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我确实不够勇敢 “我今 ...
-
“我今天买到打折的车票了,比春节的便宜,虽然可以回去见她,但宁宁会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吗。”
——李张秋《守护公主日记》
苏宁媛一上车,就摘掉了帽子口罩围巾,感觉整个人松懈不少,活动完,她一抬头,就看见车前面镜子里苏定波震惊焦虑以及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疑惑道:“怎么呢?爸。”
苏定波轻咳一声,极力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开车:“没事···没事,就算天太冷了。”
苏宁媛没往心里去,电梯道:“哦,那您让妈妈找点糖浆喝。”
车行半路,在一个红绿灯口前,苏定波还是没忍住,试探道:“宁宁,那个···你老实告诉爸爸,你今天买的手套和冻伤药,是给那个男生的吗?你们···到哪一步了?”
苏宁媛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老父亲”误会了,忙解释道:“想什么呢?爸,她是女孩!”
这也难怪,程昭笛一米六七的个子,本来就比苏宁媛高不少,她剪得还是短发,加上外面黑色马甲是程昭笛表哥穿过的男生款,被人误会也正常。
听到是自己误会了女儿,苏定波虽然尴尬,但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他假装镇定地挠了挠本就稀疏的头发,尴尬笑道:“爸爸眼神不好,看错也不是一件怪事。不过···宁宁,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是提升自己,学习你确实搞得不错,但青春也不只是智力的较量,还是提高自身修养最好的阶段。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很正常,但是年少的感情过于纯粹,等你们都长大了,这份感情有了利益的较量就失去了它最珍贵的东西。到头来,受伤害的就不可能只有你一个,而是两个人要用一生治愈的伤疤。所以,爸爸并不是不支持你去喜欢别人,只是有些决定要等你成年之后,有了足够的阅历再去做决定,谈恋爱不一定相互喜欢就可以了,还有很多很多的距离阻力,你明白吗?”
苏定波鲜少与女儿谈论这些问题,一来觉得她还年纪小没开窍,二来苏宁媛到底是个女孩,和他这个父亲之间有些隔阂,这些问题还是由赵雪丽这个母亲来说更加更加方便。
苏宁媛坐在后座听着苏定波嘴里念叨的一长串内容,机械的点了点头,可她现在的脑子却很空,莫名其妙的,心脏也像个黑洞一样,空的深不见底。
互相喜欢只是在一起的前提,可到底怎样值得我们丢下拥有爱人的四季,去下站奔赴一程未知的山河呢?什么又能比“爱”还重要呢?
十六岁的苏宁媛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她站在条条框框背后,活得过于谨小慎微。在她贫瘠的观念里,她不知道,也没见过比“爱”更加宏大雄伟的观念。
可当她到了十年之后,二十六岁的苏宁媛会告诉她:“爱很美好,很伟大,我向往爱情,但我不想只停留在爱情。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也比我想象的更加令人向往。我没有放弃爱,也没有不相信,只是不愿再停留在井底之蛙的世界。只是想在有限的人生中,四处看看,到处走走。足矣。”
外面的雪花越飘越大,像是把月亮也惹得不高兴了,像个玉盘子一样躲在一团黑云背后,雾蒙蒙的射出几道朦胧光线,整个街道顿时显得空旷无比。树影不断倒退,连同苏宁媛的视线,也拉了好远。
//
一中的元旦晚会如期而至。只不过今年除了高三不参加,高一高二被校领导强制“自愿留校观看元宵节目”。
好好的三天假期,硬是被领导缩减到了“一天半”。这下不止舞台工作人员,就连整个观众席都是“叫苦连天”。
“靠!校领导有毒吧?谁家好学校元旦表演占用假期时间,我还约了我二中的朋友出去玩。”
“得了吧,咱们还算好的,你让没抽到票还在教室考题的人怎么办,我说白了,看节目是幌子,把学生留下来做试卷才是真实目的。”
“别怕失约了,二中上次联考简直一坨,他们学校管的还严,三天假就给了一天,晚会直接变补课。”
舞台前面快被“气炸”了。幕后的工作人员也被急哭了,临近晚会,好好的音响突然就不行了,试了好几次都不来,负责的老师问道:
“许嘉鑫呢?音响不是他负责吗?这都快开始了。”
林成煜挠了挠头,道:“他吃坏东西闹肚子去洗手间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林成煜你找一下维修师傅,实在不行换一个。”
二中高一六班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埋头思考着桌上的试卷。教室的灯被全部打开,安静的连蚊子都不敢叫。可越是这种安静严肃的氛围,人越容易犯困,例如此刻,六班就有两个人“闭眼修仙”。
一个坐在讲台上,抬头光明正大的睡,
一个坐在最后面,低头偷偷摸摸的“假学”。
宋予闲被数学书挡在最后面,头像“蒜捶”一样一点一点的,眼皮千斤重。就在她准备进入深度睡眠,与梦里的“二十七分数学试卷”较量一番时,窗边一道声音打破她的美梦。
“哦,别乱给别人磕头,折寿。”
宋予闲虽然还迷迷糊糊的神志不清,但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回怼:“哦,然后呢?孙子不给爷爷磕头也会折寿,也没见你给我磕。”
“倒反天罡呀,敢这么说你太爷爷。”
宋予闲困得厉害,实在不屑于与他争辩,背过头准备继续睡,可这次许嘉鑫没让她如愿。
“别睡了!走,爷爷带你跨年。”
“跨什么年,今天二十九号,你老年痴呆?”
没等宋予闲说完,许嘉鑫已经溜到了教室后面,拿过她挂在书桌外面的书包就跑,压根不给人留一点反应时间。
宋予闲这下彻底惊醒,看着已经跑远的许嘉鑫。她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切齿”的跟出去,这期间还不能发出任何动静惊醒讲台上的老师,等走出教室,宋予闲将许嘉鑫递过的一中校服穿上,她才敢出口大骂:“许嘉鑫你找打是不是,偷我书包。”
许嘉鑫依旧“嬉皮笑脸”:“不偷你能追出来。”
“这是要点吗?要点是我在上课!而且谁要和你跨年,要跨我也是和宁宁跨。”
“得了吧,你睡得和猪头一样,还上课。而且人家苏宁媛和你跨吗?还得是你哥我。”
宋予闲翻了下白眼,发现自己对此人的“臭屁自恋”的程度了解不足百分之十。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游乐场,坐摩天轮。”
“我不爱去。”
“什么?去年不是你说你要去吗?自己许过的愿都忘了。”
泉县连着下了好几天的白雪,气温过低加上学校的清洁程度有限,校园小道的两旁堆着几堆残雪,雪碴在鹅黄色路灯灯晕下散发着淡淡的白色荧光,和月光连映散发它最后的余热。让死寂的校园添了几分光亮。
一中的元旦晚会比预期的迟到了半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半,这个点走读生早就下了晚自习。
苏宁媛合完影,来不及收拾书包,换了衣服就往校门外奔,今天是宋予闲生日,她早就买了礼物打算给她个惊喜,可到了二中,校门早就上了锁,教学楼一片黑灯瞎火,除了保安大爷再昏暗的灯光下昏昏欲睡,看不见一个人影。
苏宁媛想要从书包里掏手机,手伸进去才想起来自己为了省事没带,夜幕降临,城市的最后一趟末班车也下班。瑟瑟寒风里,空旷的街道车道就剩了她一个。
西北冬天昼夜温差大,苏宁媛从舞台后方跑出来的时候只穿着羽绒服和秋季牛仔裤,底下还是配合礼服的背心,单薄的不可能抵御零下十七八度的寒风。
一阵阵北风卷着干枯的树叶打在人脸上,生硬疼痛,苏宁媛往上拉了拉拉链,被风吹得眼眶发酸。
她确实不够坚强,也不够勇敢,这么一点小事都想哭。
苏宁媛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头,可是并没有什么用,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停留在粉色羽绒服袖口上,她也不能有太大动作,因为冷风会顺着领口爬进去。
她想找个人借电话,但是泉县这座小城下班早,九点半街道早就没有了人。
没别的办法,苏宁媛只能一边哭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最好的方法就是祈祷苏定波可以在半路上赶过来。
无助,寒冷和委屈包裹着她,苦涩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路灯灯光倾泻下来,折射出两道蜿蜒的泪痕。
转角处的路灯坏了几个,苏宁媛走过去的时候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台阶绊倒。她愣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汹涌的情绪又一下席卷而来。
这块的路灯不是坏了,是早就移除了。苏宁媛上小学的时候就被绊倒磕破了膝盖。自那以后,李张秋每次都会牵着她,会特意绕开转角处的台阶。可她居然忘了···
要是李张秋在就好了,李张秋在,至少有个人会等她放学,会陪她走夜路。
李张秋还会······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