瞥了一眼皮肤上的一大片红，嘴角掠过若有似无的笑。

　　随后，朝着月季藤架走近些，站定。

　　自己刚刚好像闻到了一阵香气，从许怀路的方向飘过来。

　　月季花开是这个味道吗？带着清苦。
　　在他记忆里，只记得秋日里桂花的味道，香的发腻。

　　藤蔓上新开了一朵新的月季，倒是红得没有前几日那么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