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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站2 一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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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越野车撞碎砖墙,狠狠碾过她刚才坐的木椅,撞飞好几排座椅后,重重刹在候车厅中央,车灯打着双闪。
周至遥张了张嘴,谁车技这么差啊,差点给她创死。幸亏姬有辞把她拉开了,不愧是她的好搭档。
不过也有好处。车灯挺亮的,能见度明显提升,不用打手电了。
周至遥收起手机,拍拍搭档的肩,朝着越野走去。
副驾车门突然推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下来。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周至遥揉揉眼睛。借着车灯,她看到那人头发束起,系着发带,身穿藏青短袍,料子朴素,越看越像师兄。
那人侧脸,眉眼温文尔雅,真是师兄!
周至遥惊呼一声,上前相认。“陈至清?!你怎么在这儿?”
陈至清咳了两声,抬手扇去空气中的尘土,语重心长道:“遥遥妹妹,此处阴气过盛,不宜大呼小叫。”
“还有,你应该叫我师兄,或者大哥。”
“还有,你师父知道你来做任务,让我照顾你。”
“还有,妹夫听说你来长白山,非要跟来,我就带他一起来了。”
周至遥一愣,“妹夫?”
她看向越野车的车牌。“楚8888”,这不是前男友郑远非的车吗?!
师兄把他带来干嘛?还嫌这儿不够乱吗?
周至遥勃然小怒,瞪了陈至清一眼,拽开驾驶座车门。车载音响播放着戏曲,一折《锁麟囊》飘出来: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
“还挺应景。”周至遥咬紧后槽牙,拧着郑远非的耳朵,把人揪下来。
“哎哟哎哟!”郑远非弯着身子,捂住耳朵,眼神往她脸上瞟。
那张帅脸怼在眼前,周至遥强忍住扇他的冲动,“你一点法力都没有,跟着凑什么热闹,找死吗?”
郑远非拽了拽她的衣角,“我……有阴阳眼,可以看见阿飘。”
周至遥冷笑,“这儿每个人都有,能看见算什么本事,能抓到才算本事。”
郑远非扁扁嘴,支吾了半天,嗫嚅道:“那……我本来就是民俗学研究生啊,过来田野调查很正常吧。反正,我不是担心你才来的。”
“而且,我有钱!我可以都给你!”
这倒算是个本事。周至遥踹了他一脚。该死的有钱人,等出去就把他打发走。
她冲着越野车努努嘴,“解释一下吧,你俩怎么撞进来的。”
陈至清慢条斯理开口:
“你师父,也就是我师伯,说你一个人在这边不安全,让我过来。”
“我在你学校碰见妹夫了,他的车更适合开长途,我们就来了。”
“我们一人开了一段儿。妹夫车技很好,不愧是江城人……”
周至遥倒吸冷气,“首先,他不是你妹夫。其次,说重点!”
郑远非赶紧接上,“我们想到了再联系你,刚下高速就遇见一团迷雾,然后就这样了。”
周至遥挑眉。看来整个空间在扩大,只要靠近车站就会陷入,阴气越来越重了。
姬有辞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考。她站在一边,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目光转向周至遥,“你可没说还有两个累赘。”
没等周至遥解释,陈至清抬手止住她的话,
“姑娘,你这就不礼貌了。俗话说得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更何况,我是道医,我妹夫有阴阳眼,并非累赘。”
“我见你穿着打扮,大概是唱戏的,我是票友,又是名门正派,今天便不和你计较……”
见师兄还要唠叨,周至遥按住他的肩膀,点头赔笑。
姬有辞一记眼刀杀过去,“你才是唱戏的,我是出……”
“马”字还没说出口,周至遥“诶呦”一声,盖过姬有辞的声音,“出……出家!她是我的搭档,也是半个出家人!”
不能让师兄知道自己的搭档是出马!千万不能!
出马和道士虽然算同行,却总被诟病为旁门左道、邪精附体。周至遥倒不讲究这个,可师兄却是老古板中的老古板。
要是他知道真相,必定会告诉师父。到时候她就完了,肯定要跪一晚上香!
周至遥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给姬有辞使眼色。对方抿着嘴,勾起晦涩的笑。
她看懂她笑里的深意——“名门正派?不过如此。”
好在姬有辞到底没说出口。
周至遥松了口气,简单介绍他们互相认识,又如此这般讲述现在的情况,对齐颗粒度。
三双眼睛看着她,眼中写满相同的疑惑:“现在咋办啊?”
周至遥一一扫视他们,又看向被车撞开的墙。
墙上的洞大喇喇开着,白雾透进来,仿佛置身被扔了干冰的马桶,阴风阵阵。
连郑远非都感觉到不对劲,护在她身前,“我保护你。”
周至遥摇头。不对。十分有九分不对。
按理说,一个地方阴气越重,自我修复能力就越强。如果这里真的阴气很重,为什么被撞坏的东西没有复原?
这车站不像浑然天成的灵异空间,倒像一次性的舞台布景。
郑远非突然晃了晃她的手臂,“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窗外,一排黑影贴着墙根行进,朝着车站大门走来。腐臭的气息钻入,周至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黑影呈现人形,穿着花花绿绿的寿衣,走起路来一顿一顿的。周至遥立刻判断,这是一群游魂。
陈至清捂住口鼻,姬有辞摸向腰间的赶神鞭。郑远非虽然怕得发抖,依然死死护在周至遥身前。
周至遥看向姬有辞,“你在这里待了三天,之前有游魂出现吗?”
姬有辞眼睛盯着窗外,“有啊,每天都有。”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周至遥怒了。
姬有辞转头看她,满脸无辜,“你没问我啊。”
周至遥怒极反笑,“咱们是搭档,partner!有任何情况都要告诉彼此啊!”
郑远非和陈至清帮腔,“就是就是。”
姬有辞把头扭回去,“听不懂洋文。”
周至遥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算了,好歹来了点可操作的东西,比无头苍蝇乱撞强多了。
而且,灵魂是很珍贵的东西,地府高价回收,成色最差的也能拿到八百一个,功德另算。
哗啦一声巨响,狂风卷着白雾撞开铁门,候车厅里的碎木屑漫天飞舞。
姬有辞戴上斗篷的帽子。陈至清背过身去,以抵御寒气。郑远非护住自己专门做的发型。
游魂鱼贯而入,周至遥摩拳擦掌,八百!八百!八百!
她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灵体,得多少钱啊。
很快,候车厅里挤满灵体。
周至遥冲其他几人摆摆手,“东西比较多,咱们分头行动吧。”
她比划了一下,“姬有辞,你去那边。师兄去另一边,郑远非你跟我过来。”
分开前,她特意嘱咐,“不管发现了什么,都要汇报给我。”
姬、陈二人走远,周至遥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几秒。
这两人,暂时都不可信。
姬有辞不仅人奇怪,而且一点规矩也不讲。不管她有意还是无意,好心还是坏心,明知道有情况但不分享,这事周至遥忍不了。
如果她不知悔改,必定会拖慢进度。对于她们这行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实打实的生命。
至于师兄,刚见到他的时候周至遥就有疑问。
他口口声声说,是她师父让他来的。可师父明明在闭关,没两三个月不会出来,师父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
就算师父神通广大,掐指一算知道她来长白山,也不会为这事专门和师兄联系。
毕竟师父是个活人,不能像死人那样托梦,也不能像仙人那样千里传音。不管见面聊还是打电话,都得出关。为了这点事,有必要吗?她师父可没那么关心她。
也不可能是师叔莫道长。师叔是陈至清的师父,但是常年在后山,不理庶务,连陈至清这个徒弟也不管,更不可能管她的事。
那是谁派师兄来的,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