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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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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金放睡得很舒服,醒来时神清气爽,只是身边的温度早已凉透。
金放没有赖床不起的习惯。今天是工作日,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发信息给刘助,简单浏览了工作信息后就起床洗漱。
穿戴整齐金放走出房间,果然看到徐观颐在厨房准备早饭的背影。
金放放轻了脚步慢慢来到他背后,见徐观颐还未察觉,便直接咬上他后脖颈的软肉。
徐观颐骤然受惊本能地想要躲开,金放却先一步预判了他的动作,徐观颐被紧紧地箍在对方怀里,动弹不得。
灼热的气息扑在徐观颐的后脖颈上,渐渐喘息声重了些,分不清是他们两个谁发出来的。怕留下印迹被看到,每当感到背后的人用力了些,徐观颐都轻轻喊一声他的名字。
徐观颐以为是休战的讯号,到了金放这里就是强效催动药。
用那样破碎的声音喊他的名字,金放只觉得全身气血上涌,想立刻就把人扒个干净。
但他理智尚存,知道两个人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便只能克制住那把火。只是那双手还放在徐观颐腰上作乱,隔着衣料摩挲,直到把人的衣服都揉皱。
□□渐息,金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想用一个吻来结束,却被徐观颐不动声色地躲开。
锅里煮着鸡蛋,热水在沸腾,但那声音压不过徐观颐的喘息。他像刚学会呼吸的水生动物,胸前急促地起伏。
金放看他的样子又可怜又好笑,索性放过了他。虽没动作,那视线还一直粘在徐观颐身上不肯移开,好似盯紧了猎物的鹰隼。
徐观颐不想耽误去学校的时间,转过身从锅里捞出煮鸡蛋。煮的时间有点久了,鸡蛋外壳出现不规则裂纹,蛋白从裂纹缝隙中钻出来了些。不过不影响食用。
“刘助给你带了饭还是你要吃什么?”徐观颐问。
金放探探身子看向锅里,鸡蛋倒是有两个,包子却只有一个,故意逗他:“今天煮我的份了吗?”
徐观颐刚好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吐司,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看你想吃包子还是面包?”
最后包子被一分为二,两人各自吃了一半。徐观颐看他心情像是不错,几乎要怀疑昨晚看到的金放是不是只是他做的梦。
自尊自傲如金放,他哪里可能会有脆弱的时候。
只要金放心情好,那他就有好日子过。徐观颐每次这样想,心里总会有隐隐的愧疚与不安。这种愧疚与不安来自何处,他没有细想。毕竟他每天的生活里需要动脑子的地方实在太多,能专注做好眼前的工作就已经足够难得。
吃完早饭徐观颐步行去学校,在路上接到了徐立飞打来的电话。
徐观颐的亲缘单薄,家庭构成极为简单,成员只有他和奶奶、徐河、徐立飞,在很久以前还有一个妈妈。但那时徐观颐年岁尚小,对妈妈的记忆并不多。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联系应该更紧密,可对徐观颐来说,每次看到手机上的来电备注显示,都让他心头重重一跳。
那不像家人,更像债主。无论徐河还是徐立飞。
电话接通,徐立飞的声音马上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小观啊,你再给哥哥转两千块钱,哥哥有急用。”
“没有。”不带任何犹豫的,徐观颐直接就要挂断电话。
“哎哎哎别挂别挂!小观啊,哥哥已经找到工作了!”
“哥找了个工地的活儿,宾馆我已经退掉了,现在住在工地的宿舍,我得买点需要的东西。”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两千块钱就当哥管你借的,等哥发了工资就还你。”
听到徐立飞说找到工作,徐观颐还是比较意外的。但根据他以往的作风,徐观颐猜测这个工作他也不会做多久。他当然不会相信徐立飞说的什么“发了工资就还你”的鬼话,就像没有精神病会承认自己有病。
徐观颐还是挂断了电话,但在挂断电话后给徐立飞转了他需要的两千块钱。他不是心软,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再跟他多说,徐立飞不会理解。
一路上他都在想要如何跟陆曦解释联谊那晚发生的事。
美院王教授的爱徒在酒吧和陌生男子大打出手的事已经小范围传播。但白有谦及时出面处理这件事,避免了进一步的发酵。
陆曦是在这件事当中受到影响最大的。
金放和沈实打起来的时候,陆曦就站在旁边。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以为这两位因为陆曦而起争执,正在上演老套的二男争一女的戏码。
当晚有陆曦联系方式的人都发去信息问候,想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曦非常仗义地认下这件事,只说就如你们所见,从头到尾都没提到徐观颐的名字。
得知此事的徐观颐在休息的这两天时间给陆曦打去电话道歉,事情本是因他而起,最后却要陆曦一个女生来背锅,徐观颐觉得非常抱歉和内疚,认为自己毫无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陆曦倒是表示无所谓:“没事啦师兄,平常你也帮我不少嘛,本来那天晚上本来就是我拉着你过去的。”
“而且我也不亏啊!我的小地瓜账号一下子涨了三百的粉丝诶!”
“我当时就应该在旁边大喊:‘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说不定会涨更多粉呢!”
说着,还拿起手机给徐观颐看她的主页。
徐观颐不禁莞尔:“那是因为你自己足够努力,坚持就会有回报的。”
原以为按照陆曦那样憋不住爱八卦的性子,一定会问他和沈实打架的那个人是谁,以及他跟那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是陆曦什么都没有问,甚至在提到沈实的名字时,她都一脸的嫌弃。
徐观颐忍俊不禁:“怎么,不喜欢画画的帅哥了?”
陆曦瘪瘪嘴:“光是帅有什么用啊!光是会画画有什么用啊!我要撤回我当初的话!”
徐观颐向她投去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沈实这人说话太油嘴滑舌了,跟我第一次见他完全是两个人!果然人还是要多接触几次才行,男人最大的魅力全在女人的想象力!”
徐观颐彻底被逗笑,想象不出如果沈实听到这番话会如何作想。
平心而论,徐观颐对沈实印象不错,两人之间相处也很轻松,如果不是有个金放,应该会成为朋友。但是如果没有金放,徐观颐也很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识像沈实这样的人的。
他倒不觉得金放跟沈实打架是因为吃醋,那样未免也太高估自己。金放这人有着超乎常人的占有欲,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他的一个玩具,在他没玩够之前,决不允许别人触碰。
这个别人包括男人也包括女人。
在这一点上,金放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而在徐观颐身边,长不大的孩子还有一个。
上次给徐立飞转了两千块后,徐观颐以为他会就此消停一阵子,结果不出三天,徐立飞就又打电话来要钱。
这次徐观颐没有如他所愿,更推翻了之前徐立飞找到工作的猜测。任凭他打多少电话,徐观颐都当作没看见。
徐观颐想让徐立飞知难而退,想着徐立飞打不通他的电话也许就会灰溜溜地回家。
这个家永远都只有他在撑,靠的还是非正常的手段去撑。
走在回碧荷湾的路上,徐观颐突然开始思考他人生的意义。
他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往前走就要面对随时会发脾气的金放,往后退是沉重的家庭负担。
从前徐观颐有无数个想死的时刻,在想起奶奶的时候又立马晃晃脑袋清空那样的想法。
他读书的机会是奶奶给的,就算辜负自己寒窗苦读的十几年,也不能辜负奶奶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成人。
从云大到碧荷湾,步行总共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徐观颐硬生生走了四十几分钟。
站在碧荷湾正门口,徐观颐抬头往自己住的那栋楼张望。他猜金放此刻应该还不在家,如果在的话看到他迟迟没回肯定是要打电话过来质问的。
徐观颐下意识松了口气,正要抬脚往里走的时候,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生生拦住:
“好啊!好啊!”
徐观颐回头找寻声音的主人,看到人时瞬间变了脸色。
只见徐立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愤怒地用手指着他:“好啊徐观颐!你自己住这么好的小区,却连几千块钱都不肯给我!”
怕被别人看到,徐观颐想要拉着徐立飞到一旁说话,可徐立飞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把柄,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你别想让我走!我告诉你徐观颐,我已经跟着你好几天了!你从学校出来就回了这里!”
“我找人问过了,这里的房租一个月就要好几万块!你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却只让你哥哥住破旧的宾馆,对你哥哥见死不救!”
“我他妈是你亲哥!你有良心吗徐观颐!”
“闭嘴!”徐观颐疾言厉色,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的样子和某人如出一辙。
“你要是还想要钱,就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话说出口是从未有过的威严,徐观颐没空去想他是从何得来这样的底气,徐立飞的突然出现让他焦头烂额。
徐立飞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前来的目的是什么,知道不能真的和徐观颐起大冲突。
他不再大吵大闹,直接切入主题:“给我两万。”
“疯了你?不是只要两千?”徐观颐的声音不可遏制地拔高,带着不可置信。
徐立飞一屁股在旁边坐下,一副地痞无赖样:“两千那是前两天,现在我要两万。”
徐观颐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压抑怒火,拿出手机往徐立飞的账号里转去一万:
“徐立飞你给我听好,我手上只有这么多。你下次再找过来我也不会管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啧。”徐立飞看着手机里的转账信息还有不满,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行吧。”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沾到的灰尘,尽管他穿的那条裤子已经满是污渍。
离开前他还伸出手想要去拍徐观颐的肩,被徐观颐躲开。
对上自己弟弟那双饱含愤怒的倔强眼睛时,徐立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狡黠:
“对了,我上次看到你从一辆,那叫什么,迈巴赫?反正就一豪车,我看见你从那车上下来呢。”
“徐观颐,你是不是被哪个富婆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