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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你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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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争渡很快给江东雄选定了壁葬,并且安排在最角落的壁龛格位。
见此,许怀路忍不住念叨:
“你父亲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是个慈善家。虽说这是老人家的心愿,但你,不怕别人背后议论你啊?”
许怀路自己本身并不是一个怕受非议的人,他向来随心所欲。
但江争渡的境遇不同,众人关注,无所依靠,悉数遗产还被自己的叔叔霸占着,他不禁提醒一番。
“没事,我不在意。”江争渡无所谓地说。
说完便跟着老李去签合同。
望着那洒脱离去的背影,许怀路落在原地,耸了下肩膀:“行呗,你都不在意,那我也不在意。”
不到十秒钟,江争渡便把两份合同都快速翻完,合同里面的内容显然没怎么往心里去,就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这样不仔细看合同就签字,很容易被骗。”许怀路走到旁边提醒,看了眼江争渡的签名,苍劲有力,笔锋挥洒。
“我又没什么可骗的。”江争渡将签好的合同递给老李,将手中的笔合上盖子。
“怎么没有的骗,现在这个社会上,骗财骗色的人可多啊。”许怀路见对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故意凑近了些,语气调侃。
“骗财,我父亲的遗产我一分没拿到,至于骗色,谁骗?”江争渡油盐不进,语调轻而慢,缓缓的将问题抛给许怀路,“怀路哥骗吗?”
“嗯?”许怀路本想调侃对方,谁知被反将一军。
江争渡的眼睛看过来,像是四面八方的海水朝自己蔓延开来 。他觉得这小子好像越来越嚣张了。
许怀路自小就从不愿意落人下风。
“行啊,骗啊!”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听上去不像要行骗,像要入党。
江争渡对许怀路的回答有点意外,挑了下眉。
许怀路乘胜追击,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又接着道:“就你这张脸,白净英俊,最受小姑娘欢迎了,我就专门拉线牵桥,赚中介费。”
“噢,这样骗啊,”他点了点头,移开视线,不再看对方,整理手中的东西,“那还真是谢谢怀路哥。”
“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提前跟我说说要求?”许怀路来了兴趣,胳膊搭在前台桌上,一副专业干中介二十年的派头。
江争渡收起合同,想都没想随口说:“安全的。”
“.你这是什么要求啊?”哪有人,挑墓地和挑女朋友,用同一个标准?
“再说了,你这安全感究竟是有多低?”
“我就是很没有安全感啊。”江争渡大方承认,带着笑意,嘴角上扬。
许怀路盯着他看,总觉得对方这话说的半假似真。
“叮铃铃——”
刚想开口,手机铃声响起,是李项炎,许怀路接起电话。
“怎么?”
“刑侦队让我们派人过去接运尸体,好像是个凶杀案吧,咱这人手不够,你那边儿完事了吗?”李项炎语气匆匆。
“完事了,”许怀路问对方地址,“在哪里?我直接过去呗。”
“禹平路47号。”
“禹平路?”许怀路有些惊讶。
这个地址许怀路还不至于忘,毕竟昨天晚上许望海才提起过,是江争渡他家。
“怎么了吗?”一直站在旁边的江争渡,听到许怀路的话,不禁好奇。
许怀路没顾上回答,和李项炎又确认好信息后,挂了电话。
江争渡还在看他。
“禹平路47号,”许怀路语气有些迟犹,但如实说,“有人在那里,被杀了。”
有人死于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这令江争渡心中寒意一凛,极为震惊。
他蹙起眉,惊诧:“怎么会?”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我现在要过去,他们那边人手不够,”许怀路要往外走,问江争渡,“你是回学校还是?”
“我和你一起去吧。”江争渡说。
许怀路犹豫了一下,本想拒绝,但看到对方凝重的神色,便点头答应了:“也行。”
两人直接从崇安山墓园驱车到达事发地。
警戒线早已经拉起来,许怀路在停好车后,带着江争渡去找李项炎。
防护服一穿,很难认的出谁是谁,所以只能靠停着的殡仪车确定大致位置。
许怀路来到殡仪车旁边,刚想给李项炎打电话,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来啦。”隔着防护服,李项炎的声音闷闷的,听不真亮。
“嗯,你们开始了吗?”许怀路问。
“没有,刑侦队那边刚取证完。”李项炎从殡仪车上拿出一套防护服递给许怀路。
许怀路一边穿防护服,一边对旁边的江争渡说道:“时间可能会有一点长,你就在这等着,或者去车上等也行。”
“用不用我帮忙?”江争渡拎起防护服的袖子,方便许怀路的胳膊伸进去。
“不用,你就老实在这等着,再说你进去也不符合规定。”许怀路说。
江争渡点了点头,乖乖同意。
准备就绪,众人拿着工具朝着那栋房屋走去。江争渡靠在殡仪车的车门上,看着远去的几人,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是许怀路了。
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眼前的房子上。
前几日的火势其实不大,整座房屋烧毁的并不是很严重,但被烟雾熏黑的窗柩,斑驳的墙壁出在阳光下,明暗交映,显得尤为沉郁。
江争渡就这么静静看着,神色沉静,无波澜,无悲喜。
许怀路几人已经在警察的带领下,走到了屋子里面。
相比于外面,里面更能看得出火烧过的痕迹。
客厅的墙面、吊顶上呈现一大片黄褐色,家具被烧毁,尤其是正中央的沙发和旁边的楼梯最为严重,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正在整理证物的许望海,见到接运尸体的人员来了,也赶忙起身和他们点头打了招呼。
“你们来啦,真是辛苦了。”
显然是没认出自己的亲儿子。
许望海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声音低沉,脸上表情严肃:
“死者名叫周世奇,男,26岁,是凌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在职财务人员,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早晨六点到六点四十左右,死亡地点在地下室。”
又和他们嘱托了一些注意事项,强调:“移动尸体千万小心,不可损坏任何痕迹。”
“放心吧,我们这儿有人之前有过经验。”李项炎边说,边抬手拍了拍许怀路的肩膀。
许望海听到有人有经验,这才放心下来,点了点头。
地下室的入口处极其窄小,堪堪只能走过一个人。几人排队顺着楼梯向下,阴冷气息袭来,空气中弥漫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一股霉味儿。
许怀路望着眼前的场景皱紧眉头,地下室很大,却很阴森。
水泥地面上渗出潮湿的水渍,一堆杂物堆积在四处,墙壁上出现一片片霉斑。
正中央处,立着一个足以装进一个人的铁笼,像是什么大型宠物的笼子。栏杆上有红褐色的锈迹,有几根像是被外力所致,变得弯曲,笼子里面还有一个简易的铁制床。
死者就躺在笼子外和墙壁中间的缝隙处,地下大片暗红色血迹,从身下一直延伸至笼子里面。
许怀路上前,发现死者的尸体蜷缩着,胸口处插着一把水果刀。
他小心翼翼遗体将其挪出死角,又将其摆正。
“入殓布铺好。”
他对同事说,声音沉着冷静。
铺开入殓布,几个人将遗体抬上去固定。
整个过程许怀路的动作都很缓慢但又无比精准,避开所有血迹,又给足逝者体面。
一切都完成后,许怀路在这么阴冷的地下室里,已然满头大汗,遗体由其他同事运出,许怀路站在原地撑着膝盖喘息。
许望海走上前,眼中带着赞叹:“行啊,小伙子,胆大心细,行事稳妥。别说是入殓遗体了,我看你这来我们刑侦队,估计也是一把好手。”
听到声音,许怀路抬起头来,防护面罩底下的脸愣了愣。他很少被许望海这么直白的夸奖过,他已经忘记了上一次许望海夸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了。
好一会儿,他才隔着防护服,声音闷哑地问许望海:“是吗?”
“是啊!”许望海没多想,爽快回答,“我这人从来都实话实说。”
许怀路直起身子,拍几下胳膊,道:“之前还有人,说我这辈子都成大器,烂泥扶不上墙。”
一听这话,许望海立马眉毛一立,大声道:“谁说的?你少听他放屁!这种人我见多了,一天天就会.....”
许望海喋喋不休,许怀路摘下头套。
"胡-咧-咧——"
随着许怀路的动作,许望海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看清眼前的这张脸,嘴巴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愣了啊,许望海同志。”许怀路叫他,手在他的眼前挥了几下。
许望海眨了下眼睛,缓缓开口:
“你这个小伙子,长得,怎么那么像我失散了一上午的儿子啊。”
许怀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道:“您看起来,倒是不像我那个失散一上午的爹,毕竟他可从来不会夸我。他只会说我,烂泥扶不上墙。”
许望海的表情一时之间变得无比尴尬,毕竟刚刚他不留有一丝余地的骂完自己。
在他的世界里,老子就是比儿子大,就算再理亏,儿子也成不了老大。于是许望海努力往回找补自己的面子,语气又强硬起来。
“做得确实还凑合,但我还是那句话,你这能力,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留在公安口,现在是不是更好更体面?”
许怀路有时候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装着什么能触发他爸攻击点的东西,怎么一看见自己的脸就不是刚刚的许望海了。
“你要体面自己体面去,我这不体面的可不伺候你。”
不愿再听,许怀路翻了个白眼往出走。
“诶,我说让你走了吗?”
许望海的呼喊被他抛在身后。
许怀路出了门,四周环视,江争渡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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