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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闹剧 窗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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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团乌云卷着一团朝这个方向涌了过来,天色将暗。忽地下起了雨,伴随着来势迅猛的风,雨珠狂乱地拍砸在玻璃窗上。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徐观颐胆战心惊,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下一秒刚放下不久的手机就急切得再次震动,徐观颐扫了一眼屏幕,是一个云城本地的陌生号码。
他本能地抗拒接听电话,一直等到震动停止也没将手机拿起。
但这个号码不依不饶,很快就打来了第二次。
或许不是推销之类的骚扰电话,徐观颐再三犹豫,按下接听。
“喂?”对面的声音粗犷,态度傲慢,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善茬。
“怎么没声儿呢?喂?听不听得见啊?”
徐观颐定了定心神,声音寡淡:“哪位?”
“哪位?你不用知道老子是谁。”
“徐立飞你认识吧?”
对方的口吻极为恶劣,徐观颐本想挂断电话,却又在听到“徐立飞”三个字时顿住。
他很快意识到徐立飞一定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但这次他不准备再帮他收拾烂摊子。
“不认识,挂了。”
“哎等着!你小子,跟老子装蒜是吧?”对方恶声恶气,紧接着话筒里就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弟弟!你救救哥哥!救救哥哥,他们要杀了我!”
猜想得到验证,徐观颐心下一沉,很小幅度地喘气,耐心等待那人再次开口。
“听见了吧?我不管你是徐立飞的什么人,三十万,马上送到我的地址来。”
“要不然。”那人哼哼着冷笑一声,狡黠道:“你哥哥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通话在徐立飞的惨叫声结束。
一道闪电劈过,客厅视野被照亮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世界再次陷入幽暗。
徐观颐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躲在洞里的兔子,连“叮”的一声短信提示音都能让他惊慌失措。
信息的内容很简短,只是一行地址。徐观颐看着眼熟,凭借记忆力想起这就是上次他拿钱去赎徐立飞的地方。
相同的地点和相同的人质,唯一不同的只有更高的赎金。
三十万。徐观颐现在所有身家加起来也只有三千块不到,且不说他还出不去这个房子,他要去哪里凑三十万拿给那些人?
他后悔没亲自带着徐立飞去坐回宁港的火车,否则他也不会欠下这么多钱。
因为那一点儿血缘,徐观颐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给徐立飞擦屁股、收拾套烂摊子。有那么一瞬间,徐观颐甚至想直接让他们杀了徐立飞算完。这样无论家里还是他自己都能少一些负担。
可徐立飞毕竟是自己的兄长。亲哥。
他茫然地滑动着通讯录,指尖在某个名字上停留,最后不得不拨通电话。
彼时的金放正卧在皮质沙发椅上翘着腿,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打台球的一群人。
他来这里保持这样的姿态一个多小时了,不上场也不点评,连桌上的酒都没动。
白有谦扔了球杆给旁边的人,朝金放这儿走过来:“有心事啊?”
金放懒懒地睨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收回,没接话。
“嗬,看样子事儿还不小呢。给少爷烦得不说话了都。”
金放“啧”了声,皱着眉刚要开口骂他,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看向桌面上的手机,全名备注显眼,白有谦再一看身旁哥们的表情,方才还紧皱的眉头此刻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下不悦的人变成了白有谦,撇了撇嘴又在心里暗骂:
徐观颐到底给金放下了什么迷药?
金放并没着急接这个电话,而是等铃声快要结束时才拿起手机。
声音冷淡,像结着层冰霜:“说。”
“我要出去,徐立飞出事了。”徐观颐开门见山。
徐观颐第一句话就是要走要出去,金放瞬间就来了火,声音也跟着拔高:“关我什么事?我拦着你不让你走了?”
他这一吼让前边打台球的几人都停了动作,偏头瞄着。白有谦给那几人使去眼色,台球桌上很快恢复正常。
徐观颐对金放的坏脾气习以为常,即便是面对这样差的态度也能做到波澜不惊。又或许他早已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金放,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昔日温顺的兔子突然炸毛,金放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就在他面前,徐观颐很有可能会扑上来咬他一口。
金放本就在气头上,也根本无心仔细琢磨他话里面的意思。从小到大敢跟自己叫板的人,徐观颐还真是头一个。
“我他妈关你了?老子给你绑床上不让你动了?”
“不会说话你就闭着嘴,少他妈往老子身上泼脏水。”
对话含妈量极高,徐观颐觉得跟金放简直无法沟通,也没心思跟他继续无意义的争吵,直接将电话挂断。
金放对着“嘟嘟嘟”的忙音骂了一种植物的名字,又把电话拨给刘助:“查查徐观颐那个哥在干嘛。”
白有谦从头到尾见证了他的表情由阴转多云再转阴,一张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这时候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一时间本是放松的娱乐场所变得紧张兮兮,只听得见台球之间碰撞的声音,谁都不讲话。
片刻后金放的手机再次响起,声音冷冽一如既往:“现在去。”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白有谦跟着他一同站起来:“晚上不一起吃饭了?”
“有事,你们吃。”
从台球厅出来金放直接迈上了门口停好的车。他心里正闷着呢。刚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骂过,现在又上赶着去给人收拾烂摊子,现下压着火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气谁。
到了目的地,刘助率先下车走到一侧给金放撑伞。少爷的长腿刚迈出一条,一道刹车响声吸引了他的目光。
珠帘似的雨幕里,一台红色跑车十分狂野地停在他们对面,紧接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人。那头棕色卷发在昏暗的大雨中也分外张扬。
看见金放,沈实倒是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他们认识多年,两人上次虽然大打出手,但总归只是一时冲动,还不至于绝交。
他撑着一把小红伞模样滑稽:“放哥,你也来了?”
什么叫也?
金放站定,上下打量着沈实:“你来干嘛?”
沈实一听,知道他还端着架子呢。想起刚刚徐观颐给自己打的电话,想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三十万和三块钱对沈实而言没什么区别,对徐观颐来说可就不一样了。电话里徐观颐字字恳切,再三保证一定会还他,沈实嘴上安抚:“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说。”实际上徐观颐甫一开口,他就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再转头看看金放,一张脸臭得过蓝纹奶酪。他深知人家小两口的事自己插不上嘴,但怎么说徐观颐也是他的朋友。依沈实对徐观颐的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把求助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
沈实身手不错,自认为对付几个小混混是够用了,于是单枪匹马地来了。
金放则是带了一车的保镖。
他们两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很显然,玩绑架勒索的那几人没料到这幅场景,瑟瑟缩缩地聚在一起。最前面的人被绑起手脚跪在地上,那是徐立飞。
为首的胖子一脸横肉,但他的气势明显不足,口齿不清:
“你们,你们几个是什么人?”
“哟呵,你不是要钱吗?我们当然是给你送钱来了啊。”沈实拍了拍衣服上蹭的灰尘,语调轻松,随后朝胖子勾了勾手:“过来拿钱啊。”
跪在地上的徐立飞此刻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他没敢完全把头抬起,只能抬个半高。视野里约莫有十几个人,其中,一人脚上的皮鞋有两颗钻扣,精致得夺目;另一人脚踩的运动鞋,远远地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又抬了抬头,幅度不大,努力朝前方望过去,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胖子跟旁边的人偏了偏头,那人挪着步子,一脸为难地看着他,胖子急了,骂道:“没出息的,去啊!”
无奈那人只能照做。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瞟着前面的十来人,有两个气宇不凡,最后他去到沈实面前,伸出手,声音带着颤:“钱。”
沈实嘴角一扯,笑得邪气,随即一脚把人踹倒在地,又踩上他的后背,至此此人动弹不能。
“他欠你们多少钱?”金放终于开口。
胖子属实是被当前的场面吓了个不轻,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三、三十万。”
金放“啧”了声,看都没看他。
“三十万,就三十万!”胖子重复道。
跪在地上的徐立飞突然情绪激动,对着金放大喊:“他骗人!我一共就借了五万!”
金放这才把目光落在胖子身上,那胖子视线游移,压根不敢看金放的眼睛。
金放摆了摆手,身后的刘助上前,径直把几沓粉色钞票撒向空中。
刘助跟在金放身边久了,也自然浸淫了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五万,一分不少。”
且不说这种行为有多羞辱人,钱的数目也对不上。胖子从板凳上站起,喊道:“我说了,是三十万!”
他刚嚷嚷完,金放身后的保镖就一致上前,把胖子身后的人齐齐按住。
刘助接着开口:
“人,松开。”
徐立飞被绑得太久,四肢已经麻木,刚走没几步就一下子摔倒在金放面前。
金放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刘助指挥后面两个保镖:“拖走。”
事情到这告一段落,沈实也踢开一直踩着的那人。两人临踏出门之前,金放又偏了偏头,眼里闪着寒光:
“让他们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