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们是好朋友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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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今天泉县有雪，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滑倒，她以前很讨厌下雪。”
——李张秋《守护公主日记》
十九班的日子要比苏宁媛想象中的还要快乐，虽然她仍旧交不到几个朋友，但是班级气氛让她真的很舒服。因此在后来几次月考中，苏宁媛排名一下子跳到了全年级第二，仅次于弘德班第一名七分。
她也一下就成了全年级的焦点人物，身上压力倍增。
“WC，这苏宁媛这么猛？还有程昭笛？十九班从排名第八跃到了第二？”
“一个年级第二，一个年级十七？弘德班不挖人？”
“想什么呢？就老周护犊子的劲，除非她俩真想走，不然校长来都带不走......”
苏宁媛从教室外面进来，无视后面盯着成绩的一堆人，径直走到座位上，将打好的热水拧开瓶盖晾凉。随后她从兜里掏出一本精致的小日历，郑重的画上一个红圈。
二十三天，还有二十三天就要放寒假，还有二十三天，她就又能看见李张秋......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鹅毛飞雪，苏宁媛探头看了看，将脖颈上的围巾又拉紧。
所有季节里，她最讨厌冬天，不止因为冷，更因为离别。奶奶就是在冬天没的，她从小养大的“大白猫”，也是在冬天走丢的。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的冬天，苏宁媛知道她会见到李张秋。
张军辉从外面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动作流畅的将围巾扔到了苏宁媛后座上，整个过程差点“中伤”正在补觉的程昭笛。
“门面生，咱们商量点事呗？”张军辉走上前说道。
苏宁媛没有抬头，将暖水瓶塞进袖筒：“你说，我先听一下。”
“元旦节，有个节目主持人，我是文艺委员得负责，但是那时候放假没人来，要不你去？”
“我去？”苏宁媛算了算时间，想了一会儿摆头道：“我就算了吧，我那段时间全是补习课，而且得准备考试，忙不过来的。”
见她不答应，张军辉忙道：“别呀。这个会加德美分的，到时候你去参加竞赛学校都得把你往前挪。”
一中的德美分是学校自己的规定，除了弘德班的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参加竞赛外，其他学生无论成绩好坏，都得积累15的德育分才有那个资格，这也导致前面的学生都特别累，既要卷成绩，还要拼才艺。
“但是每门课达不到全A，那也参加不了竞赛呀。”苏宁媛思路清晰道：“而且德美分我参加明年的运动会，加上我之前攒的，再做两次活动，差不多也够了的。”
“你学习这么好还担心考不到全A？而且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主持有八个德美分，要不是因为我是文艺不能参加，我自己就上了。”
“八个？”苏宁媛犹豫一下，八个加上她之前攒的，德美分刚刚够，要知道一次运动会拿了冠军才有五个，而且体育也不是她的强项。但一想到张军辉之前的光荣事迹，为防有诈，苏宁媛多问了一嘴：“你确定只有主持，没有其他什么活动？”
张军辉坐在后排，轻“啧”一下：“我有那么不靠谱，就是训练时间你能不能接受，从今天开始，每天七点到八点加练一小时，周末不给假。这点百分之八十的人受不了，不然名额早就满了。”
“哦。”苏宁媛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那行，我可以去。那总得我找个搭档？”
闻言，张军辉扬了扬下巴，指着正在座位上说话的林成煜道：“林成煜，他报名了。四男四女，你应该和他一组。”
苏宁媛点了点头，垂眼注意到程昭笛的手裸露在外面，冻得通红，几根手指有不同程度的冻疮，有的血痂都凝结成一块一块的，看着触目惊心。
苏宁媛不动声色的扫视一眼，从书包里拿出回家路上穿的白色羽绒服，轻轻的盖在她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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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程昭笛值日，知道赶不上烧烤店的兼职，她特意和老板请了假，虽然少赚五十块，可起码她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她真的太需要休息，太需要睡眠去填补她空缺的身体。
泉县地处西北，冬天不仅气温极低，而且还特别干燥。特别容易生病感冒。程昭笛打扫完教室，将书包里廉价的棉服取出，在外面还套着洗的发硬的马甲。将衣物全部叠穿在一起，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够抵御严寒最高效的方法。感冒对她现在的情况而言是坚决不允许的。
走出教室门，程昭笛老远就看见那个少年的背影倚靠在白瓷墙上，嘴角微勾，身姿洒脱精干。丹凤眼永远藏着“少年人不肯轻易言败”的意气风发。身上的衣服永远干净合身，散发着清爽的皂香味。
程昭笛愣了一下，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已经起球的毛衣袖口，马甲因为兼职的时候染上了油污，胸口还残留着一大片辣椒油，但她还是舍不得扔。
对比下来，一股无力自卑感瞬间涌上心头，她闭了闭眼睛，躲进旁边没人的楼梯间，极力忍受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在那一刻突然认识到命运的残酷和不公，从一出生就注定，这种差距，她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完全改变，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别人呢？
他们两个，连名字都是天壤之别，林成煜，成就璀璨。程昭笛，如果不是因为当年工作人员的失误，她的名字就是程招娣，一个出生就该给弟弟当吸血包的材料。
“叮~”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她的思路，程昭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扫了一眼老年机上的来点人，食指用力的按下接通键。
这把手机还是外婆留给她的，数不清用了多少年了，上面的键盘早就褪色，打电话全靠猜。也不如以前灵活，要用很大的力气按压很久才显灵。
“程招娣，你死哪儿去了？害老子他妈白跑一趟。”程父在那边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跑到程昭笛面前扇她两耳光。
刺耳尖锐的谩骂声通过听筒传进程昭笛的耳朵，震得她耳膜发痛。
“我搬家了，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没钱，我妈早就不在泉县了，就算我知道她去哪儿我也不会告诉你。带着你的儿子好好过，”程昭笛的声音冷漠疲倦，就连恨意都没有。
在她的观念里，只有在乎一个人时，才会滋生出“爱和恨”这种东西，但对面的人，连陌生都算不上，在程昭笛心里，他就是一头罔顾人伦的牲畜。
“你他妈敢？连你都是老子生的。要你两个钱怎么呢？五百块，要是没有我就去你学校闹。”
程昭笛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乏力道：“那你来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来一次，我就打电话举报你赌博，没人给你交罚金。觉得进去待很爽是吧？”
“你······”
没理会那头有什么动静，程昭笛挂断电话，靠在墙上捂着脸，疲倦的一点一点蜷缩下去。两行清泪从指缝流出。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积雪堆满了银杏树丫，天空也被雪花涂抹了油墨似的，先是蔚蓝色，到后面一片漆黑，月亮从枝桠上慢慢长出来，在白色雪景的映衬下金黄金黄的，跟随星星的舞步一闪一闪的跳动。
苏宁媛看了眼外面的月亮，很亮很亮，她在教室外面和林成煜对了很久的稿子，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他们才结束一切。
林成煜看了眼手表，早就过了八点，泉县冬季黑的早，有时刚到六点就能看见月亮的轮廓。
“我骑车了，送你？”
苏宁媛摆了摆手，将稿子收进书包：“不用了，我和我爸约好了，就在校门口，不然就失约了。”
林成煜笑笑：“也行。”
他还想说些什么，苏宁媛视线已经偏移，一直盯着侧前方看，一扭头，程昭笛正背着书包要下楼。
“小笛！小笛！等等我。”
程昭笛愣了愣，转头看见苏宁媛朝自己狂奔而来。于是两个女生肩并着肩走下楼去。
林成煜看到这儿也收起视线整理自己的书包。
一中的校园地面大都是水泥地，但也有不少地方贴了黑色的大理石瓷砖，雪化了以后滑滑的，一不小心就会摔个“四肢朝天”。
李张秋在的时候，苏宁媛雪天都是抱着她的胳膊走，除了偶尔被他恶作剧一下，苏宁媛还真的没有被绊倒过。
今天虽然没有李张秋，但有李张秋。
苏宁媛抱着她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她头上还带着小熊帽子，走起路来看着特别憨。甚至姿势有点蠢。
程昭笛被她贴的有些不自在，稍微挪了一下，谁知这人又贴了上来，像块磁铁一样，越贴越紧。
“你要不试着走两步，我扶着你就可以。”
“不行不行，我怕摔，摔上去可是很疼的。”苏宁媛忙道。
听着女孩“稚嫩”的声音，程昭笛不忍心再拒绝，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娇气，忍不住笑道：“苏宁媛，你可真是个娇气包。”
一阵狂风席卷着冰雪扑面而来，打在人的脸上像刀子一样疼，苏宁媛缩了缩脑袋，没有听清她的声音，大声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说你可爱！”
说完这话，程昭笛自己没忍住，先笑出了声，月光将两个女孩的影子拉的很长。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宁媛老远就看见了苏定波的轿车，但她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急着过去，反而从书包里掏出一副卡其色手套和冻伤膏递到程昭笛手中。
“之前见你的时候忘了给你礼物，现在补偿给你可以吧？”
程昭笛怔了怔，下意识的将自己“千疮百孔”的手指往袖筒里藏。结巴道：“不······不用”
“程昭笛，我们算不算朋友？”苏宁媛杏眼睁得很大，眼睛认真的盯着她。
“算···算是吧。”
朋友这个词，对于程昭笛很遥远，一个被命运蚕食了大好青春的女孩，心里向往“爱情和友情”这些最淳朴的真情，但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谁愿意和一个天天一身油烟味、还有一个残破家庭的人做朋友呢？
“那就收下吧，朋友之间就要互相帮助。我妈说过，没有人的人生生来完美，谁都有“奥德赛时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等以后你上了大学，就送我更好的礼物。”
程昭笛愣了愣神：“好···”
见她接过东西，苏宁媛两颊的酒窝浅浅露出，像水涡一样好看。
程昭笛看着她招手跑远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她。
这个女孩，好像总是那么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们是好朋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