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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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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放最近老老实实地在家待了几天,每天按时跟着老金去公司,下班再一起回来。一家三口都默契地对某件事情闭口不谈,表面一片祥和。
关于自己的生日,金放还是被白有谦问了一句“今年打算怎么过”才想起来。他突然就觉得一群人凑在一块喝酒打牌没什么意思,倒不如上次和徐观颐去的民宿度假区清闲自在。
最后便只回了一句:别折腾了。
生日当天早上,杜静华亲自下厨煮了一碗生日面端上桌,脸上挂着亲和的笑,让他趁热吃。
这还是这些天来金放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笑。于是他端起碗把面吃了个精光。
临出门时,杜静华还嘱咐父子俩下午早点回来,她在家里准备准备,晚上给金放过生日。
金放听了脚步一顿,转而想了想今天确实没别的计划,便就点点头应下来。
可这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隔一会儿就拿起手机看一眼。他手机里的祝福信息不计其数,但这之中不包括徐观颐。
他敢保证徐观颐是知道他的生日的。如果徐观颐什么表示都没有,那只能说明徐观颐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
金放从来不知道一天的时间可以过得如此之慢,分明前几天出差他还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等谁的信息,却心烦意乱到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桌面上。
傍晚他照旧和老金一起回家,刚进院就闻到鲜辣的饭菜香。
杜静华张罗了一大桌子,金放饶是再没胃口也很给面子地吃了不少。
吃完饭他上楼打了会沙袋又洗了个澡,做完这一切,微信里和徐观颐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好几天之前。
云城现在这个时节,晚上会大幅度降温。金放房间里的窗户开着,风尽数灌了进来,顺带着院子里的花香四散,沁人心脾。
然而这对金放并不受用。他拿起手机,拨通那个他想了一整天的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的声音却不属于徐观颐。金放心中警觉,很快判断出对面的人是沈实,同时又莫名其妙燃起了一把火。
这么晚了徐观颐怎么又和沈实在一起?
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那什么,你现在有空不?要不你过来接他吧。”沈实在那头嚷嚷道。
“徐观颐在哪?让他听电话。”
沈实看了看面前已经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熟了的徐观颐,又和陆曦对视一眼,一咬牙:“他喝多了,现在睡着了。”
金放挂了电话就出门往沈实发来的位置赶,油门一踩到底。
他算是知道前几天徐观颐突然变乖的原因了。搞了半天是和沈实混到一起去了。
按理说这两人属实是八竿子打不着,徐观颐又是个极慢热的性子,再怎么着,沈实还真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事?
金放想不明白,他对徐观颐还不够好吗?还有那沈实,等会见了这小子非得把他胳膊拧下来。
金放眼热到快要冒火,四十分钟的路程只花了二十几分钟就抵达,将车熄火大力甩上车门一气呵成。
进了餐厅,他都没理会凑上来询问预约情况的侍应生,目光绕了一周后锁定几人的位置所在,随即大步流星地来到几人面前。
沈实本来低着脑袋呢,突然莫名感受到一股杀气,一抬头看见金放正往她们这过来,连忙上前。
金放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把人推开,还把要拧下沈实胳膊的话也忘到九霄云外,眼里只有歪倒在椅子上的徐观颐。
徐观颐睡着的样子他最熟悉,总是紧皱着眉。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不光如此,现下他脸颊两边还沾上了点醉酒后的酡红,倒显得有点可爱。
金放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徐观颐?”
睡梦里的徐观颐像是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却也只是动了动眼珠子,并未把眼睛睁开。
确认过人是安全的,金放松了一口气,转而把目光投向“罪魁祸首”,该算的账不能少:
“怎么回事?”
沈实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什么都没干,吃着饭呢他突然喝起来了。”
说完还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陆曦:“不信你问曦曦。”
来者气场太强,陆曦没顾得上指责沈实用手指人的行为不礼貌,也忽略了他较为亲昵的称呼。在与金放目光相接的那几秒钟里,她心里闪过许多疑问,最后以点头的方式附和了沈实的话。
金放认得陆曦,徐观颐几次和学校的同学外出她都在场,两人也经常单独去吃饭。他曾经为此不满过,找人盯着,后来发现两人只是单纯地吃饭,没有超乎友情之外的举动,便就此作罢。
“那你带他回?我找人送曦曦。”沈实说道。
金放没说话,弯下腰来拉起徐观颐的一只胳膊。他的动作只进行了一半,突然多了两只手按住他的胳膊。
金放对陌生人的触碰本能地反感,刚要发火,又听见那手的主人出声:
“等一下。”
“我能问问你和徐师兄是什么关系吗?”
沈实看出金放的不悦,把陆曦拉开,解释道:“放心,他不是坏人,他会把观颐送回家的。”
说完又去帮忙把徐观颐放到金放的背上。
“背得动不?”
回应沈实的是一个白眼。
徐观颐这点重量,对有着丰富健身经验的金放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
过去金放一直说徐观颐太瘦了,让他多吃点。结果他跟着自己一年半,肉没长多少,精神状态是一天比一天差。不知道的还以为金放虐待他呢。
金放把他身体素质不好的原因归咎到他那个导师身上,三天两头的课题实验汇报演讲,这不是纯压榨学生吗?还有他们学校那食堂,估计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东西,学生营养跟不上,哪有精力搞科研?
金放总结了很多原因,没有一条是他自己。临走时他多看了一眼陆曦,丢下一句:“你自己问他。”
然后扬长而去。
卡宴开回到碧荷湾,金放刚把车熄火,徐观颐竟然醒了。
他用迷蒙的视线仔细辨认周围的环境,最后得出结论:“这是,碧荷湾?”
“不然你想在哪里?沈实家?”
金放声音冷酷带着怨气,徐观颐瑟缩了下,这点小动作被前者精准捕捉,心里的不悦更甚。
“他们呢?”
这是今天徐观颐见到金放之后说出的第二句话,但仍然与金放无关。
金放在心里冷笑,声音听不出情绪的温度,说话的内容平静却让人惊心动魄:“死了。”
在打工兼职的那几年,徐观颐被迫学会了看人眼色,后来他更会看金放的眼色。也就知道金放现在这样说话,必定是心情不好。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徐观颐不知道,又隐约觉得可能与自己有关。
他记得自己跟陆曦和沈实看画展,之后三人又去了餐厅吃饭,他不自觉地喝了很多酒。
理由……
理由是徐立飞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但他不想接。
回到家中之后,金放脸色还是很臭。徐观颐当然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只是几次想找机会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最终都被他那副臭脸劝退。
万一他要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自己这时上去跟他搭话,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奶奶说山里是火坑,外面才自由。叫他出去了就不要想着回来。你看,他的生活永远都是这样如履薄冰。就算没有徐立飞,也会有金放来牵制住他的手脚、他的大脑。
问题和困难接踵而至,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徐观颐的头还是很晕。他平时几乎从不喝酒,不知道十三四度的红酒威力对他来说竟这么大。他去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其实他可以直接上床睡觉,但思前想后都觉得至少要跟金放说一句生日快乐。
于是他假装去客厅喝水,偷瞄着金放的动态。
金放还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刚回来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水喝完了,徐观颐立在原地,心里酝酿着情绪。
金放的耐心似乎在宣告到了极限,突然站起来和徐观颐挨得很近。
近得能听清楚呼吸、能闻得到他身上沐浴乳的香气。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本来呼之欲出的话在此刻卡了壳,金放出声的一瞬间,徐观颐却什么也不想说了。
或者是说不出口。
金放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气场强大,压迫感十足。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用着质问的语气。要顺着他的心意,不能说不该说的话惹他不快。
徐立飞也是这样的。虽然徐立飞完全不能和金放相比,那家伙根本狗屁不是。但他在威胁自己给他打钱的时候,那种态度和现在的金放简直如出一辙。
想到徐立飞,徐观颐又想起他今晚给自己打过电话。不知道他又是发生了什么事,这回徐观颐是真的没有钱给他了。
就算徐立飞把自己被人包养的事捅出去,他也拿不出一分钱。
他一直被压迫。
被徐立飞。
被金放。
可金放现在就在他面前呢,从静默的雕塑变成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徐观颐抬头也只能看到金放的下巴,不过这样刚好,因为他实在不想去看到金放的那张脸。
“有。”他听见自己说。
“金放,我们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