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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战了
方多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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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多病松开他,擦了擦眼睛,恶狠狠地说:“谢什么谢?你还没死呢!等你死了再谢!”
沈阿懒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明白方多病为什么对李莲花这么好了。
他不是普通朋友。
他是李相夷的崇拜者,是追着偶像跑了十年的傻小子。
她走过去,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
“行了,”她说,“别哭了。想想怎么对付那个疯女人吧。”
方多病擦了擦眼睛,点点头。
“我想过了。”他说,“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找笛飞声。”
……
笛飞声来得比想象中快。
方多病刚提完他的名字,他就到了。
还是那身黑衣,还是那张冷脸。他站在桥洞口,看着里面三个人,眼神落在李莲花身上。
“角丽谯要杀你。”他说。
李莲花点点头:“我知道。”
“一个月期限。”
“知道。”
笛飞声沉默了一会儿。
“我查清楚了。”他说,“当年给你下毒的云彼丘,是受了角丽谯的蛊惑。她骗他说,杀了你,她就跟他在一起。”
李莲花垂下眼睛,没说话。
“云彼丘这十年来愧疚得要死,寒症缠身,闭门不出。”笛飞声继续说,“他最近在查角丽谯,想将功折罪。”
沈阿懒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当年的事,这么复杂。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
“我不管你恨不恨他。”他说,“但角丽谯,我要杀。”
李莲花抬起头:“为什么?”
笛飞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骗我。”他说,“她打着我的旗号,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她还想让我当皇帝,她当皇后。”
沈阿懒忍不住插嘴:“那不是挺好吗?当皇帝哎。”
笛飞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我只想打架。”他说,“不想当皇帝。”
沈阿懒:“……”
这人真是……武痴到一定程度了。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
“联手。”他说,“你帮我查她的底,我保护你们。”
李莲花想了想,点点头。
“好。”
笛飞声就这样入伙了。
他搬来桥洞,跟沈阿懒、李莲花挤在一起。沈阿懒一开始还担心他会嫌弃,结果这人往草堆上一坐,眼睛一闭,就开始打坐。
全程没说一句话。
沈阿懒偷偷问李莲花:“他一直这样?”
李莲花点点头:“嗯。武痴,除了打架什么都不在乎。”
沈阿懒看着那个打坐的黑影,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就是有点……呆。
接下来的日子,桥洞里热闹起来了。
方多病隔三差五就跑来,跟笛飞声斗嘴。
“你凭什么住这儿?”
“我想住。”
“这是李莲花的地方!”
“他同意了。”
“你……”
方多病气结,转头找李莲花告状:“你看他!”
李莲花正在煮粥,闻言抬起头,温和地说:“阿飞,别欺负方公子。”
笛飞声看了方多病一眼,冷冷地说:“他太吵。”
方多病气得跳脚:“我吵?你才吵!你打坐的时候呼吸声那么大,吵得我睡不着!”
笛飞声:“我呼吸关你什么事?”
方多病:“……”
沈阿懒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李莲花也笑了,眼尾弯弯的,难得露出一点轻松的神色。
夜里,沈阿懒睡在草堆上,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
是笛飞声。
“你的毒,真的解不了?”
李莲花沉默了一会儿。
“解不了。”他说,“三年,最多。”
笛飞声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三年后,我再找你打。”
李莲花笑了:“好。”
沈阿懒闭着眼睛,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三年。
太短了。
……
一个月期限快到了的时候,云彼丘来了。
他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走路都在发抖。站在桥洞口,看着李莲花,眼眶红了。
“门主。”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我来领死。”
李莲花看着他,目光平静,“起来。”
云彼丘摇头:“我不起。当年是我鬼迷心窍,被角丽谯所骗,给您下毒。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能睡着觉。寒症缠身,日夜难安。”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泪,“门主,您杀了我吧。”
沈阿懒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看起来……比李莲花还惨。
李莲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伸手,把云彼丘扶起来。
“我早就不恨你了。”他说。
云彼丘愣住了。
“十年前,我刚醒过来的时候,恨得要死。”李莲花说,“我想杀你,想杀角丽谯,想杀笛飞声,甚至想杀纪汉佛他们——为什么我在最痛苦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
“后来就不恨了。”
云彼丘的眼泪流下来。
“门主……”
“活着太累了。”李莲花说,“恨人更累。我不想再累了。”
云彼丘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沈阿懒别过脸去,不忍心看。
笛飞声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方多病红了眼眶。
过了很久,云彼丘止住哭,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门主,”他说,“这是鱼龙牛马帮总坛的地图。我在角丽谯身边埋了暗桩,机关阵法的图纸都弄到手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藏了七曜火。到时候引爆,整个总坛都会塌。”
笛飞声走过来,看着地图,点点头,“有用。”
云彼丘看向李莲花,“门主,让我去。我欠您的,该还了。”
李莲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小心。”
云彼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门主,您保重。”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门主,您……真的不恨我了?”
李莲花摇摇头,“不恨了。”
云彼丘的眼泪又流下来。他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阿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也不容易。
“他会死吗?”她问。
李莲花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