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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对峙 全场顿 ...


  •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其中有位长老迅速反应不对,立即拍案而起,“应蘅澜!你休得胡言!”

      “你犯下杀孽已是重罪,如今还敢污蔑宗主?!”他呵斥道,“简直枉为我慕道宗弟子!”

      “我们本就无错!”应蘅澜迎着他的目光往前迈进了一步,“真正有罪的是那个草菅人命、妄图掩盖真相的伪君子!”

      “可,可……”有弟子忍不住喊道,“可你杀了人!”

      应蘅澜骤然回头,一双寒眸直直刺向喊话那人。那弟子吓得缩起身子,但还是攥紧拳头,鼓足勇气吼出心中所想,“你杀了人……这便是事实!”

      “是,这确实是事实。”应蘅澜说,“我不否认。”

      “可若非谢衡屡次派人追杀,那些人根本不会死!”他喊道,“我们只为自保,又有何过错?!”

      “你们要怪罪的不是我们,而是谢衡!”

      “他为登宗主之位修行邪术,残害同门!为巩固权势,背弃师尊立宗之本与世家勾连!大肆暴毙世家子弟,任由他们在门内横行霸道,败坏风气,搅得满是乌烟瘴气!”

      “而现在,他更是为了掩盖当年罪行,不惜联合各大世家对我们下手!”

      话到如此,应蘅澜的语气都带上了些许哽咽,“蘅澜与小乖是在座长老亲眼看着长大的,我们出身如何,心性怎样……各位长辈难道还不清楚吗?”

      不少长老神色动容,有人甚至不忍地垂下了目光。

      青年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水光,“话已至此,还清各位长老明鉴——”

      “还我们,还所有被欺压、被冤屈的弟子与长老……一个清白!”

      满殿哗然,震惊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住口!”谢衡怒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此刻他内心发慌,脸上血色尽褪,深知绝不能让应蘅澜继续再说下去。

      “口说无凭!本座看你不过是想要借此妖言惑众,妄图借此脱罪……”

      “且慢!”

      一道晴朗声音突兀响起,压过了谢衡源源不断的斥责。

      众人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锦缎华服的世家弟子自人群中站了起来。他朝应蘅澜远远颔首,取出两只素白瓷坛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既然口说无凭,”应蘅澜说,“不如就请两位当事人亲自来说。”

      谢衡瞳孔一缩,“你是……王家的嫡长子王羲?!”

      那弟子笑了一下,“正是弟子。”

      “你怎么在此?!”谢衡神色慌乱,“不,你不应该在这的……”

      分明王家家主那边自己已经提前打好招呼,断不可能出现如今这种疏漏,只可能……

      对方选择站在了应蘅澜那边。

      “王羲,”他冷笑一声,“你就不怕你父亲知道此事吗?”

      那弟子只是笑了笑,“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更何况——”他亮出了手中的家主牌,“如今的家主,早已换人了。”

      谢衡脑子轰然炸开。

      不对,这不对!怎么就换人了呢?这人是什么时候与应蘅澜勾结上的?他多年布置怎会被如此轻易瓦解?

      他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今年正是王家争夺继承人的关键之年。

      自己本该像以往那样扶持一方,延续这些年心照不宣的利益往来。可前段时日,他全副心思都扑在追剿旧事和擒杀应蘅澜与桑沅上,竟将此事彻底忘在了脑后!

      如今想来,折在应蘅澜剑下的那两名王家子弟岂不正替眼前这嫡长子扫清了道路?自己竟亲手将棋子推到敌人手中?!

      “可笑……可笑至极!”谢衡目眦欲裂,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但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他吼道,“以为这就能扳倒我?!痴心妄想——!”

      谢衡暴怒起身,挥手便要催动灵力,却见应蘅澜手中寒光一闪,有什么似乎迎面袭来。他本能侧身欲躲,可看清那物件的那刻,整个人如遭冰封,僵在原地。

      那是把裁布用的大剪刀。

      谢衡寒毛倒立,下意识死死捂住腹部,可臆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他抬眼望去,瞧见应蘅澜已收回手,指尖随意把玩着那柄剪刀。

      “障眼法。”他清晰听到青年如此是说,“还给你了。”

      “你——!”谢衡恼羞成怒,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碎尸万段,可台下骤然响起的骚动又逼得他不得不凝神去看。

      只见众目睽睽下,那名王家嫡子身前瓷坛幽光大盛,上面贴着的招魂符无风自起,只是一个呼吸间,坛内散出的青烟凝结成形,两道魂影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谢衡已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鬼魂将发生的一切诉之于口。

      “每位世家弟子入宗前都会自行上交一笔‘好处费’,因而哪怕我们在宗内横行霸道,只要不出人命自有长老庇佑。”

      “如果完成宗主所派亲信所安排的任务,所得珍稀之物只会有赠无减。”

      王衍的鬼魂在王家嫡子的指引下往前一飘,幽幽开口,“而每次秘境比试开始之前,世家子弟都会得到亲信长老的指点,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告诉我只需像先前那样抢夺他人手头上的妖丹灵珠,那么头等奖非我莫属。”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换成了应蘅澜和桑沅罢了。”

      “这次?!”有长老惊呼出声,“难、难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的吗?”

      鬼魂没有回答他,仍旧自顾自地讲述道,“最重要的是,那些长老告诉我,我们需要先对桑沅下手。只有对这个凡人下手,那应蘅澜不亚于我们的掌中之物。”

      殿内满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响。

      “王家原先有意在最初的宗门大比上招揽应蘅澜,却没想到他居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得了这一便利‘提点’后我自然迫不及待,拉上其他想要大展拳脚的世家子弟想要好好折磨着一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子弟一番。”

      “只是没料到应蘅澜他修为高强,即使我们祭出强力的法器都无从下手,最终只好把他们逼落悬崖以此草草收尾。”

      “你们……你们怎么敢做这些事?!”台下有弟子忍不住质问道,“你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败露?”鬼魂嗤笑了一声,“宗主那时本就打算包庇我们……若不是……”

      他猛地转向应蘅澜,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谁料这厮竟不讲规矩,当场废了我们根基!害我们被家族视为弃子,最终暴毙街头!”

      应蘅澜闻言,只轻轻挑了挑眉。一旁的王家嫡子更是低笑出声,“废物无用,自然该丢。”

      “你——!”鬼魂面容扭曲,还欲咒骂,却被那嫡子屈指在瓷坛上一叩,青烟骤散,声音戛然而止。

      “废话到此为止。”王家嫡子语气平淡,“下一位。”

      第二个鬼魂慢慢现身,正是那日当众为首围猎应蘅澜和桑沅二人的王家弟子。

      “在前些日子,我突然接到宗主密令,要我立刻调集族中高手与精锐弟子不惜一切代价刺杀应蘅澜和桑沅。”

      “令中特意强调务必要取桑沅性命。作为回报,应蘅澜可任由我们随意处置。”

      “面对如此一个元婴修士,各位自然理解我后来的选择。”

      应蘅澜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隐现,却仍沉默地立在原地。

      “然而他们归来的第一日反倒先去拜见剑尊,根本找不到半点可下手的机会。”鬼魂似乎叹了口气,“我本想隔日再看,可宗主催得额外紧,无奈之下只好选在第二日仓皇下手。”

      “现在看来……倒是平白丢了条小命。”

      应蘅澜抬起了头,“在仙宗会武那几日,我恰好查到十八年前清河村抓捕邪修任务。”

      “任务记录灵石不明,邪修下落不明,参与长老和弟子不见踪影,分明没有半点证据……”他看向了谢衡,“宗主,为何你要如此火急火燎取我们的性命呢?”

      “还是说,你担心我查到什么?”

      谢衡没有说话,只是僵立在原地,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荒谬!”其中一位长老连连将木桌垂得震天响,“为何?!为何要对他们下如此狠手?!分明他们也是你们的同门!难道你们连半点情谊都不顾及吗?!”

      鬼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玩笑,骤然爆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笑声。

      “同门?”它笑得险些直不起腰,“就那些出身卑微的子弟也配与世家大族比?我们不过是处理几只阴沟里的老鼠罢了,何必大惊小怪?!”

      “狂妄!!”

      “简直欺人太甚——!!”

      数位长老勃然大怒,直接拍案而起,更有甚者索性抽出长剑,寒光直指台上的谢衡,“谢衡!这就是你当年所谓招揽世家入宗的‘好苗子’?!”

      “你看看你到底教出个什么货色?!”

      “还有十八年前的清河村——那十三位弟子和长老的性命,你今日必须给全宗一个交代!”

      谢衡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先前的自持冷静在此刻早已没了半点踪迹。

      “我……我……”他结结巴巴回,“本座,本座自会给各位一个完整的交代,请各位稍安勿躁。”

      谢衡下意识抬起眼,双眸直直对上立于高处的慕容傲雪。女子的目光冰冷,一如最初相识那刻清晰而冰冷地拨开自己表面所有的伪装。

      “他?不,他不配姓慕容。”那声音冥冥中在他耳旁回荡,“慕容家的孩子不该是他这样的。”

      “就姓谢吧。叫谢衡。”

      “寓意……往后行事,须先掂量自己是否够格。”

      谢衡脑内顿时满是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大叫,想要辩解,想要把这一切都扯回原来的轨道,但抬头便见应蘅澜趁此间隙将那些该死的证物传递到殿内每一位长老手中。

      “各位长老请看。”青年声音朗朗,压过了殿中所有杂音,“这便是我们‘敬爱’的宗主这些年来做下的诸多‘好事’。”

      谢衡瞳孔骤缩,急急朝暗处使眼色,“还愣着干吗?!快——”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倏然掠过。

      慕容傲雪指间翻飞,狠厉甩出一记缚仙索,眨眼就将他捆得动弹不得。

      隐藏在阴影中的亲信身形微动,“……宗主?!”

      谢衡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漫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惊怒已压成一片幽冷的潭。

      “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我倒要看看……最后这一切到底落入谁的手中。”

      三言两语间,卷宗和物证已然传阅完毕,殿内满是一片死寂,只剩零星几声倒吸凉气的轻微声响。

      应蘅澜踏前一步,“除此之外,想必各位也看过刚刚那道影像。”

      “那便是十八年前,谢衡伙同邪修残害同门弟子和长老的真实记录!”

      全场震出起此彼伏的惊呼。

      大部分长老与弟子面色凝重,显然心中相信大半,但仍有一位鬓发斑白的长老死死攥着手中纸张,面色苍白,“不……这若是伪造……单凭这些,岂能就此定下宗主如此重罪?!”

      “要是假的,我这颗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行不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旧道袍的老人大步走进殿中。那老者面上胡子拉碴,表情怒意分明,一进门就指着那位长老破口大骂,“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非黑白都分不清!”

      那长老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被陈老连珠炮似的斥责压得支支吾吾,半晌挤不出一个字来。

      “陈老!”应蘅澜惊喜地看向老者,“您怎么来了?”

      “再不来你家那位都要急疯了!”陈老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这点小事都要弄半天,也不知道剑尊收你当徒弟到底看上哪点?”

      应蘅澜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在陈老现身那刻,谢衡面上顿时露出了然之色,刹那间变得难看无比。

      “老不死的……”他喃喃低语,“居然把你给忘了。”

      老者冷笑几声,“还好你把我忘了,要不然我可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腌臜事。”

      说话间他抬步走到大殿中央,袖袍一挥,十三具森然白骨骤然展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亲自验过,”陈老说,“骸骨上均留有我慕道宗独有的灵力印记,的确是当年遇难的长老和弟子。”

      “谢衡!”他怒吼道,“你敢对着这些死去同门的尸骨发誓,说自己从未残害过他们吗?!”

      谢衡没有说话,只是嘴唇紧抿,额上无声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片死寂中,应蘅澜低咳了几声,将话头接了过来,“那段影像来自其中一位弟子体内暗藏的记录灵石。若有长老仍存疑虑,现在便可上前验证。”

      一位中年长老应声出列,仔细探查后,面色凝重地朝众人点了点头,“灵力纹路纯正无伪……影像属实。”

      “证据确凿。”应蘅澜朗声道,“谢衡,你残害同门、蚕食百姓、勾结世家、欺压弟子——如今,可还有话说?!”

      谢衡垂下头,突兀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渐渐扩大,带着渗人的寒意在殿内回荡。

      “应蘅澜,你何必呢?”他说,“你只要把桑沅乖乖交出来,然后老实闭嘴,本座自会许你一条康庄大道,只可惜——”

      “轰!”

      无数浓浊黑气骤然从谢衡身上炸开,缚仙索应声崩断,半个呼吸间他右手已化为漆黑利爪,带着腥风直扑应蘅澜心口。

      “你偏要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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