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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逃 事情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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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顺利解决,沈实一身轻松。尽管里面不断传来惨叫声,两人站在门口对话却没受到丝毫影响。
“你要来怎么不跟观颐说啊?害得人家那么着急给我打电话,最后也没用得上我。”沈实碰了碰金放的胳膊。
金放扫了一眼沈实,语气轻蔑:“本来就没你什么事儿。”
沈实在金放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接着问:“哎对了,观颐人在哪呢?”
“我哪知道。”
金放拽得一脸二五八万,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沈实属实是没有想和他聊天的欲望。但想起徐观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掏心窝子啰嗦几句:
“放哥,他们说你都跟观颐认识挺长时间了。你要是认真的,那就两个人好好相处呗。”
“有点摩擦也正常,你年纪大,多让让观颐,别总欺负人。”
说完,沈实转头去看金放的表情,谁知他正用看弱智的表情看自己。
“干嘛这么看我?”
金放打量着沈实,他确信沈实和徐观颐不可能会有什么事,现在是徐观颐跟自己较着劲呢。
他没好气道:“废话真多。”
然后夺了沈实手中的小红伞扬长而去。
刘助和保镖都还在里面处理那几个小混混,金放一人独自坐在车里。
暴雨未歇,沈实的伞太小,从刚刚的破楼走到停车的位置总共没几步,金放身上被雨水淋湿的面积还不小。
浸湿的衣衫贴在皮肤表面湿答答的很不舒服,教养与素质让金放克制住自己不能就地脱下,只好暂且忍着。
一道闪电经过,朦胧雨雾中有一瞬间亮如白昼。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持续时间较长的隆隆闷雷声。
这雨下了大半天,似乎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雷声之后徐观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的手有点抖,玻璃杯莽撞地磕到了牙。所幸并不怎么疼。
挂断金放的电话之后,他转而打给了沈实。在过往的人生中,他嫌少开口向别人求助,更别提是借钱这样的事。
但被威胁的人是他的亲兄弟,徐观颐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理、见死不救。
沈实说处理完这件事会给他打电话,徐观颐相信他的能力,所以现在只需要静等沈实的电话就可以。
他是这么想的,心里始终做不到平静。
在窗外雨势刚刚减弱时,铃声响起。徐观颐很快拿起手机,来电备注却并不是沈实。
是徐河。
徐观颐的心跳陡然加速,迟疑了几秒,他按下接听。一个“爸”字还未叫出口,话筒里的声音急切地钻到耳边:
“阿观啊,你快快跟你哥哥回家里来!你奶奶要不行了!”
“啪!”
手中的玻璃杯瞬时脱力,直直地跌落在地板上,变成一堆碎片。
徐观颐大脑宕机,像是失去思考能力,要逐字分析这句话的意思。
“喂?阿观?阿观!”
徐河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徐观颐握紧了手机,同时脚步慌乱地往大门的方向走:
“奶奶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
徐河那边似乎也是乱了阵脚,答非所问地:“小飞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阿观啊你快带着你哥哥回来吧!”
徐河那部手机用了很多年,信号很差,再往后就只能听到断断续续地电流音。
徐观颐干脆直接将电话挂断,站在紧闭的大门前。
他又尝试给金放打去电话,可惜那边直到最后也没人接听。
他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从来云城上大学起,转眼五六年过去,这期间他也仅仅只回了宁港两次。之前还可以用做兼职当借口,可是他跟了金放之后也没想过要回宁港看看奶奶、看看家里。
这么多年来徐观颐都一直通过徐河的手机和奶奶通电话,甚至没想过要给奶奶买一部属于她自己的手机。
他应该要像别人一样,坐在奶奶身边教她要如何使用。
可是他没有。
他当然不会忘了是谁把他带大、又是谁挨家挨户借钱凑齐学费供他读书。徐观颐很想好好报答奶奶,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回去看一看奶奶。
可是他没有。
他总是往徐河的卡上打钱,往宁港的家中寄一些营养补品,自以为是地把那当作补偿。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奶奶不会用那些钱,补品也未必会舍得吃。
徐观颐快要二十四岁了,却没有多少胆量。他一直都很想回宁港,很想奶奶,可是他不敢回去。
在看到奶奶一头花白的头发和一双浑浊的眼睛时,他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地说自己仍然在打工、无法保证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好好学习。
不用别人开口质疑,他自己便会率先崩盘。
面前这扇打不开的大门拦住了他的去路。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徐观颐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家里有一间储物间,平时徐观颐和金放都不
曾涉足,只有保洁阿姨上门打扫卫生时才会打开。
徐观颐打开门,竭力保持着冷静,将抽屉逐个拉开,搜寻着一切尖锐的、能够开锁的工具。
仅凭这扇门就想困住他吗?他一定要成为任人搓扁捏圆的人吗?
既然开锁师傅进不来,那他干脆就自己开。怎么他都算工科生,虽然主攻生物基因研究,但动手能力还是有的。
实在打不开,厨房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刀,大不了他就把锁一整个拆下。
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在这里住了,金放也不差一点换锁换防盗门的钱。
万幸的是他没用得上骇人的刀具,花些力气用了几种尖锐的工具,门锁就被撬开。
徐观颐长舒一口气,手心里不断渗出涔涔的汗珠。低头看了一眼拆下来的门把手,大概率是不能再用了,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行李箱和背包就在旁边,徐观颐不再对这个房子有任何一丁点的留恋,拉上行李就走。一次也没有回头。
宁港是座群山环绕的小城,有别于云城发达的交通,在那里居住生活的人日常都只有步行或自行车,只有到了县城才能看到几台汽车。
几年前徐观颐徒步走到县城,坐上一天只有四班的巴士到达省会,再乘坐火车才能到达云城。如今始发地和目的地翻转,他要按照这条线路回去,回到宁港。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徐观颐顾不得打伞,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一台出租车直奔云城机场。
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他买了最近一班飞到省会城市的机票,此时他的账户余额只剩下不到三百块。
一如他当年两手空空来到云城的状态,现在也要这样回去。
空中飞行时间长达三个多小时,临起飞之前徐观颐又给徐河打了个电话问奶奶的情况。徐河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只知道奶奶目前时醒时睡。
客舱里沉闷。徐观颐乘坐飞机次数不多,仅有的几次都是跟着金放一起,也坐过他家的私人飞机。
以往他都是上了飞机就开始昏睡,这次他心里记挂着奶奶,一颗心七上八下,只能偏过头去看舷窗外的风景。
灰色的天一望无际,偶有几团云层。压迫感很重,徐观颐不太舒服,还有点想吐。
飞机落地后这种不适感减轻了许多,徐观颐询问工作人员巴士站的所在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巴士的体验远不如飞机。车上的异味很重,或多或少来自车上的乘客。徐观颐觉得才压下去不久的恶心感卷土重来,开始后悔上车之前没有买一瓶水。
“孩子,你喝不喝水?”
邻座的阿嬷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品牌的矿泉水,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里夹杂着徐观颐很熟悉的口音,语气和善。
徐观颐没有拒绝,十分感激地接过,用方言回应:“谢谢阿嬷。”
阿嬷听他讲本地话,脸上表露惊喜:“你是本地人呀?”
徐观颐喝完水点了点头,熟悉的方言让他的心情有所缓和:“对,我是宁港的。”
“我看你的打扮倒像大城市来的。哎哟不得了咯,娃娃是在大城市发展吧,有出息嘞。”
徐观颐抿了抿唇,僵硬地笑笑。他身上穿的品牌衣装全都来自于金放,与车上的其他乘客格格不入,的确像是外乡人。
幸好阿嬷不是陆曦沈实那样健谈的人,两人的对话就在这里戛然而止,否则徐观颐不知道要怎么回应阿嬷可能问出的问题。
手中仍然握着那瓶矿泉水,徐观颐扭头看向车窗外。他很久没有回来,这里却好像没有多大的变化。
巴士在土路上行驶,十分颠簸,视野狭隘,透过车窗能看见的,除了山还是山。
一个多小时后,徐观颐终于在宁港县城下车。接下来再走一段路,他就能回家。回到他从小到大的家。
凹凸不平的土路磨坏了行李箱滚轮,徐观颐根本不作理会,拖着箱子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快步行走。
直到视野里逐渐出现记忆里的标志性建筑物,村口的五金店,紧挨着的小卖部。再往前,连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好像还是他离开之前的样子。
徐观颐流了很多汗,往日干净的脸蛋上沾了些灰尘,胸前濡湿了一大片,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甚至有点可怜。
这些他都没在乎,也顾不上。他只坚定地大步往前走着。
直到那栋小房子终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