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地府专业外包》金碗小灶粥

3、进站3 衣袖突

　　衣袖突然被拽了拽，她回神。郑远非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走吧。”
　　周至遥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郑远非这小子，虽然没什么法力，好在也没什么心眼，还是跟着他放心些。
　　而且，自己亲手教出来的男人，总归不会太难用。

　　走到灵体前面几步，她停下，拉住郑远非的手腕。郑远非立马耳朵爆红，给她整不会了。
　　“我我我……”他结结巴巴的。
　　周至遥压低声音，“你不要靠近灵体，我交给你另外一个任务。”
　　“好。”他乖乖点头。
　　周至遥小声道：“你帮我盯着他俩，要是他们不好好干活，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动作，立刻告诉我。”
　　郑远非毕竟是个普通人，靠近灵体容易受伤。而且，万一姬、陈二人真对她出手，郑远非还能提个醒。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离得最近的游魂。
　　游魂穿着靛蓝色寿衣，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前方。
　　周至遥抬手在他眼前晃，对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她又捏了个诀，低声念了两句安魂咒，游魂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点回应。

　　这是最低等的灵体，和山野里的走兽没两样，没有独立意识，全靠一股执念撑着，连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
　　周至遥松了口气。这种灵体没什么攻击性，就是数量多了麻烦，只要破了他们的执念，就能送去地府轮回，也算一桩善事。
　　她目光往下落，发现每个游魂手里都拿着东西。
　　离她最近的那个游魂手里提着篮子，上面盖着白布。
　　周至遥掀开布，一股浓重的腥味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个兔头，血淋淋的，眼睛圆睁。
　　她猛地后缩，暗骂一声。

　　拍了拍心口，她接连看了几个游魂，手里拿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卷边的三好学生奖状，有掉了轮子的玩具小汽车，有生了锈的铜钥匙，还有的干脆拎着个黑皮包，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这些东西毫无规律可言，完全摸不透他们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这里有字！”陈至清的声音突然从另一边传来，打破候车厅里的死寂。
　　几人立刻靠过去。
　　陈至清指着最前排的一个游魂。那魂手里拎着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大大的字：回家。
　　油漆还没干，红色液体下淌，滴滴答答，洇湿地板。
　　郑远非看着满厅的游魂，眼里满是不忍，声音带发颤，“原来他们想回家。好可怜，怎么才能让他们回去？”
　　周至遥拍拍他的背，顺着线索往下猜：“回家是最常见的执念。既然他们都聚在车站，应该是想坐火车回老家吧？”
　　“我那边也看到了类似的牌子，”姬有辞靠在柱子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另一头，“不信我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
　　周至遥没动。她可不是没情商的人，犯不上在这种事上杠。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怎么把这些灵体送走，顺便摸透这个空间的规则。

　　郑远非看着游魂们茫然的脸，突然开口：“他们是不是没钱坐车呀？这里能用人间的钱吗？”
　　陈至清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妹夫，其实人间的钱大多数时候都没用，但我依然很羡慕你。”

　　钱？
　　周至遥脑子里叮的一声。刚才探路时她看到的那辆摊贩车，上面堆着黄纸元宝，正好是给阴人用的。
　　她立刻回头，在游魂的缝隙里找到了那辆小车，几步走过去，抓起一把黄澄澄的元宝。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呜——”的声音在候车厅里回荡。
　　姬有辞循着声音找了过去，“这边，有个进站口，能通到站台。”
　　她伸手摸向通道深处，抻起上面挂着的粗铁链，试着拽了两下，铁链纹丝不动。“有禁制挡着，进不去。”
　　周至遥冲郑远非使了个眼色，他立刻跑过去看了一眼，冲她点点头，确认了姬有辞的说法。

　　周至遥抱起元宝，脑子里的线索串了起来：“有进站口，就一定有售票处。”
　　“我去找！”陈至清自告奋勇，转身沿着墙根找了不到两分钟，就冲着他们挥手，“找到了，这窗口就是！不过票价好贵啊。”

　　周至遥走过去。
　　售票窗口的玻璃上贴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字写着：本站车票，五元宝一张，一人一票，凭票进站。
　　候车厅里少说有几十号游魂，她怀里这点元宝肯定不够。
　　“哐当哐当”，铁轨碰撞声从站台深处传来，绿皮火车进站了。原本木然的游魂们瞬间躁动起来，空洞的眼神里泛起蓝光。
　　周至遥有点急了。这种阴间列车，停靠时间从来没个准数，说不定下一秒就开走了。不纠结了，能买几张是几张吧！

　　她把怀里的元宝一股脑堆在售票窗口，往里一推。
　　“呼！”一股阴风从窗口里吹出来，带出几张硬纸车票，落在柜台上。
　　陈至清手快，一把抓了起来。车票是老式的纸质票，上面印着白山站，没有目的地，也没有发车时间，只在角落写着“限当日当次车有效”。
　　车票一共有四张。周至遥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了，“倒是够咱们四个上去玩一趟。”

　　她拿着车票走到进站口，给其他三人各分了一张，冲姬有辞挑了挑眉：“你打头，我殿后。”
　　几人把车票凑到铁门前。原本纹丝不动的铁链，像有了意识一样，哗啦一声自动松开，垂在地上。
　　他们依次走进，顺着台阶走到站台边。

　　一列绿皮火车停在铁轨上，算上车头一共六节车厢。墨绿色的车皮掉了漆，车身刮花了，看不清列车号。
　　透过车窗，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有的弯腰拿行李行李，有的靠在窗户睡觉。
　　郑远非下意识往周至遥身边靠了靠，“里面也有游魂吗？”
　　“反正不是活人。”周至遥道。

　　几人踩着台阶爬上火车，刚踏进车厢，齐齐顿住脚步。
　　车厢里坐得满满当当，却没有半点人声。那些“乘客”全是糊着白纸的纸人，嘴巴鼻子用墨笔画得歪歪扭扭。
　　他们保持着活人的静态动作，像按下暂停的动画。

　　周至遥顺着过道慢慢往前走，一一扫过这些纸人。
　　前排的纸人端着碗，正做着扒饭的动作，碗里装的却是生米粒，颗颗带着潮气。
　　中间一桌纸人围在一起打牌，手里举着的牌全是小王，没有其他花色。
　　靠窗边的纸人夹着烟，指尖捏的是根燃了一半的劣质线香，烟灰落了一身。
　　过道里，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纸人挡在路中间，正抬着腕子看表。
　　周至遥凑过去，往表盘上瞅了一眼。
　　那表的时针、分针、秒针正毫无章法地疯狂转动，上一秒还在三点，下一秒就跳到了八点。
　　突然，三根指针齐齐停在了十二点的位置。

　　“哐当——”
　　车门猛地关闭，列车剧烈晃动。几人脚下不稳，撞在一起。
　　周至遥立刻抬手，将他三人护在身后，指尖已经捏好了诀。好在车厢里的纸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异变。
　　列车启动，越开越快，窗外突然被浓稠的白雾彻底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我和清哥遇见的就是这种雾。”郑远非声音紧张。
　　几分钟后，白雾骤然散开，列车再次缓缓停靠在站台边，车门咔哒一声打开。
　　“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魂未定。

　　周至遥立刻冲下火车。要是被这列车带到不知名的地方，麻烦就大了。
　　好在站台还是白山站，只是比刚才冷了许多。寒气钻进鞋底，像踩在冰窖里，呼出的气瞬间凝华。
　　陈至清一出来就裹紧身上的短袍，牙齿打颤：“站台上这么冷，室内外温差也太大了。”
　　他冲着还在车里的两人招手：“别下来了，容易感冒，等出去了我给你们熬姜汤喝。”
　　“我要姜丝可乐。”周至遥接了一句，走向车身。

　　车窗上结了厚厚的白霜，她透过没结霜的角落往里看。那个列车员纸人依旧站在过道里，保持着抬腕看表的动作。
　　很显然，当三根指针在十二点重合时，列车就会发动。但这三根针动得毫无规律，谁也不知道下次发车是什么时候。
　　六节车厢，再加一个空旷的站台，需要探索的地方太大，而他们可使用的时间是未知的。
　　而且，火车开了一圈后，站台上的阴气明显重了许多。如果一直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恐怕只能打地府急救热线了。
　　再试试吧。现在还不到必须放弃的时候。如果遇到点事就找救援，那她也别干这行了。

　　“还得分头干，”她回过身，冲几人安排道，“师兄，你去后两节车厢，我来查中间两节。郑远非，你下来，站台归你。”
　　陈至清点了点头，立刻往车尾走去。姬有辞没说话，径直朝着车头的方向走了。

　　郑远非立刻跳下火车，周至遥上下打量他一眼，“我给你的东西还戴着吗？”
　　他立刻从衣领里翻出个山鬼花钱，脸有点红：“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戴着。”
　　周至遥叹气，“这是护身的……算了，赶紧去吧。沿着站台走，别靠近铁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我。”
　　她看着郑远非走远的背影，心里沉了沉。
　　这花钱是师父早年祭炼的，护身效果极好，她自己都舍不得用，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救这小子一命吧。
　　站台的阴气虽重，但总比火车上的未知风险要安全些。
　　周至遥长出一口气，转身，再次登上火车。

　　她是有意把几个人分开的。
　　一来，师兄和姬有辞理念不合，很容易发生矛盾，她可没心思当小法官。二来，她还没确定这俩人到底安不安全，不能让他们靠近郑远非。
　　她打算等会去师兄那边试探一下，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来长白山。要是不能得到合理解释，她不排除使用一点手段。
　　至于姬有辞，这人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但越野车撞进来的时候，她救了她，所以周至遥打算给她个机会，再观察观察。
　　只要她老老实实，一切都可以等出去后再算账。她要是敬酒不吃吃头孢，就别怪周至遥心狠手辣。

　　一边想着，她在车厢里探索着，随便转了两圈，她向后两节车厢走去。
　　陈至清正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翻找，热得满头大汗，脱了褂子搭在臂弯上。
　　见周至遥过来，他直起身，“你已经查完了？这么快？”
　　周至遥胳膊撑在椅背上，“没有，东西太多了，找不出有用的。”
　　陈至清揩掉下巴上的汗水，“没事，一会儿我去帮你。”

　　周至遥垂眸。其实从刚见面开始，师兄就挺正常的，不像藏着秘密。
　　她开门见山，“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至清停住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目光温和，“师兄在法术上没你厉害，问我医术倒还可以。”
　　周至遥没笑，严肃道：“我师父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让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