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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阳光下的曾经 这里头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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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贝尔兰街一百四十五号,艾尔德在门前站了许久,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蒙着薄灰的大门。
那盏水晶吊灯已经被拆下来了,原本宽大的客厅里显得很空旷,四周厚重的窗帘依旧拉着,衬得屋子里更沉闷了些。
艾尔德没过多停留,他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直接去了法维恩的书房。不知为何,法维恩的书房里却很明亮,也许是因为没拉窗帘的缘故,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像是把这屋里的霉气都照散了。
艾尔德凭着记忆找到当年放着阿法丽尔的架子,那里还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盒子。
“这是什么?”艾尔德把盒子搬下来,打开了上头落了不知道多少层灰尘的盖子。
里面没什么东西,大都是一些笔记本,还有不少黑白的照片,和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他拿起最顶上的一本,翻开才发现是日记,是法维恩没当署长前的日记。
第一页。
4月27日
我和戴莉亚得到了一个可爱的小生命,我给他取名叫艾尔德。
小艾尔德有一双像戴莉亚一样的浅灰色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我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拥有这么完满的人生,愿我的小艾尔德一生平安,永远不用被黑暗缠身,永远自由幸福。
第二页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艾尔德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睡得正香,年轻的法维恩和戴莉亚依偎在两边,脸上满是初为父母的温柔笑意。
艾尔德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父母模糊的脸庞,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发酸发胀,他久未起伏的情绪终于翻涌上来。
他往下翻一页。
6月30日
小艾尔德是一个很有艺术天赋的孩子,就像戴莉亚一样,他经常趴在戴莉亚的手边,看她画那些优美繁复的线条,我是看不懂啦,但是,看他们母子俩,我最珍贵的宝物,一起坐在窗边的样子,连窗外吹过的风都透着甜味,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今天小艾尔德居然拿了炭笔在我的稿纸上画了好几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还仰着小脸跟我说那是爸爸,可把我乐坏了,戴莉亚说要把这张画裱起来,我举双手赞成,这可是小艾尔德的第一张画,当然要好好收着。
7月14日
戴莉亚设计的水晶灯终于挂在了家里,小艾尔德非常喜欢,经常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想要去抓晃来晃去的水晶挂坠。
戴莉亚专门在家里开了一场宴会,警署的朋友们都来了,还有讨人厌的克莉斯,可恶,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在争夺戴莉亚的视线!她粘着戴莉亚不说,还要抢我的儿子!等我当上了署长,一定要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去。
……
4月30日
谢天谢地,小艾尔德没事。
真是太糟糕了,小艾尔德竟然掉进了莱芬河里,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湍急的河水里泡了整整一刻钟,捞上来的时候嘴唇都紫透了,我和戴莉亚都吓得快要疯掉。
直到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谢天谢地,感谢所有的神灵,还好我的小艾尔德没事。
戴莉亚哭了整整一天,连手都还在发抖,现在正握着小艾尔德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她这几天为了这孩子熬得眼睛都陷下去了。我会找个时间把河边那处破损的围栏修好,再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我必须保护好我的家人,再也不要经历这种魂飞魄散的恐慌。
……
艾尔德不由得笑出了声,忽地一滴水落下,晕花了艾尔德手中的文字。那本日记落在光里,被太阳晒得很暖,艾尔德的手落在那些文字上,也摸到了一点温度。
日记几乎通篇记录着戴莉亚和艾尔德的曾经,那些艾尔德记得的,不记得的曾经。
规训法一蹦一跳地飘到他面前,晃晃悠悠地转了几圈,“需要帮你记下来吗?”
艾尔德轻笑一声,合上了日记了,“你记它干什么?”他看着那本有些年头的本子,在阳光下泛起的毛边。
“这里头的东西是暖的,不是冷冰冰的记录,别糟蹋了。”
艾尔德把手边的日记妥帖放好,又去翻下面的的东西。装在小盒子里的东西都差不多,多是法维恩对戴莉亚和艾尔德回忆,还有很多不同角度的黑白照片,不过大都是抓拍的。
一样一样地翻下去,又一点一点地放好,看到最后,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吸引了艾尔德的注意。
封面泛着油亮的光,边角已经磨得发毛,看起来被翻过很多次,封面上没有写名字,只画了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蓝色矢车菊。艾尔德挑了挑眉,伸手翻开了第一页,字迹不是法维恩的,笔锋纤细又带着点劲儿,这居然是戴莉亚的日记。
戴莉亚的笔记与法维恩的完全不同,戴莉亚的日记里总有些图画,玛格丽特小雏菊,树上的麻雀,公园里的松鼠,甚至还有艾尔德家里的鹅耳枥,和那个挂在树杈上的秋千。
从校园写到警署,甚至在法维恩失踪后,在她精神最崩溃的时候,日记也不曾停息。
艾尔德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着,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戴莉亚后期的日记中,有提到过这枚蓝宝石戒指。
天气阴。
我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时间的概念太模糊了,我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今天艾尔德没去学校,他带了洋桔梗回来,在家陪了我一整天,傻孩子。
洋桔梗很漂亮,我很喜欢。花瓣上的露水在太阳下发着光,像是要闪瞎我的眼睛。
今天又收到了一份包裹,寄件人是法维恩!上帝保佑,多久没收到他的消息了,可是为什么,盒子里只有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是什么,线索?还是暗号?亲爱的法维恩,你到底在哪里?
……
艾尔德面色凝重地看完,他捏着日记本的页边,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页上沾着的,早已干透的浅淡泪痕。
“你有办法,查看阿法丽尔变成宝石后的记忆吗?”
规训法:“(^///^)”
“没有。”
艾尔德沉默了几秒,原本摩擦着笔记本的手渐渐纂成了拳,“没有你笑个屁啊。”
“阿法丽尔不是死灵吗?为什么看不了?”
规训法自己转了几圈,“阿法丽尔,诅咒之石,死灵之物,无法被提取记忆。她早在被咒灵抽走身体的时候,灵魂就和这块宝石融在了一起,早就成了宝石本身的一部分了。”
“那它又为什么会被父亲寄回来呢?”艾尔德喃喃道,继续翻看着日记,可后面的日记基本上就是一本乱码,估计即便是戴莉亚本人,现在也看不懂了。
他有些烦躁地放下日记,开始摊在一边冥想。
日记,戒指,法维恩,巴利瓦……
“等等……”艾尔德一下子坐起身,“巴利瓦,我怎么把他们忘了。”
他一把抓住了规训法,“你把兰德尔的记忆调出来给我,他还在巴利瓦的时候的,快点。”
规训法被他合上了,在他手里挣了好一会儿才飘出来,“知道了……”
艾尔德在一边收拾着满桌子的东西,小心拂去上头的灰尘,又把它们整齐码回箱子里。
过了一会儿,规训法飘了回来,书页都蔫蔫地垂了下去,“没找到/_ \”
“没找到?”艾尔德皱紧了眉头,骂书的话都已经悬在嘴边了,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些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了,兰德尔的死是阿尔卡娜向咒灵许的愿望,咒灵杀死他后,应该也是把他给吃了。”
他有些绝望地靠在椅背上,“毁尸灭迹这一套玩不腻啊,这也太完美犯罪了……”
相关的线索,凡是有用的,基本上都被这个该死地咒灵一口吞了,吃这么多也不怕闹肚子。
艾尔德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一条条线索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阿法丽尔既然是咒灵造出来的石头,现在又被法维恩寄回来,说明它一定是出现在了巴利瓦,难道巴利瓦的案子,跟这个咒灵也有关系吗?
“该死的!”
也许是被艾尔德的波动影响到,规训法也开始有些不安,它不断抖动着书页,然后给艾尔德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
“马库斯……马库斯……”
艾尔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马库斯的死灵还在!虽然是破损的,但说不定还真能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
“差点把这茬忘了,可是……”
马库斯的死灵不全,意味着他的记忆也不全,如果恰好没有艾尔德想要知道的信息,那就只能再补一次,再补一次……
仅仅是有了这样的念头,那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就再次攀附上了他的身体。
不过在他做出决定之前,一阵敲门声就打断了他,“咚咚咚。”
艾尔德一惊,转头往门口看去,弗尼尔的脑袋挤了进来。
“艾尔德前辈。”
艾尔德有点无语,“我说啊,你们是在帮我脱敏吗?”
“啊?”
“算了,没什么,你怎么找过来的?”
弗尼尔进了门,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他,“这不是您写的吗?我去克里索斯街找您,结果发现了这个。”
艾尔德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不对,是印着“人在贝尔兰街一百四十五号”
“……”艾尔德扭过头,去看在旁边装死的规训法,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条,“这是你写的?”
“(^///^)”
“……总感觉留着你是个祸患。”
艾尔德重新看向弗尼尔,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克莉斯总长让我来请您去一趟警署,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
艾尔德站起身,“那就走吧。”
艾尔德走在前面,规训法和弗尼尔乖乖地飘在他身后,他伸手带上门,把满室阳光和旧时光都锁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