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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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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观颐这阵子状态不算很好。学校里的工作较多,他按部就班地一项项来也拖了小半个月才完成。
之前金放在碧荷湾住的时候,徐观颐的饮食和作息时间还算正常,但金放不是每天都住这里,来去也不会专门告诉徐观颐。自从金放上次走后,两人各忙各的也是有段时间没见。
没人在旁边盯着,徐观颐是每天一回到家就躺下睡觉,经常是睡到半夜饿了才起来吃点东西,第二天复始。日子过得相当萎靡。
忙完学校的演讲之后,徐观颐获得了几天假期。他叫上陆曦,补上了之前答应过她的烤肉。
作为一个刚读研一的工科女,陆曦从不把自己局限在工位或者实验室。虽然她发布的短视频标题还是“研一工科女的日常”,但以她极具感染力的声线和丰富的产出内容,依然收获了不少粉丝。
此时她正坐在徐观颐对面,一边拍视频一边大快朵颐,吃得满足。
“师兄你也吃啊,这段时间辛苦了,得好好补补。”陆曦按下录制结束键,往他面前推了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肋条。
“嘿嘿师兄,你演讲那天我在后台认识了个画画的帅哥。”
因为演讲面向本校本科学生,徐观颐眉间一动,“本科生?”
陆曦伸手托着下巴,目光放到远处:“他好像是校外哪间画室的老板吧。个子高高的,长得也很帅,重点是他特别绅士有礼貌啊!”
徐观颐摇了摇头,只叮嘱她小心不要被骗。
饭后两人又沿着商场外围散步消食,其实和陆曦待在一起的时候,凭借她独具一格乐天派的生活态度,徐观颐的心情还算放松。等把陆曦送回学校门口,他自己再步行回到碧荷湾。
想回家,想什么都不用考虑倒在床上昏睡几天。然而天不遂人意,徐观颐打开大门发现客厅内灯光大亮。
随后视野里出现金放那副精壮的身体,发梢滴下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垂落,最后在灯光下蜜色的肌肤上消失不见。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金放问,语气里透露着不满。
徐观颐垂眸,转身关门的动作实在多余,不想去看他:“跟同学吃饭去了。”
金放没再多说什么,徐观颐目送他进了卧室,自己在客厅的洗手间待了半个小时都不想出去。直到听见金放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徐观颐才慢吞吞走出去。
“你在里面磨磨唧唧干什么呢?东西收拾了没?”
“什么东西?”徐观颐朝他望过去,表情不解。
金放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我不是跟你说明天要出发去知心岛吗?”
见徐观颐还愣在原地,金放走上前,耐心快要耗尽:“你手机呢?一天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拿个手机有什么用?给你买个老年机都多余。”
徐观颐才想起进门时被他随手放到玄关处的手机,打开来看确实收到了金放的留言和未接通话。
那个时间他应该走在回来的路上,也许他听到了铃声,也许路边噪音太大,他什么都没听到。至于他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徐观颐自己也不记得。
不会再有比自己还要不顾金主感受的人了。
突然回来的金放和突然被安排的行程打乱了徐观颐原本的计划,尽管满心的不情愿,他却不得不按照金放说的去做。
衣帽间里两人的行李箱并排放着。徐观颐伸手推了推,金放的那个有些重量,大概是助理过来收拾过了。
他打开衣柜,从中挑了几件材质舒适的衣服叠好放到行李箱里。
徐观颐其实很喜欢买衣服。他在生活品质上没有太大的要求,但格外注重衣装。
他的记忆里,自己从小到大都没穿过一件新的、合身的衣服。徐河和妈妈去外面打工只带走了徐立飞,而年纪尚小徐观颐就留在山里和奶奶相依为命。
幼时的徐观颐就已经很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他从没开口要过什么,衣服也只能穿徐立飞穿过的,或是邻居给的。
来到云城读大学那天,徐观颐穿了一件边缘磨损的白T,和一条洗到已经有些褪色的牛仔裤,那是他最体面的衣服。
遇见金放之前,徐观颐穿过质量最好的衣服还是他在西班牙餐厅打工的工装,那衣料的质感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徐观颐也是在那家餐厅遇见金放的。他记忆力尚可,凡是来这里用餐超过两次的客人基本都能认得出。
更别说像金放这样的身高腿长,还有面容硬朗的长相,几乎是一出现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跟他搭讪的不止有女人,甚至还有男人,但他们无一不是失望地离开。
刚开始那几次,金放身边还有别的朋友跟着。后来就变成他自己一个人,却也来得频繁。
徐观颐开始注意到金放,是因为他每次来都只坐窗边的那一个位置,并且这位客人来餐厅不吃饭只点酒。
偶尔不忙的时候,徐观颐会跟他对上视线,也会为他把常坐的座位留出。
渐渐地,徐观颐不得不注意到这位举止古怪的客人。起初他以为对视只是巧合,但后来发现自己每一次看过去,对方也刚好正在看他。
那是一道不加任何掩饰的打量的目光,在徐观颐看来是有些冒犯的。因此他常常想,如果此时此刻他跟他一样都是来这里用餐的客人,也许会回以同样让人不舒服的目光。
两人真正有正式的交集是这之后的半个月。
徐观颐服务的一桌情侣不知什么原因爆发争吵,一时间周围所有的客人都朝她们看过去。女人愤怒起身离开时碰巧撞上了正要给他们上菜的徐观颐,她撂下一句“对不起”后匆匆离开。
徐观颐还担心那男人会追着女人出去,那样这一桌的账可就要从他的工资里扣了。万幸的是没有,男人对他招招手示意买单。
但在看到账单时男人又勃然大怒:“他妈的你们餐盘损耗也要算在老子头上?”
“你这菜上到我桌上了吗?”
徐观颐知道这样做不太厚道,但是他没有办法,他知道这些餐具价格都不便宜,如果不算在客人的账单里,这钱还是要从他的工资里扣。
“对不起先生。”
徐观颐只是道歉,没有要做出修改账单的动作。这更加激怒了男人。
下一秒,男人突然上前揪住了徐观颐的衣领,眼里凶煞之光毕露:
“你他妈新来的吧?不改账单是吧?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男人大概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松开了徐观颐坐回到座位上: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徐观颐去到后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经理,然后听到对方叹气:
“小徐啊小徐,我怎么说你呢?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轴呢?”
经理重新修改了账单,带着徐观颐前去道歉。没想到那男人不依不饶,要让徐观颐把洒在地面的菜品拾起来吃了才算完。
经理面露难色,他当然不认可这样侮辱人的行为,但男人的身份自己又得罪不起。
方才经理对着男人点头哈腰的样子徐观颐看在眼里,他从很小就明白不能给别人添乱的道理。这是他犯的错,却要别人来一起承担。
“小徐啊小徐,你这人怎么就那么轴呢?”
经理的话还荡在耳边。
他轴吗?也许是吧,也许他也可以现在做出改变,去做一个不那么轴的人。
正当徐观颐要蹲下身去的时候,一条胳膊挡在他的身前,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是常坐在窗边喝酒的那位客人。
金放直接将他挡在身后,宽阔的肩背完全遮蔽了视野。除了面前的背影,徐观颐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知道那位客人是怎么跟男人说的,总之客人再转过头来的时候,男人已不见了踪影。
“餐具损耗算在我的单里,别让员工担责,他的服务很周到。”这是金放对经理说的。
徐观颐想不到他嚣张的外表下会是如此良善,他想说谢谢,但始终没能说出口。
那天金放一直在窗边坐到打烊的时间,徐观颐在最后的最后去提醒,金放却说要送他回家。
徐观颐愣了愣,回答道:“我,住在学校宿舍。”
金放挑了挑眉,眼神中尽是玩味:“哦,你还是学生。”
“没事儿,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收拾好东西出来的徐观颐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金放。他双手抱臂靠在车边,像是从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人物。夜色下竟不知车身的光泽和这个人谁更加亮一些。
常年挤公交地铁的徐观颐即便不知道这台车的品牌,也知道它一定价值不菲。
金放体贴地为他拉开车门,他坐进去之后还挺着腰不敢放松。
“安全带。”金放提醒道。
徐观颐僵硬地动动身体,伸出手机械地抽出侧边的安全带扣好,随后车身飞驰出去。
一路上金放问题不断,“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学什么专业、家在哪、有没有女朋友?”一个接一个问题不断抛出,而这些徐观颐都毫无防备地一一回答,忘了自己甚至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卡宴在云大校门口停稳,徐观颐向坐在驾驶座上的人道谢准备下车。
谁知金放将车门反锁,无可挑剔的脸上勾出了一抹笑:“是发自内心的谢谢吗?你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呢?”
“什么?”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假装自己很忙。就像徐观颐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更加暴露了他此时的慌张,鼓足全部的勇气迎上他的视线时刚好落入那人的陷阱。
金放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呗。”
徐观颐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恍然明白,原来先前的良善举动不过是他的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