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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毕业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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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晚之后,许怀路和江争渡之间变得微妙,谁也没主动向对方迈近一步。但时光已然从五月份迈进了六月份。
六月,一年之中的分界点。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
张燕喜爱在院子里多种些植物,这样会显得生活像是伴着绿意,向上生长。
于是她准备在墙角的那一片,种上四季豆,在等过一阵子就能收获,供全家享用,若是长得再好些,也可以送些给邻友。
正好许怀路今天休息,被张燕一早便叫了起来。
“老的我是指望不上了,小的我可得好好使唤。”张燕说。
许望海最近因为禹平路的那个案子忙的团团转,案件一直也没有什么好的进展,整个人被耗得一连加了半个月的班。成天见不着人影。
“您说您干嘛非要费那个劲,”许怀路打了个哈欠,“门口就有菜市场,想吃啥您就走两步去买呗,这多麻烦。”
“那能一样吗?”张燕丢给许怀路一双手套和一把锄头,“自己种的,吃起来味道更好,而且还纯天然。”
许怀路带好手套,心想:能有什么不一样,四季豆就是四季豆,再不一样,也不可能吃出黄瓜味儿来。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嘴上却丝毫不敢抱怨。许怀路向来是,不怕许望海发火,就怕张燕生气。
“从哪开始啊?”许怀路乖乖走到墙边,将锄头往土壤中一立,问,“在这刨坑,行吗?”
张燕正在挑选种子,听闻,抬头打量了一下。
“行,从那挖就行。”
得到指示,许怀路拎起锄头,对着墙边的土地,一锄头下去,挖出一个三四厘米的小坑来。
前不久才下过雨,土壤松散,不用费太多力气。
虽说再不费力气,也架不住一直不停歇地挥锄头。就在即将快要挖完的时候,许怀路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砸。
顺着额头流下来的几颗汗珠,好巧不巧,流进许怀路的眼睛里,刺得两只眼睛都睁不开。
手上全是泥土,许怀路也没办法擦,只好喊:“妈,给我递张纸,汗滴眼睛里了!”
无人回应。许怀路只好中气十足,再大喊一声:“妈!”
他觉得眼睛里越来越疼,眼泪在咸湿的汗水刺激下哗啦啦流下来。
这时,突然有人将一张纸巾贴到自己脸上,拭去许怀路脸颊上的泪珠,又擦了擦他的眼睛。
许怀路没多想,只当面前的人是张燕,随手接过纸巾,嘴里还念叨着:“干嘛去了,我刚才喊了你好几声。”
对方没说话,随着眼中的疼痛感消失,许怀路睁开眼,场景逐渐变得清楚。
许怀路这才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张燕,而是江争渡。
安静了两秒。
“是你啊。”许怀路一手握紧手里的锄头,一手握住已经皱巴巴的纸巾。
江争渡倒是没什么其它反应,只是看着许怀路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快要一个多星期了。
自从从送完白景回家的那天起,许怀路就觉得江争渡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虽然说,见面依旧打招呼,偶尔也会寒暄几句,恰到好处的礼貌也依旧存在。
但许怀路莫名觉得,江争渡对自己的态度变得越来越疏远。
就像现在,两句话过后两人之间又重新归于沉默,两个人像是对峙一般,谁也不肯先开口再说一句。
奇怪的是,江争渡不说话,也不走。
最终,这个沉默还是在张燕来了之后被打破的。
“你叫我干嘛呢?我刚才在屋里泡种子呢。”张燕一出屋就朝着许怀路问道。
“没事儿,”许怀路说,“等您出来,我眼睛里的汗都能自然蒸发了。”
张燕看了看许怀路手里握着的纸,抬起手臂挥了挥,大大咧咧说道:“害,汗滴眼睛里啦?那没啥事儿。你刚跟叫魂儿似的,我以为咋了。”
许怀路撇了撇嘴,还不知道您,就算我咋了,不也得把豆儿泡好了再出来看我吗。
“小江,出去啊。”张燕不再搭理许怀路,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江争渡。
“嗯,回学校一趟。”江争渡说。
江争渡从前一阵子开始,陆陆续续把学校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也有好几天没回学校了,张燕以为他早就毕业了。
“你这还没毕业呢吗?前几天不说答辩都结束了吗,这怎么还回学校?”张燕把手里盛着种子的碗放到石桌上,问江争渡。
“嗯,是结束了,”江争渡目不斜视地看着张燕说,“今天毕业典礼。”
许怀路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哦,这样啊,那可是个好日子,”张燕笑道,“毕业快乐啊!”
江争渡颔首,打了个招呼:“谢谢张姨,那我就先走了。”
全程他没再看向许怀路一眼。
江争渡离开后,许怀路握紧手中的锄头站在原地,锄头把上的木刺仿佛隔着手套扎进自己的手心里,扎得他有点儿痒。
“我没拍过毕业照。”
“没什么可值得庆祝的。”
“从那以后,就没有人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这些话不断在许怀路的耳边回响,他的心像脚下的土壤一样,被雨淋过后,渐渐变得柔软凹陷。
十几分钟后,张燕觉得种子差不多泡好了,拿起碗检查了几下,朝院子里喊:“行了,怀路,这回能种了!”
没有声音。
她疑惑地向墙边走近。
哪还有许怀路的影子,只剩一只锄头,孤零零躺在几个坑中间的土壤上。
“嘿,这孩子,什么时候跑的,”张燕埋怨道,“怎么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商大,酷热的署风弥漫,诺大的礼堂中灯光闪耀,一排排毕业学子落座于此。
主席台上红毯肃穆,传来高昂的宣读。
“人的一生,总有一些时刻,会比其他时候的记忆更为清晰一些,正如当我们从一个阶段迈向另一个阶段。”
江争渡坐在人群中间,兴致恹恹,甚至听得有些犯困。
“嘿,江争渡,来,看镜头笑一个!”
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声音。
坐在身边的驰西完全就是另一个状态,像是终于脱离了学习的枷锁,放飞自我,拿着录像机来回拍。
江争渡不喜欢拍照,撇了一眼镜头,又将视线移走。
“啧,这都毕业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驰西挨近了江争渡说道。
江争渡这人向来安静,平时不明显,在今天这样热闹欢乐的场合下,就显得有一些沉闷。
“咋啦,兄弟,”驰西把胳膊往江争渡身上一搭,“是不是怕毕业了之后就见不着兄弟几个了,显得格外伤感啊?”
江争渡微微侧身,不怎么真诚地说:“嗯,也许吧。”
坐在前排的徐阳鸣和应齐志听到两人的对话,也连忙扭过头来。
“争渡,”应齐志看起来还有点儿被感动,“没想到你平时冷淡,原来你把咱哥们儿之间的情谊看得这么重啊!”
徐阳鸣也凑热闹:“没事啊,毕业了又不是彻底断联了,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江争渡也不好驳了几人的热情,点了点头。
典礼终于结束后,进入自由活动时间。大多数的学生都是在校园的各个地方开始拍些照片,与好友拥抱,或者是收上一束家人送来的鲜花,寓意着从此前路繁花似锦。
江争渡一走出礼堂就将学士服脱下来,拿在手上。往校外走。对于他来说,什么典礼不典礼的,自己就是来领毕业证的。
毕业证已经拿到了,自己也就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没走两步,被人拦下。
“哎,咱班同学都一起在图书馆前面,咱一块儿拍个大合照啊。”班长拉着专业的摄像人员跑过来,对着同学们大喊道。
一呼百应,大家都兴高采烈,往一处挪过去。
江争渡不想拍,想趁着没人注意离开。
奈何驰西几人不愧是和江争渡一起度过四年的好兄弟,什么事情都要想着江争渡,一个宿舍就要整整齐齐。
“哎,争渡,上哪去,快过来啊!”应齐志眼明嘴快,瞬间就定位到了江争渡的所在位置,伸长了脖子,对着江争渡大喊。
简直就是是人间大喇叭。这么嘈杂的环境,声音还能这么突出,引得周围的一圈人都起齐刷刷的望过来。
江争渡在心底抱怨一声,面色却维持好表情走到三人身边。
“学士服咋都脱了?”驰西问道。
“有点儿热。”江争渡说。
快到中午了,艳阳高照,太阳确实是有些毒辣。
“快穿上快穿上。”应齐志催促,“要照照片了了。”
无奈,江争渡只好将刚刚脱下来的毕业服又重新穿上。
“来,女生站前面,男生站后面,每个人都笑笑啊!”摄影师调试着相机。
“哎,等一下。”班长突然喊了一声,“我能抱着花吗?这样照,好看一些。”
“行啊。”摄影师欣然答应,“这样照出来效果就更好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好几个人跑到自己父母身边,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束鲜花,抱进怀里,笑容嫣然。
身旁嘈杂吵闹,江争渡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他只知道,黑色更吸热,太阳还对着他们直射,照得人头晕眼花。
早知道刚才就不把帽子扔了,还能挡挡太阳。
“来,我们第一张照片先试试啊,大家都把脸露出来啊。”摄影师对着兴奋不已的同学们大喊。
“好嘞!”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欢乐。
“好,准备好啊,”摄像师开始倒数,“一、二、三——”
“茄子!”所有人大喊。
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江争渡没听到那声清晰的咔嚓声,也没看到镜头闪烁出来的白色光芒。
他被一束的鲜花撞了个满怀,身边清晰地响起一声:
“毕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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