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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人来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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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去哪儿?”
“找大夫。”她说,“治不好也得治。我说了,你是我的人,我还没同意你死呢。”
李莲花低头看着她。
她的手很小,但握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掉。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听姑娘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阿懒的“养夫大业”进行得如火如荼。
她每天扛包挣的钱,全用来给李莲花买药买补品。方多病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每次都带一堆好东西,什么千年人参、灵芝孢子,看得沈阿懒眼都直了。
“你对他真好。”有一次她忍不住说。
方多病翻了个白眼:“他是我朋友。”
沈阿懒点点头,没再问。但她心里明白,方多病对李莲花的好,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这中间一定有事。
李莲花从不说,她也不问。
直到有一天,方多病带来一个消息。
“乔婉娩要成亲了。”他说。
李莲花正在刻木头的手顿了顿。
“跟肖紫衿。”方多病看着他,“就在三日后。你去不去?”
沈阿懒注意到,李莲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继续刻木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去了。”
方多病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阿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福至心灵。
乔婉娩。
这名字她听方多病提过几次——李莲花的前女友,武林第二美人。当年李相夷为了博她一笑,在剑柄上系了丈许红绸,在扬州江山笑屋顶练了一套“醉如狂三十六剑”,引得万人空巷。
这么轰轰烈烈的感情,最后却要嫁给别人了。
她看着李莲花,他低着头刻木头,神情专注,看不出一丝波澜。
但她注意到,他刻的那朵莲花,刀法乱了。
婚礼那天,沈阿懒拉着李莲花出了门。
“干嘛?”他问。
“去看热闹。”她说。
李莲花愣了愣:“什么热闹?”
“你不是说不去吗?那我替你去看看。”她理直气壮,“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比你还好看。”
李莲花被她拉着走,哭笑不得。
婚礼在扬州城的一座大宅里举行,热闹非凡。门口车马如龙,宾客盈门,到处都是江湖人士。
沈阿懒拉着李莲花混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
新娘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盖头,看不清脸。新郎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相貌英俊,意气风发——肖紫衿,当年李相夷的结拜兄弟,如今四顾门的新门主。
沈阿懒偷偷看李莲花。
他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远处的新娘身上,神情平静极了。
可她却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后悔吗?”她小声问。
李莲花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后悔什么?”
“让她嫁人。”
李莲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十年前,”他说,“我坠海失踪,她以为我死了。她守了我十年,够了。”
沈阿懒愣住了。
“她该过自己的日子了。”李莲花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走吧,看完了。”
沈阿懒跟上去,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瘦削,走得慢,却挺得很直。
她忽然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李莲花回头看她。
“没事。”她说,“就是告诉你,你还有我呢。”
李莲花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嗯。我知道。”
婚礼结束后没多久,出事了。
新娘乔婉娩在宴席上突然晕倒,口吐黑血——中毒了。
满座哗然。
沈阿懒拉着李莲花本来已经走出老远,听见这消息,李莲花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沈阿懒看着他,叹了口气。
“想去就去。”她说,“我在这儿等你。”
李莲花转过头看她,眼神复杂,“她是中毒。那毒……”
他没说完,但沈阿懒懂了。
那是冲他来的。
她松开手:“去吧。救活了再回来。”
李莲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大宅。
沈阿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蹲在路边,抱着膝盖等。
等了好久。
天都快黑了,李莲花才出来。
他脸色更白了,走路都有些晃,像是耗尽了力气。
沈阿懒跑过去扶住他,“救活了?”
“嗯。”
“那就好。”她扶着他往回走,“走吧,回家。”
李莲花没说话,由她扶着,慢慢走。
走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我用扬州慢心法救的她。那心法……每用一次,就会损一分寿命。”
“那你还用?”沈阿懒脚步顿了顿。
“她是因为我才中的毒。”李莲花说,“有人想对付我,连累了她。”
沈阿懒沉默了一会儿,“值吗?”她问。
李莲花想了想,轻轻笑了。
“不知道。”他说,“但不用的话,我会后悔。”
沈阿懒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神却很平静。
她忽然觉得,这人傻得很。
“走吧。”她扶着他,继续往前走,“回去给你煮粥。”
身后的大宅里,灯火通明。
乔婉娩醒了。肖紫衿守在她床边,握着他的手。
而角落里,一个白衣蒙面人静静站着,看着窗外远去的两个背影。
那是云彼丘。
他受角丽谯所托来下毒,却没想到,李相夷会出手救人。
他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眼眶发热。
十年了。
当年他一时糊涂,被角丽谯所骗,给李相夷下了碧茶之毒。这十年来,他愧疚得日夜难安,寒症缠身,闭门不出。
如今,李相夷明明认出是他下的毒,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救了人,默默离开。
云彼丘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欠的债,总要还的。
……
乔婉娩婚礼的事过去没多久,又有人找上门来。
这回是个女人。
美得不像话。
她站在桥洞口,穿着一身绯红的衣裳,眼角眉梢都是风情。看见李莲花,她笑了,那笑容妩媚极了。
“李莲花。”她轻声说,“好久不见。”
沈阿懒警惕地挡在前面:“你谁啊?”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