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从一场冥婚说起》九龙戏珠

9、杭州疗伤 那一夜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没有做梦。那扇门，那个背影，都没有出现。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窗户。我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爬起来，推门出去。
　　张起灵还站在昨晚的位置，一动不动。
　　“你一晚没睡？”我走过去。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发现他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你的伤……”我皱起眉，“让我看看。”
　　这次他没有拒绝。
　　我掀开他的衣服，看到肩膀上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的皮肤红得厉害，像是发炎了。
　　“你伤口感染了！”我急了，“你怎么不早说？”
　　“没事。”他说。
　　“没事个屁！”我拉着他就往外走，“去找大夫！”
　　他任由我拉着，什么都没说。
　　我带他去找杭州城里最好的大夫。大夫是个老头，看了他的伤口，皱起眉头。
　　“这伤是怎么弄的？”大夫问。
　　“刀伤。”我说。
　　大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古怪。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开了药，又给他包扎好。
　　“这几天别碰水，别吃发物。”大夫叮嘱，“过几天就好了。”
　　我谢过大夫，付了钱，带着张起灵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你以前受伤了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自己好。”
　　“自己好？不吃药？”
　　“嗯。”
　　“那得多慢？”
　　他没说话。
　　我忽然有些心疼。
　　一千年。他受了那么多次伤，都是自己好的。没有人照顾他，没有人给他买药，没有人陪着他。
　　“以后受伤了要告诉我。”我说。
　　他看着我。
　　“我帮你买药。”我说，“我照顾你。”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很微弱的一下，但我看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给他换药，给他熬大夫开的汤药。他每次喝药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但我总觉得，他好像不太喜欢那个味道。
　　“苦吗？”我问他。
　　他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每次喝药都皱眉头？”
　　他愣了一下：“有吗？”
　　“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很久没喝过药了。不习惯。”
　　我心里又是一酸。
　　回到店里，我发现王盟看张起灵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好奇和畏惧，而是……敬畏。
　　“怎么了？”我问。
　　王盟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老板，他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了？”
　　“昨天半夜，有人来店里。”王盟压低声音，“好几个，蒙着脸。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站在院子里了。那些人看到他，转身就跑。跑得比什么都快。”
　　我愣了一下。
　　汪家的人，真的来了。
　　“他没追？”我问。
　　“没有。”王盟说，“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走回前厅。
　　张起灵正坐在椅子上，翻着一本书。是我爷爷留下的笔记。
　　“昨晚有人来过？”我走过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
　　“走了。”他说。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看到我，就跑了。”
　　“为什么跑？”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
　　“他们怕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么厉害，当然怕你。”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看书。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翻书。他的手很好看，那两根奇长的手指翻书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你的手指为什么这么长？”我问。
　　他顿了顿，抬头看我。
　　“张家人，都是这样。”他说。
　　“天生的？”
　　“嗯。”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仔细看那两根手指。他的手指很凉，但很稳。我用我的手指比了比，差了一大截。
　　“真长。”我说。
　　他没抽回手，就那么让我握着。
　　过了很久，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松开手，别过脸去。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很淡，但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