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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放 ...

  •   次日金放醒来的时候,徐观颐还在他身边睡得很熟。他平时极少有睡懒觉的情况,就算跟那些朋友闹到很晚,第二天也不会起得太迟。

      金放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浴室里洗澡,再出来时床上已经没了徐观颐的影子,床铺倒是被他整理地干净整齐,昨夜散落一地的衣服也尽数被拾起不见了踪影。

      衣柜里有很多他的衣服,都是他每一次来这里过夜留下的,徐观颐会把它们洗干净打理好挂起来,拉开衣柜时还能闻到扑面而来的皂香味。

      金放随意地拿出一套T恤短裤换好,脖颈上挂着一条毛巾。他没有吹头发的习惯,此刻湿漉漉的发丝正往下滴着水,就这样看似悠闲地踩着拖鞋走出房间。

      厨房里徐观颐正忙着准备早饭,金放刻意加重了脚步,拖鞋与地板摩擦发出不小的声音,刚好能够不被人忽视。

      但徐观颐愣是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金放乐了,索性停下来,只用眼睛去描摹背对着他的徐观颐。

      他现在倒是比刚认识那时候胖了些,但还远远不够。

      总是穿得像个学生一样,难道自己亏待他了吗?转念一想,哦,他好像的确还是个学生。

      腰杆挺得倒直,在床上却很柔软。

      想到这里,金放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还是走过去单手环住徐观颐的腰,低头在他的后脑勺处细细密密地吻着。

      徐观颐觉得很痒,但也没吭声。于是金放便更加变本加厉,扣着他的下巴让人偏过半个脑袋来接吻。亲到最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好在金放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亲完了就把人放开。

      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徐观颐问:“刘助今天几点来接你?”

      金放看了看锅里,除了煮鸡蛋之外什么都没有。绕过了他的问题,又来捏了捏他的鼻子:“你这么没良心啊,煮饭只煮自己的份儿?”

      徐观颐心虚地转过身去冰箱拿牛奶,解释道:“我以为刘助会给你带早餐。”

      “今天是周六啊,我去公司干嘛?”金放又道。

      合上冰箱门,徐观颐才恍然大悟。对他来说早就没了工作日和休息日的概念,每天只有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对着数不清的烧杯试管和培养皿。

      金放跟他说完话就离开厨房,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走了。徐观颐没再说话,又往锅里放了两个生鸡蛋。

      煮好之后徐观颐又热了两个面包,连同两杯牛奶一齐端上餐桌。徐观颐喝热牛奶,冰的那杯放在自己对面。

      做完这一切他才喊了客厅的金放过来吃早饭,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温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心情不好要给人脸色看。

      这事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就骂了徐观颐八百回。可偏偏金放听了就巴巴地过来了。

      这房子是金放买来自己住的,里面的家具也是他自己精挑细选过的。当初买这个餐桌就是看中了它大,八个人用餐都绰绰有余。

      后来徐观颐住进来,金放觉得简直白瞎了这张餐桌。

      就比如说现在,放着这么大张餐桌,上面只摆了几样东西。煮鸡蛋、可颂面包和两杯牛奶。这三样东西有两样都是从超市买来的,还有个鸡蛋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加热。

      娇生惯养的金放少爷刚想针对这份早餐发表自己的不满,就听见对面的徐观颐先出声:

      “我今天要去实验室。”

      金放“啧”了声,硬朗的面容上眉头皱了皱:“你那是什么导师,大周末还叫你们去加班加点给他干活?学生不用休息的?”

      徐观颐知道这顿早饭并不能够让金放满意,把剥好了的鸡蛋放到他面前,放低了姿态像是在哄着一样:“是我自己的课题,我争取下午早点回来陪你。”

      金放表面冷哼,算是认可了这个提议。

      “白有谦下个月过生日,说要去知心岛那边玩几天,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啊。”

      听到这个名字,徐观颐顿了一下。以他跟白有谦互相看不对付的那个劲,金放确定自己去了,白有谦这个生日还能过舒坦了?

      但金放开口,徐观颐几乎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点了点头:

      “好。”

      吃完早饭徐观颐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学校,这次就算天气预报不会下雨,他也把雨伞装进了背包。

      金放这套房子距离他的学校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抵达。但徐观颐习惯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以防路上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也给他到学校后留下充分的准备时间。

      在路上,徐观颐收到了徐河打来的电话。徐观颐停下来握着手机,一直到铃声的最后几秒才按下接通键:“喂,爸。”

      “阿观,你的电话可真难打啊,昨晚给你打过几通电话你都未接。”

      昨晚徐观颐的确没听到电话,早上起来才找到手机,看到了未接来电,可徐观颐不想把电话回拨。便也没解释昨晚,直接问:“有事吗?”

      “你快给我打两万块过来,我要急用。”徐河说道。

      “两万?你做什么要用这些钱?”

      “阿观你现在有本事,阿爸要跟你拿钱都要好些个理由。”

      徐观颐闭了闭眼,心里升起一阵无力:“我这里现在还没那么多钱,过几天会有一笔奖学金下来,到时我再打给你。”

      电话那头的徐河一听要过几天,语气变得急躁:“我现在找你就是现在要用啊,你要等几天只能见到你阿爸的白骨了!”

      “阿观你都这么大,也要为家里分担些吧?家里把你养大也不容易……”

      徐观颐没再听他继续说下去,直接按下挂断。不想再这样扯下去浪费时间,站在路边就从金放给他的那张卡里转出一笔钱到徐河的账户。

      下一秒在金放的手机里就收到了动账提醒。

      关于徐观颐家里的情况,金放多少都找人调查过。毕竟他的身份也是有点重量,睡在枕边的人,怎么说都要留个心眼。

      也就是有徐观颐家里的情况作为前提条件,否则就凭他那个清高劲儿,怎么可能愿意委身于自己?

      都说人要会投胎,要是自己投胎在徐观颐的家里,恨不得一出生就上吊吊死,那跟无底洞有什么两样?金放想。

      他可不打算管太多,徐观颐自己愿意拉扯那一家子人就继续。左右他支出的钱就那么多,徐观颐用完就让他自己想办法。

      早上那一块面包跟两个鸡蛋是不可能填饱金放的胃的。他这人嘴挑,不合胃口的东西是压根看都不会看一眼。

      中午没人在家给他做饭,金放就叫了熹园的外送,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徐观颐看。吃了几口徐观颐还没回他微信,金放顿时胃口全无。把饭盒往前一推,人又在沙发上躺下。紧接着金放又拍了沙发一角的磨损发过去,还说这沙发该换了。

      正在实验室观察动态反应的徐观颐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再理会。新消息提醒让手机在桌面上一震一震的,但徐观颐就跟没听见似的。

      为了避免某个人大发雷霆,徐观颐早早地写完实验报告就准备回去。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能习惯于把碧荷湾那处住所称之为家,那是金放的房子,他只能把它作为暂时歇脚的地方。他真正的家在大山深处,一个飞机火车高铁都无法直达的地方。

      徐观颐回到碧荷湾的时候,金放正一双大长腿横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他面前的茶几上堆了几个眼熟的外卖餐盒,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不是等着他回来收拾。

      看到徐观颐进门,金放倒是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一边还埋怨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时间刚过五点,对比徐观颐平时泡在实验室里的时间,今天已经算回来得早。但金放不是每天都在这里,因此并不知道。

      两人并排窝在沙发里,金放搂他搂得很紧,还时不时把头埋进徐观颐的颈窝嗅着。

      那样子活像一条大狗,但徐观颐没说。他敢肯定,如果自己真这么说了,金放说不定会现在就打开窗把他从七楼扔下去。

      也就是他这几天心情还算不错,人也好说话。碰上金放心情不好,还喝了酒的情况下,把整座云城掀翻了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快饿死了,你晚上做什么吃?”金放问。

      徐观颐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餐盒,每盒都剩了不少。熹园出餐的品质他略有耳闻,看着也算色香俱全,不知道怎么就入不了金放的眼。

      他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狼藉,金放竟也跟着他的动作帮忙一起收拾。

      “你想吃什么?”

      金放接过他手里的餐盒找来垃圾袋一股脑地扔了进去:“随便吧,有什么吃什么,不挑。”

      徐观颐点点头,背过身去时却轻笑,心里想着:这位少爷要是不挑,世界上就没有挑剔的人了。

      金放以前在国外上学时也自己做过几次饭,还想去厨房帮帮徐观颐。人刚进踏进厨房,手机就在客厅响个没完。

      接起电话,金放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妈。”

      杜静华疼爱儿子,轻声细语地问:“小放啊,今天回家吃饭吗?”

      金放盯着电视,敷衍地回应:“今天没空,不回去了。”

      “不回啊?那你现在住哪里啊,妈妈让人做点东西……”

      杜静华话说到一半,就听到金忠信在那头嚷道:“让他赶紧给我滚回来!我让他去谈的项目他是怎么办的你看到没有?不成器的东西!”

      “你怎么说话呢?小放在电话里听着呢!”

      杜静华的声音变小,明显是把手机拿远了。

      金放一听,扔了手里的遥控器,摇了摇头:“妈,你把手机给我爸。”

      “臭小子,给我赶紧滚回家来!”金忠信接过电话就是一顿输出,气势十足。

      金放完全没放在心上,还在逗乐:“怎么滚啊?您也没教过我啊?”

      “我问你,华芝酒店的项目你是怎么做的?你自己平时胡闹惯了,让手底下的员工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成日和那群狐朋狗友在一起混!你看看唐愿城什么时候让老唐操过心?”

      金放把通话调成扬声器放在桌面上,打算先让老金把自己的长篇大论吐个干净。再抬眼时,看到徐观颐洗了一盘水果拿过来。

      徐观颐看他在打电话,把水果放下就打算离开。谁知金放拽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用眼神示意他喂自己。

      徐观颐只好挑出一颗青提放到他嘴边,金放咬下青提后还嫌不够,还在徐观颐的唇边落下一个带着青提味道的蜻蜓点水般的吻。

      顾忌着电话,金放吻得轻轻的,格外温柔。两人再分开时那通话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对面挂断。

      他们之间少有这样类似温情的时刻,徐观颐还有点懵。一双眼睛缓慢地眨,像春天里的微风。

      只是轻轻吹过,就足以撩动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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