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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处决
应蘅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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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蘅澜当即拔剑格挡。
“铛——!”
剑锋与利爪相撞,火星迸溅,迸出一串刺耳锐鸣。
“谢衡!”陈老面色大变,“你怎么敢——?!”
他立即揉身而上,衣袍翻飞间一掌化拳,裹挟着浑厚灵力朝谢衡当胸锤去!
谢衡被震得连连踉跄后退,可那道刚猛拳风竟如泥牛入海,在刚触近他周身片刻便被盘旋升腾的黑气瞬间吞噬。
“这是……”老者面露惊诧,“九幽蚀骨诀?!你竟修炼了这等阴毒邪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谢衡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笑声,“死人……何必知道这么多?”
话音落下,谢衡周身的气势骤然发生变化:只见无数浓重的邪气从面前这人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如活物般尖叫咆哮着向上升腾,整个人好似刚从炼狱中爬出的恶鬼。
“你们……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他狞笑道,“今天你们都要留在这!”
“谢衡!你疯了不成?!”有长老厉声吼道,“竟敢当众残杀同门?!”
“疯?”谢衡大笑道,“我怎么可能会疯呢?”
“只要把你们都杀了,走出这扇门我照样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宗主。”他抬手指向人群,“动手!”
隐藏在暗处的亲信闻声而出,手中法器寒光突闪,顷刻间将殿内的桌椅劈成粉末。
一切都发生得都太过着急,有些长老还未摸清此刻的状况,还想着上前劝说一二,结果忽然感到喉头一甜,低头发觉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个血洞。
捅向自己的,居然是自己花费数十年培养的亲传弟子。
“你……你……”他几近目眦尽裂,“你居然是谢衡的人……?”
“我这些年……竟养了条白眼狼……”
“真是抱歉了,师父。”弟子冷笑一声,利落地抽回匕首,“谁让您给的远不如谢宗主慷慨呢?”
长老轰然喷出一口血雾,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孽徒……孽徒……”
他呜咽几声,再也没了动静。
“老张!”陈老吼道,“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抬手就要冲向那名弑师的弟子,结果拳风未出反倒被旁人拦下。
“陈老,这又是何必呢?”说话的是一贯笑眯眯的梁长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都只不过是想谋个好去处罢了。”
老者嗤笑一声,狠厉拳风转而朝他铺天砸下,“藏都不藏了是吧?那好,我成全你!”
惊呼、怒吼、兵刃碰撞……无数锐响在空荡的室内瞬间炸开,前一瞬还维持着表面秩序的大殿瞬息便沦为灵力和刀光交织的杀戮场。桌椅翻飞,梁柱震颤,鲜血与破碎的灵光四处迸溅,其中夹杂着数不清的惨叫和怒骂声。
“谢衡!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宗门叛徒!你们不配为慕道宗人!”
“早知今日,当初剑尊就不该心软把你这个姓谢的孽畜捡回来!”
“你就不配姓慕容!”
谢衡的面容突然扭曲,往日平和不再,只剩眼中血色暴涨,“闭嘴!”
他周身黑气狂涌,不顾一切地扑向声音来处。然而一道凛冽如冰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在他与那人之间。
是慕容傲雪。
她身着一袭白衣,身后三柄长剑悠悠悬浮,从高处轻盈落在地上。
谢衡瑟缩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开开合合,他似乎想要喊“剑尊”,可滑到口旁只是一声微弱的气音。
“母亲……”他喃喃道,“母亲……”
慕容傲雪没有看他。
从始至终,一眼都没有。
她只是往前迈进一步。
下一刻,剑光如雪崩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谢衡的亲信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面带惊恐的头颅在剑风掠过时四处横飞。
剑锋所染之血层层叠叠,在寒光下渐渐凝成暗红的冰霜。
“师尊!”应蘅澜大喊一声,“殿内已经封死了!”
慕容傲雪微微颔首,身影一闪没了踪迹。
应蘅澜握紧手中长剑,咬牙在混乱中撕开一道缺口。黑影接踵而至,好几位弟子被吓得愣在原地,要不是被他及时拽到身后,恐怕这会都成了对方刀下亡魂。
“去角落!”他反手劈开迎面的利刃,“快!”
弟子们面色煞白,“好……好!”
“多谢师兄!”他们仓皇道谢道,“是我们错怪你了!”
应蘅澜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振,为他们劈出一条通往角落的窄路。
殿内已成人间炼狱。怒吼、惨叫与兵刃撞击声混作一团,地面被血浸得黏腻湿滑。不断有人倒下,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在每个人的咽喉。
小乖现在在做什么?应蘅澜忽然不着边际地想。他是在飞艇内焦急地走来走去,还是咬着手指无措地紧盯窗外?
还好……还好自己没答应让小乖跟过来。
应蘅澜思虑间侧身翻转,长刃斩断偷袭者的咽喉。血迹带着残留的余温溅上脸颊,染得青年眼眸满是嗜血的兴奋。
要是他被自己这副模样给吓到就不好了。
“呃啊——!”
惨叫声近在耳畔。应蘅澜猛地回神,长剑本能递出,狠厉贯穿了又一个扑上来的邪修胸膛。他抽回剑,甩去血珠,眼底柔色褪尽,重新凝成冰。
快些结束吧。他想。自己已经厌倦了这些无休止的争斗。
自己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只有赶紧处理完眼前的这一切,然后以最快速度跑回仅容纳得下彼此的天地,好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
应蘅澜长长地叹了口气,凝成厚厚血层的长剑再次出鞘。
剑光血色翻飞间,战局无声倾斜。
“这不可能!”谢衡嘶吼道,“你们……你们这群老鼠怎么可能——”
他双眼满是狰狞血色,忽然伸手凌空一抓,不远处一名重伤倒地的弟子竟这样被他隔空吸起。
“这还远没有结束!”
那可怜的弟子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躯体瞬息便化作一缕红雾涌向谢衡掌心。谢衡身上的黑气像是吸食血肉的妖魔般雀跃爆涨,可他仍嫌不够,再次抓起一名同样受伤的亲信长老。
“宗主!”那亲信惊慌失措地喊道,“我可是您这边的……”
他话还未说完,眨眼间便化作枯瘪皮囊。
“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谢衡爆发出癫狂的大笑,“今天都得给我死在这里!”
殿内众人又惊又怒,顷刻间亮起无数刀光剑影,“看招!”
剑气率先劈至,数张符纸招招紧逼,雷火交织成网,带着拳拳掌风把谢衡周身翻涌的黑气四下逃窜。谢衡连连后退,但身上还是被劈出了许多血口。
剑光如雨,灵压如山。
谢衡喉头一甜,呕出一口淤血。
“很好,很好……”他冷笑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
“别嘴硬了,”一长老说道,“谢衡!老实伏法吧!”
“不可能!”谢衡吼道,“我不可能输!”
他猛地将一旁的亲信拽至身前,毫不犹豫地用对方的身躯挡下密不透风的攻势。
或许是没料到谢衡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举措,铺天盖地的攻势稍稍减缓了些许,谢衡抓住这片刻的间隙狠狠将毫无用处的尸体往前一推,自己则化作一道黑烟疾冲向殿门。
就在他即将触到门槛的刹那,三道寒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狠狠贯穿他双臂与大腿。
是慕容傲雪的剑。
“呃啊——!”谢衡惨嚎一声,被剑势带得狠狠掼在地上,再无法动弹。
众人见状纷纷围拢上前,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血。陈老更是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气得连胡子都在抖。
“总算逮住你这龟孙了!”他唾骂道,“累死我了!”
几位脾气暴烈的长老更是眼眶发红,提着剑就要上前将这牲畜劈成两半,旁边的人手忙脚乱阻止,好说歹说一通才勉强拦了下来。
“还没审决呢!”他们七嘴八舌地劝道,“总得给死去的同门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陈老咒骂道,“这种败类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了!”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怒骂与斥责相互交织,只有慕容傲雪静立一旁,无声地拭去剑上血痕。
谢衡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在触及慕容傲雪冰冷目光的那刻浑身一颤,半个字都无法吐出。
“罪证确凿,死罪难逃。”慕容傲雪连多一眼都懒得施舍给他,“就地处决。”
谢衡面色发白,浑身一颤,像是终于明白自己在劫难逃,居然当场廉不知耻地嚎啕痛哭起来。
“母亲,剑尊……”他语无伦次地哭喊,“饶命!我、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也是被逼的啊——”
几位长老嫌恶地别开脸。
“苦衷?”应蘅澜怒极反笑,“你杀人夺位、吸食血肉是被人逼的?你号令世家追杀我们,也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的?!”
“你不过是贪!贪权势,贪修为,贪到连人都不做了!”
他越说越气,一想到桑沅因此屡次涉险胸中的气血便止不住地向上翻涌。青年双眸寒光亮起,提剑猛地就要上前,被陈老及时按住胳膊。
“想想你家的宝贝弟弟。”老者说,“为了这种人脏了手不值得。”
应蘅澜深吸一口气,“谢衡,我问你——你为何非得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杀桑沅?难道就因为他的母亲当年撞见了你的罪行?”
谢衡脸色一白,连哭嚎都停止了,只是止不住地冒冷汗。
“不说么?”慕容傲雪耐心告罄,“就地处决。”
应蘅澜点了点头,剑尖抬起。
“应蘅澜!”谢衡嘶声尖叫,“你不能杀我!”
剑锋破空而下,直劈他面门。
“我、我——”
寒光在距他鼻尖半寸处骤然凝滞。
剑身之上,映出应蘅澜陡然阴沉的脸。
“……你说什么?”他问。
“就是字面意思,”谢衡咽了口口水,“桑沅……是我和那个绣娘的孩子!”
“我是他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