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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年期
她僵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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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住了。
等等。
什么情况？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醒了？”李莲花轻声问。
沈阿懒“噌”地一下坐起来，脸莫名其妙地有点热：“你、你怎么抱着我？”
“是你先过来的。”李莲花无辜地看着她，“姑娘力气很大，在下推不开。”
沈阿懒：“……”
好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她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爬起来：“行吧，那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李莲花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沈姑娘。”
“干嘛？”
“萝卜。”他说，“想吃萝卜。”
沈阿懒点点头，跑了出去。
身后，李莲花望着她的背影，慢慢地把那件破棉袄叠好，放在草堆上。
阳光从桥洞外面照进来，落在棉袄上，暖融融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
真暖和。
又过了几日，沈阿懒扛包回来，发现桥洞里多了个东西。
一座小木楼。
不是那种大的，是巴掌大的小模型，做得精巧极了。楼上雕着莲花和祥云的纹样，门窗俱全，连楼梯都有。
“这啥？”沈阿懒看呆了。
李莲花坐在草堆上，手里还拿着刻刀，闻言抬起头：“莲花楼。”
“莲花楼？”
“嗯。”他指了指那个小模型，“在下以前住的楼，叫吉祥纹莲花楼。这个是按那个样子刻的。”
沈阿懒凑过去，仔细看那模型。越看越觉得精巧，那莲花纹样刻得栩栩如生，祥云层层叠叠，一看就是费了功夫的。
“你刻的？”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李莲花把模型递给她，“送你了。”
沈阿懒接过那小楼，翻来覆去地看。
“你以前住这种楼？”她问，“那楼呢？”
李莲花顿了顿，然后弯起眼睛笑了：“卖了。”
“卖了？为啥？”
“缺钱。”他说得很坦然，“卖了五十两银子，换了点粮食。”
沈阿懒：“……”
她看着手里那个精巧的小楼模型，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破旧青衫、住桥洞、咳血的病秧子，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那楼好看吗？”
“好看。”李莲花点点头，“二层小木楼，可以用牛马拉着走。想去哪儿，就把楼拖到哪儿。”
沈阿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挺美。
“那以后咱们也弄一个。”她说，“等我有钱了，给你盖一座一模一样的。”
李莲花愣了一下。
“咱们？”他轻声重复。
“对啊。”沈阿懒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人，我住哪儿你住哪儿。到时候弄个楼，你住楼上我住楼下，天天晒太阳吃萝卜，多好。”
李莲花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好。”他说，“那在下就等着了。”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这天傍晚，沈阿懒刚从码头回来，还没走到桥洞，就看见洞口站着一个人。
黑衣，高个，周身气势冷得像把刀。
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冲过去，“你是谁？”
那人转过头来。一张冷峻的脸，眼神锋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扫了沈阿懒一眼，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桥洞里。
“李莲花。”他开口，声音低沉，“出来。”
桥洞里传来一声轻叹。
李莲花慢慢走出来，站在洞口，看着那人，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老朋友：“笛飞声，好久不见。”
沈阿懒脑子“嗡”地一声。
笛飞声？
那个告示上说的，十年前跟李相夷打架的金鸳盟盟主？
她下意识挡在李莲花前面，警惕地盯着来人。
笛飞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李莲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十年了。”他说，“你变成这副模样。”
李莲花弯起眼睛笑了笑：“托你的福。”
笛飞声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那一战，”他缓缓开口，“你中了毒。”
李莲花没说话。
“碧茶之毒。”笛飞声一字一顿，“云彼丘下的。”
沈阿懒听得心惊肉跳。碧茶之毒是什么她不知道，但看这架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笛飞声盯着李莲花：“我查清楚了。当年不是我赢了你，是你中毒在先。”
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都过去的事了。”
“对我来说不是。”笛飞声的眼神很认真，“我要跟你再打一场。公平的。”
沈阿懒忍不住了：“喂，你没看见他病成这样吗？打个屁！”
笛飞声看向她，眼神冷冽。
李莲花伸手，轻轻拍了拍沈阿懒的肩膀，示意她别说话。
“笛盟主，”他温声道，“我现在这样，打不了了。”
笛飞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等。等你好了，再打。”
李莲花摇摇头：“好不了的。”
笛飞声的眼神沉了沉。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搭上李莲花的腕脉。沈阿懒想拦，被李莲花一个眼神制止了。
笛飞声探了一会儿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碧茶之毒……已经入骨了。”他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活不过三年。”
沈阿懒脑子里“轰”的一声。
三年？
李莲花却只是笑了笑：“是啊，所以别等了。”
笛飞声看着他，眼神复杂极了。
“当年那一战，”他缓缓说，“是我这辈子打过的最好的一战。你是我唯一认可的对手。”
李莲花没说话。
“所以，”笛飞声一字一顿，“我不会让你死。”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金鸳盟的事，我在查。角丽谯有问题。”他头也不回地说，“等我查清楚，再来找你。”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沈阿懒站在原地，脑子还是懵的。
她转过头，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站在洞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神情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吓到了？”他轻声问。
沈阿懒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说的是真的？”她问，“你只能活三年？”
李莲花顿了顿，然后点点头：“差不多。”
沈阿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