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男鬼人设掉马啦！》今外路

18、18 别看别人，

　　照相机镜头曝光的那一瞬间，江争渡似乎被晃了一下眼睛。

　　可是他并没有看镜头，随着这一声毕业快乐，江争渡扭头望向身边，只看到了许怀路的脸。

　　阳光像是有了实体，妆似一缕金白色的纱，笼罩在许怀路的面庞之上，明明眼前之人近在咫尺，又有些遥远。

　　“哎，那人是谁啊？”摄影师发现突然多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许怀路挥了挥手向对方示意，“蹭了个镜头，一会儿给大家买水喝。”

　　摄影师：“没事没事，本来刚才那张就是试试，客气了！”

　　大家都沉在喜悦中，也没对这件事情太在意，许怀路笑了笑，退出镜头外，走到旁边。

　　每个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摄影师身上，除了江争渡。

　　江争渡手中环抱着一束鲜花，眼神一直追随在许怀路的身上，和往日里的聪明相比起来，竟然显得有些罕见的无措。

　　那束花，向日葵、玫瑰、百合，叫得上名字的花一种一朵，显得有些凌乱。

　　花店店员在听到许怀路的每种各一朵的要求时，不禁有些惊愕，不是因为麻烦，而是这么搭配起来，属实是不怎么好看。

　　但许怀路却执意如此。

　　买完花，马不停蹄来到商大，由于对校园的陌生，许怀路抱着花在学校里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江争渡他们。
　　还好，还不算晚。

　　“咔嚓”一声，像是电影杀青的打板声，他们的学生时代，也随之落幕。

　　众人四散，江争渡抱着花踱步走到许怀路的身边。

　　见对方有些沉默，许怀路故意调节气氛，笑着反问：“怎么，闹一星期别扭，连哥也不叫了？”

　　手中的花束被江争渡的臂弯收紧了一下，最外侧的栀子花变得更瘪了。

　　“我没。”江争渡偏头不看他，否认。

　　“行，没闹别扭，”许怀路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大方笑道，“江争渡，恭喜你毕业啊。”

　　江争渡转过脸看许怀路，笑容灿烂、热烈。
　　他仿佛看见茫茫海面，许怀路在汹涌的波涛中扔出的那条绳索，又在自己的眼前摇晃着，引诱着江争渡伸出手，抓住它。

　　“晒懵啦？”许怀路见江争渡有点走神儿，在对方眼前伸手打了个响指，企图让江争渡飘走的思绪在重新飘回来。

　　江争渡的神色回正，却在心底升起一丝陌生的东西。

　　“许怀路。”他叫他。

　　“嗯？怎么了？”
　　又叫全名，没礼貌。

　　江争渡本来想问，那天在电话里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但此时此刻，他却改了主意。

　　手中的花被他捏得更紧。

　　他多希望，店员在处理花束当中的那支玫瑰时，粗心大意，遗留下几根刺，那么此时它便能穿过蓝色的纸张，扎进自己的手心。
　　能让此时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惜店员处理的很仔细。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拍照的声音，奔跑的声音，吵闹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只能听见，许怀路的呼吸声，钻进自己的耳膜里。

　　一起钻进自己耳膜里的，还有许怀路的那句“毕业快乐”。

　　江争渡把花儿扔到一边，下一秒，将许怀路抱进怀里。

　　他的胳臂慢慢收紧，俯身于对方肩头。

　　许怀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彻底懵了，连挣扎都一时间忘记了。

　　江争渡的手指慢慢顺着许怀路的脊背滑向上，轻轻摩挲他的后颈，直到将手指贴在他脖子上的血管上，感受着血管的跳动嘴角升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太好了，和自己的心跳同拍。

　　江争渡的动作令自己的脖子一酥，酥麻感立即让许怀路回过神来，倏地把江争渡用力一推，呵斥：“干嘛。”

　　被推开，江争渡仰着头后退几步，胳膊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嘴角还挂着未收起来的餍足的笑容。

　　他轻轻闭了下眼睛，最后回味了一下自己指尖的温度。

　　再睁开眼睛时，他又变回那个温和纯真的江争渡。

　　“不好意思，怀路哥，我就是，我就是太意外了，”他像是难过，又像是感动，垂下脸，声音颤抖，“从来没有人会在乎我毕不毕业，我没想到有人特意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许怀路听到江争渡这么说，心里不自觉地凹陷。

　　没办法，就吃这一套。

　　周围的热闹，团聚，喜悦，在旁人看来是那么轻而易举，可是在江争渡这里，确实连伸出手，碰都不敢碰的东西。

　　他伸出手，揽了江争渡的肩膀一下。

　　“没关系，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许怀路语气认真又温柔，“毕业快乐。”

　　江争渡的眼角泛起红，他抬起头来，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许怀路：“那能再抱一下吗？”

　　“啊？”许怀路收回胳膊，难为情，只好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总抱，不嫌热吗？”

　　“不嫌。”江争渡毫不犹豫地回答，笑容灿烂，朝着许怀路张开双臂。

　　“行吧，”许怀路无奈叹气一声，“就两分钟啊，多一秒都不行啊，太热了。”

　　“行。”江争渡抱住许怀路。

　　“行了，也不要太感动了，”许怀路轻轻拍了拍江争渡的后背，语气轻快道：“我也是为了谢谢你。”

　　“谢我什么？”江争渡的身体僵了僵。
　　许怀路，你最好不要说，你是感谢那天我把白景送了回去。

　　“感谢你今天早上拯救了我的眼睛啊！”许怀路想让江争渡转移情绪，故意逗对方，眨了下眼睛，“要不然它当时就被疼死了，还怎么着炯炯有神地看着世界万千啊！”

　　还好。江争渡默默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江争渡侧头去看许怀路的眼睛。

　　离得近，能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瞳孔的颜色和睫毛的颤抖。许怀路的这双眼睛，确实很漂亮，透着光亮，带着笑意，看人的时候漾着水汽。

　　的确，这么一双眼睛，要是闭上的确很可惜。
　　这双眼睛生来就应该去看人，带着温柔和爱意去看人。

　　或者，只能看自己。

　　许怀路觉得周围有人看过来，不禁有些尴尬，整个人从江争渡的拥抱中缩了回来。

　　“我还没来过商大呢，领我参观参观呗。”许怀路说。

　　对于许怀路的抽离，江争渡觉得心脏中央立马空了一块地方，他的食指用力的按了一下手心，随后对着许怀路点了点头。

　　“行吧。”

　　没走了几步，江争渡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花递给许怀路，说：“我突然想起来有点儿东西落在图书馆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下。”

　　江争渡离开之后，许怀路站在原地。

　　许怀路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大学校园了。
　　他抱着花看校园里的人来人往，不禁感慨，学生时代，真的是人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代。

　　二十几岁的年纪，一切都刚刚开始，或许以后也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少年之气，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在此时此刻，熠熠生辉。

　　“好啦，走吧。”

　　就在这时，人群当中，最亮眼的那一个，正踩着阳光，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