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鸟与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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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的确是被金放锁在这里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徐观颐浑浑噩噩地将电话回拨给开锁师傅，跟对方表达歉意说明不需要开锁了。
行李和背包还在玄关处，徐观颐怔怔地望着，不敢相信金放居然真的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
他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打电话给金放。
而金放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打来，铃声才响两秒钟就被他接起：
“有事？”
金放的语气里有一种遮掩不住的得意，这来源于徐观颐主动给他打电话，一边还在故作淡漠。
即便只是通电话，徐观颐也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徐观颐努力维持着平静。
金放感到莫名其妙，心里那点窃喜瞬间消失不见：“什么什么意思？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废话？”
金放会有这样的反应徐观颐一点也不意外，他不讲理也是常有的事。眼下他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不想再顺着金放的心情玩下去了。
“金放，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我说了，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好聚好散吧。”
话音落下两边沉默，之后话筒里传来金放的笑声。那声音听得出轻蔑，让徐观颐心里更加不安。他只是实事求是地、诚恳地请求，想要结束与对方的关系，想要离开碧荷湾。
碧荷湾从来都不是他的家，这里是金放的家，而自己只是一个借住客。
回应他的只有轻蔑的笑。
“徐观颐，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你说想结束就能结束？”
徐观颐从沙发上站起，攥起了拳：“我说的很清楚了。金放，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们结束了。”
坐在金放对面的唐愿城眼见他嘴角的笑意收敛，眼神渐冷。
这样的日子？哪样的日子？
是他金放给的钱不够还是住的地方不够好？徐观颐还想怎么样？自从沈实回来之后两个人莫名其妙认识了，他们的生活就没消停过。
“你不想？”金放靠着沙发椅背的腰直起来，两人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隔空对峙着。
金放的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你不想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利？”
“徐观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完他就将电话挂断，没再给徐观颐开口的机会。手机丢到桌面，将杯中所剩不多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金放黑着脸，全身散发一股危险的气息。
唐愿城和他从小玩到大，倒是不怕他这副样子。只在旁边听了一通电话也听不太明白，心里琢磨了个大概，多半是金放的少爷脾气又犯了。
心情不好就来他这坐着摆脸色，还得拿瓶酒出来哄着。他这办公室的酒本来只是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算算这些年下来竟消耗了不少。合着这些酒全是给金放准备的呗。
唐愿城亲自出去给他倒了一杯橙汁，金放瞥了一眼，说话很难听：“喝你点酒都不乐意，你家公司要倒闭了？”
唐愿城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暂时还不至于。要是真到了那一天，金少爷可别见死不救啊。”
他暂时抛开了工作坐到金放对面的椅子上，开始充当好兄弟的心灵导师：“说说吧。又怎么欺负人家徐观颐了？”
“呵。”金放突然开始阴阳怪气：“我欺负他？人家现在咖位可大着呢，傍上高枝准备飞走了。”
“那得是你说了什么或者干了什么吧。我看徐观颐可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金放一听更是来火，他跟徐观颐怎么说也算是睡了两年，还用第三个人在他面前为徐观颐说话吗？
之前是沈实，现在又多了个唐愿城。全世界都是好人，只有自己是坏人呗？
“要是喜欢，你就跟人好好相处。咱们几个从小就在一起玩，跟我们你怎么说都行。徐观颐毕竟年纪还小还是个学生，什么家庭条件你也知道，心思敏感着呢，你不能老跟人家呛声呛气的。”
唐愿城没注意到对面金放的脸色越来越黑，还在长篇大论地传授感情经验，尽管他的恋爱经历少得可怜。
“你到底站哪边的？”金放打断他。
唐愿城话音戛然而止，又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吧。”
金放白了他一眼，霸占着人的办公室不做正事，直到唐愿城要去会议室开会他才离开。
碧荷湾那边暂时不想搭理。徐观颐想走就走，等在外面吃了苦就知道他放弃的生活有多珍贵。
从唐愿城那儿离开，金放又回了趟好久没回的家。许久没见到儿子的杜静华十分惊喜，也不管是不是到了饭点，张罗着厨房准备饭菜。
他心不在焉，任桌上的饭菜有多么色香味俱全也吸引不了他半分，只机械地夹着菜，时不时附和两句杜静华：“嗯，确实好吃。”
儿子是她自己生的，杜静华一眼就看出金放的不对，也知道他早就过了什么都跟爸妈说的年纪，只动手给他盛了一碗汤：“今天没去公司啊？”
金放继续夹着菜，眼都没眨一下：“公司没什么事，我去唐愿城那儿转了转。”
杜静华观察着他的反应，循循善诱：“小城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还天天忙工作呢？他没交个女朋友？”
“没时间吧。”金放敷衍地答。
“也是，到时忙工作没时间陪女孩子也是要吵架的。”杜静华佯装可惜。
金放早已看穿她的意图，但他愣是什么都不说，问一句便答一句。
自从他向家里公开自己的取向、并且得知徐观颐的存在之后，杜静华就一直想见见徐观颐。金放觉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又不是嫁女儿娶媳妇儿，有什么可见的。
再说那徐观颐就想见她吗？他跑还来不及。
为避免杜静华再问更多，金放吃饱了饭就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扭头进了隔壁健身房打沙包。
他力气大、出拳速度快，以发泄情绪的目的一下下打在沙袋上，心里的不悦却更甚。
十几分钟过去，汗珠随着他的动作砸向地面。金放的情绪非但没能得到缓解，脑袋里想的还全都是徐观颐那张脸。
又十分钟过去，金放一拳抡空，他停下来喘着粗气，干脆摘了手套丢到一边。
也不知道徐观颐现在在干嘛。只有早上那会他打来一通电话，说的还净是一些金放不爱听的。金放烦得很，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
一通冷水澡冲完，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取碧荷湾家中的监控。
监控安装在玄关处，是交房时就有的，能看到的空间有限。监控画面里看不见人，只能看到一个属于徐观颐的行李箱和背包。
“呵。”金放冷哼一声，这是行李都收拾好了，就准备趁他不在就跑路是吧。
金放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握成拳，盯着屏幕的一双眼睛更加锐利。
行李还在家里，就说明徐观颐此时还没离开。金放盯着监控看了许久，行李和背包始终都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监控画面也没有多出一个人来。
时间流逝得很慢也很快。看样子徐观颐是打定主意要走的，至于为什么到现在也没个动静，金放并不明白。
他不打算就这么看着监控跟徐观颐耗下去，拿起手机拨去电话。
徐观颐接通电话后没有出声，静静地感受微弱的电流。
“你胆子不小。”
低沉的声音没有温度，这是金放已经动怒的表现，徐观颐才发现自己面前这个人阴晴不定的情绪也了如指掌。
从前他很怕金放生气，即便不会对自己发火，但会把他目之所及的所有上上下下给数落一遍，砸几个杯子几瓶酒也是常有的事。听得徐观颐胆战心惊。
而此时他突然就不怕了。他昂着头面对金放，看向他的眼睛里平静无波，一字一句：“我要走。”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空灵，像是在洗手间，听起来有几分倔强。
这三个字对金放来说仿佛是个天大的笑话，他扯着嘴角将笑不笑，“你要走？”
“你要走去哪里？去沈实家？”
徐观颐不觉得金放频繁提及沈实的名字、跟他较劲，就是在拈酸。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无论是金放还是沈实，自己于他们而言，都没到了要为此反目的地步。
至于金放为什么这样做，无非是因为自己违背了他的心意，没按照他的计划执行。
像金放这样从小被家里宠到大的孩子，永远都只在乎自己的心情，别人的感受从不重要。徐观颐就是那个“别人”当中的一员。
如果他不曾认识陆曦和沈实、不曾在他们身上感受过温暖，或许就会安心地、日复一日地继续做笼子里的鸟，又或是一只井底的蛙。
可徐观颐不仅认识，还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他是笼子里的鸟，因为一点点幸运才瞥见了笼子外的灿烂。徐观颐没有忘记，当初是他自愿踏进这只华丽的笼子，也没有想到，要从笼子里出来，原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可是凭什么呢？难道就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吗？所以金放、还有像他一样的人，他们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紧了镜子里的自己，倔强的神色清晰可见，徐观颐开口道：“我去哪里，跟你没关系。”
金放从来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本想着徐观颐要是学乖点、服个软，这件事就可以翻篇。可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地顶撞自己。
放眼望去整个云城，敢跟他叫板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险些要将手机捏碎，金放在徐观颐看不见的地方凶相毕露：“徐观颐。”
“你给我想清楚，你甩甩手离开的代价，你真的能承受得起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鸟与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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