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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仇家至
“角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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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丽谯。”她说，“江湖上都叫我虞美人。”
沈阿懒心里一紧。
方多病提过这名字——鱼龙牛马帮帮主，江湖第一美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最关键的是，她痴恋笛飞声，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李莲花从沈阿懒身后走出来，看着角丽谯，神情平静。
“角帮主找在下何事？”
角丽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十年了，”她说，“你变成这样，真是可惜。当年的李相夷，何等风华绝代。”
李莲花没接话。
角丽谯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云彼丘给你下毒，是我指使的。”
沈阿懒脑子“嗡”的一声。
下毒？
是这女人干的？
她下意识握紧拳头，往前站了一步。
角丽谯根本没看她，只盯着李莲花。
“我来，”她说，“是想请你帮个忙。”
李莲花看着她，没说话。
“笛飞声在查我。”角丽谯的眼神冷下来，“我不想让他查下去。”
“所以？”
“所以，我要你死。”角丽谯笑了，那笑容甜美极了，“你死了，他才会专心跟我斗。你活着，他眼里只有你。”
沈阿懒忍不住了：“你有病吧？”
角丽谯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李莲花伸手，把沈阿懒拉到身后。
“角帮主，”他温声道，“在下活不了多久了。何必急于一时？”
角丽谯摇摇头：“我等不及。你活着，他就不会正眼看我。”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李莲花，笑容妖冶。
“我给你一个月。”她说，“一个月后，你不死，我就来取你的命。顺便，”她看了一眼沈阿懒，“带上这个小东西。”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沈阿懒气得浑身发抖。
“这女人神经病吧？”她转头看李莲花，“你别怕，我保护你。她敢来，我一拳打飞她。”
李莲花看着她，目光复杂。
“沈姑娘。”他轻声说。
“干嘛？”
“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神经病一个。”
“她是江湖第一美人，武功高强，手下无数。”李莲花说，“你打不过她。”
沈阿懒梗着脖子：“打不过也得打。你是我的人，我不护着谁护着？”
李莲花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
“好。”他说，“那在下就指望姑娘了。”
沈阿懒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抓住他的手。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出什么事，不许自己跑。”她盯着他，“听见没？你要是敢自己跑掉，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
李莲花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眼尾弯弯的。
“好。”他说，“不跑。”
……
角丽谯来过之后，沈阿懒更勤快了。
她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去码头扛包，扛到天黑才回来。挣的钱全买了药，什么人参鹿茸灵芝，只要听说对肺好的，倾家荡产也买。
李莲花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脸，心里发酸。
“沈姑娘，”有一天他说，“别去了。”
“为啥？”
“我吃不了那么多。”
沈阿懒翻了个白眼：“吃不了也得吃。你不是说还有三年吗？多吃点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李莲花摇摇头：“碧茶之毒，吃什么都没用。”
沈阿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凶巴巴地说：“那也得吃。万一有用呢？”
李莲花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么固执过。
那时候他叫李相夷，十七岁创立四顾门，二十岁当武林盟主，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他以为天下没有办不到的事，以为只要想，就能做到。
后来才知道，有些事，再想也做不到。
比如解毒。
比如活下去。
他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沈姑娘。”他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
“没有如果。”沈阿懒打断他，“你是我抢来的，我没同意你走，你就走不了。”
李莲花看着她，半晌，笑了。
“好。”他说，“那在下就赖着不走了。”
方多病再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把沈阿懒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角丽谯的人在到处找你们。”
沈阿懒心里一紧：“找我们干嘛？”
“找李莲花。”方多病说，“她想杀他。”
“我知道。”沈阿懒说，“她来过。”
方多病瞪大眼睛：“什么？她来过了？你们怎么还活着？”
沈阿懒翻了个白眼：“她说给一个月期限。”
方多病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月……”他喃喃道，“那得想办法。”
他转头看向李莲花，李莲花正在煮粥，神情平静，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他的生死。
方多病忽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李莲花！”他压低声音，“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就这样等死？”
李莲花抬起头，看着他。
“方公子，”他温声道，“别急。”
“别急？”方多病急了，“角丽谯要杀你！笛飞声也在找你！云彼丘的事还没完！你说别急？”
李莲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方公子，”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多病愣住了。
李莲花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是李相夷。”他说，“十年前，我跟笛飞声在东海一战，中了碧茶之毒，坠海失踪。这十年来，我改名李莲花，四处行医，苟活于世。”
方多病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从第一次见到李莲花，他就觉得眼熟。后来查了那么多案子，每次都是李莲花在暗中指点，他早就猜到了。
可是亲耳听他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李相夷……”他喃喃道，“你真的是李相夷。”
李莲花点点头。
方多病忽然一把抱住他。
“你个混蛋！”他骂道，“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知道我多崇拜你吗？你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李莲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方公子，”他说，“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