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物语》鹿岁霁

14、摩天轮 听到熟

　　听到熟悉的嗓音，苏宁媛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摆了摆头。心里苦笑一下，李张秋怎么可能来了？她抹了抹眼泪继续往前走。

　　李张秋拿着围巾手套，没喊住她，只能跑步继续追上去。

　　“宁宁！”

　　再次听到这道声线，苏宁媛终于不再“难以置信”，她回过头，和跑过来的李张秋撞了个满怀。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独特皂荚香味的怀抱，还是那个熟悉的李张秋，那种熟悉的少年气和安全感。

　　苏宁媛还没从混沌中缓过神来，就被李张秋“劈头盖脸”数落一顿。

　　“泉县冬天晚上有多冷你不知道吗？穿这么点？”

　　“我上周在电话里都和你说了，给手机充电。还有，林成煜是不见了吗？他不是骑车了？捎你一段能怎么样？”

　　“苏叔叔今天都不在，赵姨还在查寝，要是我不在，你今晚就这样打算走回去？”

　　李张秋气的一边说她，一边迅速的将围巾帽子以及羽绒服往苏宁媛身上套。动作生疏笨拙，就好像小时候放学前给她穿羽绒服一样，很快把苏宁媛包成一个粽子。

　　苏宁媛眼眶里还噙着泪，被风一吹，“哗哗”全落了下来，她垂了垂眼睑，眼睛周围通红，像兔子一样惹人怜惜。

　　“李张秋，我想你。真的很想你。”苏宁媛张口说道。

　　又是一阵风吹的地上的沙子柏树苗“呼呼”作响，将刚才那句话吹的有些“颤音”。

　　李张秋替她整理衣物的手指顿了顿，他没有抬头，而是将围巾的花边翻到外面，随后平淡的说道：

　　“行了，这样就不能了，走吧。”

　　他说完，就拿着苏宁媛的书包快步前进，步伐缓慢，故意慢下来跟上苏宁媛的节奏。

　　夜晚的月亮很静，苏宁媛没有去问李张秋到底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好像他们长大一样，任何感情开始变得别有用意，小时候这种话说过无数次，但现在不行。

　　李张秋一路上都没再说什么话，他只是盯着苏宁媛的侧脸，时不时试探一下她眼睛里的情绪。一路上许多想对她说的话都堵在喉咙无从开口，千斤重一般压在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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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县的游乐园很小，巴掌大点，还是在城镇边缘，加上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早就没了什么人影，门口的保安大爷和工作人员挤在一间小屋子里，迫于老板定的“下班时间”，只能盯着时钟“昏昏欲睡”。

　　宋予闲从自行车上下来掀掉自己的帽子，“半信半疑”道：“你确实？这鬼地方。”

　　许嘉鑫“嘿嘿”一笑，道：“别不信，这是我二叔开的，本来是没有摩天轮的，前几个月刚弄得。”

　　“行吧行吧。”宋予闲看了一眼钟表，没抱多大希望的催促他，她也不清楚今天许嘉鑫抽什么风，只想快点结束一切快点回家睡觉。

　　今晚宋父不在，她妈又出去打麻将，运气不好后半夜又是一场“争执”，她只能祈祷两个人晚点吵起来，她再早点睡，这样起码明天早课不至于犯困。

　　一天连吃饭睡觉都成问题，更遑论她自己能记住今夕何年，什么时候是自己生日？

　　就在她计划一切的时候，前头的许嘉鑫已经买了票。

　　起初工作人员并不想把票给他们，这年头学生压力大，这两人个子又都高，看着就像是高三生才有的个头。万一坐摩天轮出了啥事，他们这小本买卖可赔不起。

　　“哎呦，姐姐，这不是还有三个钟头吗？你就行行好呗。”许嘉鑫哀求道。

　　“不行，摩天轮的票我不买。”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是这是我二叔开的，我总不能做点啥事砸自家招牌吧。”

　　“那也不行，这是规定。”

　　“求求你了，姐姐······”

　　许嘉鑫好说歹说半天，最后还是拨通了他二叔的电话。售票员这才松口答应他玩半个钟头。

　　接过票，许嘉鑫连忙道了谢，拉着宋予闲的胳膊就往摩天轮那个地方冲。

　　夜晚的霓虹灯绚丽繁华，尤其是摩天轮周围围了一圈灯管，看起来低俗廉价的同时又多了几丝绮丽，月光洒下来，像是把周围都酥化了一样。

　　许嘉鑫二话没说拉着宋予闲坐上了摩天轮，等着它转动起来，离地面越来越远，他骄傲的转身翻出书包里小心拿着的巧克力蛋糕，虽然一路上他都小心护着，但奶油边缘还是被不小心蹭掉一些，插上蜡烛，他对着宋予闲道：

　　“怎么样？哥去年就和你说了，你有十个愿望我都能给你实现，以后你求我······”

　　许嘉鑫转过身，对上女孩“酣睡”的睡颜，话还有一半被堵在了喉咙。

　　宋予闲侧坐在座椅的边缘，倚着 靠背，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睡的正熟，家里昨晚“鸡飞蛋打”的一晚，她几乎一晚上没能睡着，今天一天困得眼睛睁不开。

　　对她而言，只要不是那个被唤作“家”的房子，任何地方她都能做到以秒入睡。就像现在这样，哪怕这个游乐场被叫做“荒郊野外”，可宋予闲闭眼前知道许嘉鑫在旁边。这起码要比那个家让她有“安全感”。

　　许嘉鑫的动作僵了几秒，但随后他又反应过来将蛋糕放到平稳的位置，又将羽绒服盖在她身上。自己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许嘉鑫觉得他现在应该生气才对，他把她去年的生日愿望记了一年，前一个星期订了蛋糕，去年过年就找到了“摩天轮”。本来是给她过生日，结果倒好，陪她在冬日“漫漫寒夜”里睡觉？这叫什么事？

　　可他酝酿了半天，连一丝的怒意都找不到，反而是心脏那块隐隐作痛。痛的他也有些喘不上气。如果她在家有足够的安全感，有一半的幸福的话。那今晚宋予闲就不会跟他来，她应该和其他孩子一样享受着父母朋友的生日赞歌，有漂亮的蛋糕和精致的生日礼物······

　　“笨蛋。”许嘉鑫眼眶有些热，他扬了扬头，发泄的说道。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你过得不好，我难过的什么劲？”

　　“你对我又不好，天天打我骂我，我干嘛那么喜欢你，而且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

　　许嘉鑫自顾自说了一会儿，看着宋予闲睡着时微扬的嘴角，伸过手摸了摸她的眼角。

　　他有时候羡慕李张秋羡慕的要死，和苏宁媛青梅竹马，可以送她回家，大大方方的摸她头发，对她有说有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他就不一样，多一步，都是僭越。

　　摩天轮转完一圈又到了离地面最近的位置，许嘉鑫收回手，像是想开了一样，复而自言自语道：

　　“行吧，谁叫你那么好看，我暗恋你也不算吃亏，就是咱们在一起后，你打我就不能用那么大劲了。”

　　“哎呀，劲大就大吧，但你只能跟我在一起，谁叫我上辈子欠你。要是这辈子你嫁给别人我就还不了债了，我可不想下辈子还欠着你。”

　　“宋予闲，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算了，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谁叫你那么好呢？”

　　“嘶，宋予闲，你以后考虑喜欢喜欢我呗，喜欢我的好处还是很多的···是不是你喜欢我了，我就可以叫你阿闲了？我听苏宁媛叫真好听。”

　　“阿闲···”

　　摩天轮又转了好几圈，无人知道的角落，月亮抱着自己的“角”，从头顶移到东边躲到乌云之后，星星也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一闪一闪在空中抖擞，散发着自己的不安。

　　电话铃声不知道响了几遍，许嘉鑫没有理会，他倒是希望这是“宋父宋母”打来的，可心里明白不会，这都是他妈打过来催他回去的。

　　他往宋予闲旁边又移了移，直到自己的胳膊肘可以挨到她为止。许嘉鑫视线往下，从她的额头到鼻子都扫视了一遍。再一次熟记那些属于她的特征。

　　她鼻尖和嘴角的小痣，脸颊上有些变淡的雀斑，额头上那些她讨厌的痘痘又长出几颗？难道是上次自己给她的药没用？

　　看着看着，许嘉鑫的视线停留在那两片粉嫩柔软的薄唇上。

　　蓝紫色的霓虹灯光倾泻在上面，看起来更加湿润娇嫩。

　　许嘉鑫心头一颤，立马别过脸不再去想，眼睫毛“簌簌”的颤抖不止，就连他环在胸前的手都变得汗津津的。

　　“呸，许嘉鑫，你他妈真不是个男人，简直不配为人。”

　　许嘉鑫在心里暗暗的骂道，十分不齿自己刚才的想法，怎么能那样？怎么···怎么会想去亲她呢？

　　半空的冷干空气吹散了他的燥热羞耻，许嘉鑫静下心神，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在想这些事情，可当他再次回过头，心里那种痒痒的感觉又涌上来。

　　宋予闲这会儿睡的有些不安，好似做了什么噩梦，眉头轻轻蹙起，嘴角紧绷，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头胳膊前。

　　许嘉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着顺滑的发丝怔了怔，随后右手拿起一缕发丝。嘴唇轻轻的“挨” 了一下垂落的发丝。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整理好她的碎发。

　　这一下，许嘉鑫耳根瞬间变得又红又烫，一路蔓延到脸颊脖子，被风一吹，敏感无比。

　　管他了。亲了头发也算亲。

　　“宋予闲，我亲了你，所以我要对你负责，你也要对我负责。”许嘉鑫凶道。

　　“算了，只要我表白的时候，你不要拒绝那么多次就好。”

　　“宋予闲，十六岁生日快乐。每一年都要开心，每一年都要有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