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饮酒 ...
-
工科生没有假期。这一点在陆曦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可是我飞去版纳的机票已经订了啊。我们不是已经结束所有考试和报告了吗?”
此刻刚刚得知还有课题要跟的陆曦苦哈哈地,坐在工位上一脸欲哭无泪。
坐在她隔壁的师姐扭头过来逗她:“你还以为自己读本科呢?”
“就算少了我,学术界也只会少一位无关紧要的人啊……”陆曦喃喃道,最终还是决定取消预订的行程。
师姐突然挪了椅子过来,在陆曦耳边压低了嗓音:“哎对了,导儿那个项目是不是就确定了是小云和观颐跟啊?”
“这个我不清楚,师兄没跟我说过,但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吧。”陆曦按下最后一个退票键:“反正总不会是吴易程。”
“我也觉得是。小道消息,项目做成可以申请专利,到时论文再一发,那不就直接平步青云了。吴易程可眼红着呢。”
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事情,到了徐观颐这里反而看不出有太大的波澜。他能参与这个项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仅是导师的支持,更因为他的专业能力过硬,不管参加什么项目都不会有人质疑。
其实徐观颐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他当然也对能吃到专利和论文的红利很感兴趣,毕竟现在他的手里可以说是一分钱不剩。
虽说金放给了他一张花不完的卡,但这与徐观颐的最终目的是相违背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与金放这样的关系只是暂时的。哪天金放玩腻了睡够了,就会将他一脚踢开。届时他要如何在偌大的云城生活下去?
只能依靠自己。
所以初到云城的那几年,徐观颐拼命地打工兼职赚钱,并不单单是为了还贷款和养家。即便是后来遇到金放,他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兼职,靠着导师一个接着一个的项目,多少也存下了一些。
但徐观颐在云城五六年的心血,都在徐立飞来云城的一个月之内被迅速挥霍干净。
当下他迫切地需要钱。徐观颐从来不否认,他就是个俗人。
否则当初又怎么会同意跟在金放身边呢?
金放上次离开碧荷湾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徐观颐猜他这两天肯定也不会回碧荷湾住。
他看过日历,金放的生日要到了。
金放的生日是刘助告诉他的。徐观颐刚跟在金放身边,刘助曾经友善地提醒过。
那时他对金放的印象还没现在这么差。徐观颐身上没钱,却也做不出用金放的卡去买礼物的事。思前想后,徐观颐决定在家做一顿饭给金放尝尝。
他早早地从学校赶回碧荷湾做准备。有几道菜徐观颐从没做过,好在学习能力足够强,照着教程一样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壁挂时钟指向七点半的时刻,六道菜全部端上餐桌。徐观颐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跟金放说过做饭的事,而金放也不一定会来。
从头到尾只是刘助以防万一、出于善意给了他一个提醒。
徐观颐决定再等半个小时,如果八点金放还没有回来,那他就自己吃掉这些菜。
八点刚过,金放没有回来,刘助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小金总今晚回家吃饭了。你有准备什么吗?”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但是工作刚刚忙完。”
徐观颐礼貌地回应:“没事的。我什么都没准备,你辛苦了。”
挂断电话,徐观颐心里没有一丝不快或是难过的情绪。相反,他非常感激刘助的这通电话。
因为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一个人还惦记着他,怕他白忙一场。
徐观颐拿起筷子吃饭,桌上的菜差不多冷了,但幸好米饭是热的,每道菜他都仔细品尝。没吃完的他也没舍得倒掉,装进饭盒里打算明天带去学校。
他又花了些时间收拾厨房、洗漱,在刚好的时间上床睡觉。
这本来就是别人的生日,于他而言只是平凡普通的一天。
次日徐观颐在学校做实验做得有些晚了,刚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校门就接到刘助的电话。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金放跟朋友在一起喝多了,点名要徐观颐去接。
徐观颐去了才知道,那是以白有谦为首的他的朋友们,在帮金放庆祝生日。尽管他的生日已经过了一天。
徐观颐想着今年大抵也是照旧,不是回自己家就是跟白有谦唐愿城他们一起。索性便不放在心上,什么都没准备。
陆曦看他这几天郁郁寡欢,以为徐观颐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烦恼。她知道这属于徐观颐的隐私,既然好朋友不说那她就不问,只要能让朋友开心点就好。
为此她专门从本科学生会的同学那里讹来了两张美院王教授画展的门票,拉着徐观颐一起去看,美其名曰陶冶情操。
徐观颐一听美院的王教授就想起某个看着很不着调的人来,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但命运就是喜欢戏弄人,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
徐观颐常常认为自己没有多少艺术鉴赏能力,进入展厅时却也不自觉地被画中世界吸引。正当他看得入迷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拍到了他的肩上。
徐观颐条件反射地一个激灵,下意识要喊出来时被沈实伸手捂住了嘴。
而一旁同样受到惊吓的陆曦则是没控制住叫出声,吸引了展厅内看展人的视线。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朝四面八方逐一鞠躬:“对不起对不起。”
展厅里的人很快将这一小插曲忘掉。
沈实带着两人找了地方坐下,还给两人倒了杯水一回头就对上陆曦怨恨的眼神,他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地向她道歉。
“倒是没想到你们会来看老头的画展。怎么样啊?要不要我帮你们讲讲?不收费哦。”
陆曦摆摆手拒绝,心里暗自吐槽这两次碰到沈实都没什么好事发生,不想再跟这个人扯上关系了。
但没想到一向话不多的徐观颐见了沈实竟能主动向对方抛出话题。
“王教授的画你也懂?”徐观颐不是看不起,只是单纯地疑问。
毕竟王教授画国画,上次几人在酒吧聊天沈实说自己在意大利学的是油画。
沈实自信地甩了甩一头棕色小卷发:“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老头的亲传弟子。”
三人才坐下没多久就又起身。跟着沈实走的时候,徐观颐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因今天日子特殊,他赶忙拿出手机来看。
是徐立飞。
他想都没想就把电话挂断。谁知徐立飞锲而不舍,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地打。
展厅内十分安静,三个人靠得很近,刚好能听见徐观颐手机的振动声。
陆曦善解人意:“徐师兄,如果急的话你就先接呗,我们在这等你。”
徐观颐拿出手机直接将徐立飞拉进黑名单:“骚扰电话,没事。”
沈实继续介绍着王教授展出的画,还说他小时候跟着王教授学的就是国画,只不过后来自己对油画更感兴趣,加上他受不了国内的教育体系,便直接去了意大利。
虽然已经换了方向,但他还时常王教授保持联系,两人亲得很。
沈实还说了些什么,徐观颐却不太能听进去。他被刚刚徐立飞接二连三的电话扰乱了心情,就连刚进门时很吸引他的画,此刻也觉得兴致缺缺。
沈实仍然在小声地滔滔不绝,陆曦最先发现了徐观颐的状态不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在展厅内大致逛过一遍,沈实提出要请两人吃饭。陆曦本不想和沈实有再过多的接触,但看徐观颐的样子,心想人多热闹一点或许能让他换换心情。
幸好徐观颐本来也没有打算拒绝,沈实和人打过招呼之后开着车载着两人去到一家餐厅。
陆曦负责活跃气氛:“师兄,我从来都没来过这么贵的餐厅,今天晚上可得让他狠狠出出血。”
沈实走在最前面,将陆曦的话听清楚后回过之一张笑脸,刚好露出他那颗虎牙:“喂小姑娘,你最近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了。说坏话出损招也得避开我吧?”
餐厅灯光通透明亮,将沈实那张脸照得更加清楚,竟是半点瑕疵都没有。陆曦一时晃神,赶紧摇了摇脑袋,在心里痛恨:男色误人。
面对两人的插科打诨,徐观颐也只是浅浅地笑,心思全然不在现场,总有不好的预感。
上次他给徐立飞转了五百块后就直接打车走了,回去之后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徐立飞是个就算惹了事也学不会老实的人,更何况他知道有自己会去给他擦屁股。当时他就应该直接把徐立飞带去火车站,亲眼看着他上车回家,离开云城。
这几日徐立飞没联系他,学校里的事情又多,徐观颐就把这个人给忘了。
没想到今天又爆了。
还不如一个定时炸弹,起码会知道deadline在什么时候,能做好应对准备。徐立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掉。
徐观颐的大脑乱得像一团毛线,还没细细拆解开就被打断。
沈实今晚点了红酒,拿出资产阶级那一套:“红酒配红肉,我们少喝一点,就当是助眠酒咯。”
陆曦还在犹豫,看了看徐观颐,发现他没什么反应。
“放心啦,我会找人把你们送回去的。”沈实补充道。
沈实原本的打算只是小酌,餐厅的氛围就在这里,喝点酒助助兴就好。
他还在慢悠悠地品呢,徐观颐那边酒杯就空了,侍应生随即添酒,再空,再添。
沈实惊呆了,凑到陆曦旁边小声问:“他平时就这个喝法吗?”
陆曦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讨厌沈实,呆愣愣地:“不是吧……徐师兄他,平时不喝酒的啊。”
话音刚落,就见徐观颐直接脱力靠在椅背上。
沈实吓了一跳放下酒杯就去看徐观颐的状态:“喂喂喂你没事吧?”
“你要是有事金放会把我送去做解剖实验的。”
“徐观颐?”
半晌,徐观颐费力记地抬起手晃了几下。
沈实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刚松了一口气,徐观颐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又开始振动。他拿起来一看,更是全身炸毛:“靠?说曹操曹操到。”
沈实硬着头皮按下接通:“喂?”
电话那端的金放秒认出这个声音,语气不善: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