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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来暖 沈阿懒 ...


  •   沈阿懒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还是把银锭子收了起来:“行吧,那谢谢你了。”

      方多病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一堆沈阿懒听不懂的话。

      “笛飞声那家伙最近在找你,你自己小心点。”

      “一品坟的案子我查得差不多了,线索指向金鸳盟。”

      “碧茶之毒的解药有消息了吗?你这身子再拖下去……”

      李莲花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并不多说。每次提到“碧茶之毒”的时候,他就垂下眼睛,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沈阿懒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注意到一件事——每次方多病说这些的时候,李莲花的脸色就会白一分。

      临走的时候,方多病把沈阿懒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他身体不好,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去天机堂找我。”

      沈阿懒点点头。

      方多病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那个蹲在桥洞口煮粥的瘦小身影,还有那个坐在草堆上安静看书的青衫男人。

      他突然觉得,这画面虽然寒酸,但好像……也挺好。

      方多病走后,沈阿懒拿着那锭银子,翻来覆去地看。

      “你朋友挺有钱啊。”她说。

      李莲花“嗯”了一声。

      沈阿懒凑过去,盯着他的脸:“他说你是李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莲花抬起眼,安静地看着她。

      沈阿懒被他看得心虚,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以前是谁不重要。”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不知道为什么,沈阿懒觉得这是他这几天笑得最真心的一次。

      “沈姑娘。”他轻声说。

      “干嘛?”

      “你真是个好人。”

      沈阿懒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说了别给我发好人卡。”

      李莲花听不懂,但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风吹过桥洞,吹起她乱糟糟的头发。她正在认真地把那锭银子藏进怀里,藏好了还拍了拍,一脸满足。

      他突然觉得,被抢了,好像也不赖。

      ……

      方多病来过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沈阿懒每天去码头扛包,挣了钱就给李莲花买药、买好吃的。她自己舍不得吃好的,但给李莲花买肉包子从不手软。

      李莲花也不多问,每天就在桥洞里待着,偶尔出去走走,采点野菜回来。他采的野菜比沈阿懒买的还好吃,煮在粥里,那粥都有了滋味。

      沈阿懒觉得这日子过得挺美。

      就是有一点——李莲花晚上咳得太厉害了。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咳嗽声就会响起,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有时候咳得狠了,能咳小半个时辰,听得沈阿懒心里发慌。

      这天半夜,咳嗽声又响起来了。

      沈阿懒翻了个身,看见李莲花蜷缩在草堆上,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月光照在他脸上,白得像张纸。

      她爬起来,摸过去。

      “喂。”她蹲在他旁边,“又咳了?”

      李莲花抬起眼,眼眶有点红,嘴角似乎沾着什么。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挤出一个笑:“吵到姑娘了?抱歉。”

      沈阿懒没说话,盯着他的袖子。

      袖口上,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咳血了?”

      李莲花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是……是晚上吃的野菜,染的。”

      沈阿懒看着他。

      她穿越前是社畜,加班加到肺结节,对咳血这回事熟得很。那暗红色的痕迹,分明是血,不是野菜汁。

      但她没有戳破。

      “等着。”她站起来,跑去桥洞外面,从藏东西的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那是她攒了半个月的钱买的——一小包川贝,据说治咳嗽管用。

      她把布包塞给李莲花:“含着,能止咳。”

      李莲花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愣住了。

      “川贝?”他抬起头,“这……很贵吧?”

      沈阿懒翻了个白眼:“贵不贵关你什么事?我买都买了,你赶紧吃。”

      李莲花低下头,捏着那包川贝,手指微微发颤。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沈姑娘,你知道……我这病,治不好的。”

      沈阿懒愣了愣。

      “治不好也得治。”她说,“你是我抢来的,我说了算。”

      李莲花抬起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凶巴巴的,里头却藏着一点关切。

      “好。”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把那点笑意藏在眼底,“听姑娘的。”

      夜深了,沈阿懒睡在草堆另一头,呼吸均匀。

      李莲花却睡不着。

      他靠在桥洞壁上,望着外面的月光,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腕间。碧茶之毒又在隐隐作痛,那种熟悉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正一点点蔓延开来。

      十年前,他被最信任的云彼丘下毒,在与笛飞声的对决中重伤坠海。等他醒来,武功废了七八成,身上这毒再也解不掉了。

      十年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内力压制,却发现那毒根本压不住。

      越来越冷了。

      他蜷缩起身体,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什么东西贴了过来。热乎乎的,软软的,带着一股穷人家特有的皂角味儿。

      他睁开眼睛,发现是沈阿懒。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爬过来,把自己的破棉袄全盖在他身上,然后整个人缩在他旁边,像只小猫一样拱了拱。

      “冷就说啊。”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傻不傻。”

      李莲花愣住了。

      暖意从她身上传过来,一点一点渗进他冰凉的皮肤。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抢来的不能冻死”之类的话。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沈阿懒顺势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李莲花没有再睡。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沈阿懒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窝在李莲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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