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侦探不想成神》倾桉鸠桦

37、我去，易容术！ 你能不能少

　　艾尔德跟着弗尼尔到了警署门口，不过还没进门，弗尼尔就先把他拦了下来，“前辈，您要不……走后门吧。”

　　艾尔德有些奇怪，他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弗尼尔看起来有点欲言又止，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对他说：“就是，您身份特殊，不太好直接出现在警署吧。”

　　“这有什么。”艾尔德本人倒是不甚在意，“再说了，我的通缉令不是已经撤了吗？你还怕他们吃了我不成？”

　　“哎呀不是，就是，就是……”弗尼尔有些着急，手舞足蹈地想要表达什么，但他“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艾尔德看着他一会儿点这个，一会儿指那个的，有些不耐烦道：“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阵喧闹声就传了过来。警署里不知道是谁眼尖先看见了他们，一嗓子喊得警署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几乎是一瞬间，无数道视线闪了过来，下一秒，所有人都冲了过来。

　　看他们这恢弘如走尸的架势，艾尔德差点就要掉头狂奔了，谁知他们只是围在了他身边，顺便挤走了弗尼尔。

　　“艾尔德前辈！”

　　“您可算回来了！威尔顿署长简直要吃人啊！”

　　“艾尔德前辈，您这两年上哪去了？我们找了您好长时间啊！”

　　“前辈！前辈！我是新来的，您以前破的那些案子，能再讲一遍吗？听不懂啊！”

　　艾尔德被围得连脚步都挪不开，在人群里被挤得浮浮沉沉。

　　弗尼尔费劲挪进来，扯着嗓子跟艾尔德说话，“就是这样，前辈，被他们发现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弗尼尔想起那段被这群人形八卦机轮番审问的日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艾尔德怔愣在原地，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话，看着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原本压在心上的沉郁忽然松了一块，他无奈笑着抬手按住欲动的口袋里的规训法，“好了好了，挤什么，我又跑不了。”

　　“都散开散开，堵在门口成什么样子！”克莉斯的声音从台阶上传下来，她扶着楼梯扶手，微微挑着眉看过来，一身制服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还是当年那样利落的劲儿，“人都给我喊来了，还堵着不让进，是想留在这里吃晚饭吗？”

　　众人哄笑着散开，给艾尔德让出了一条通路，艾尔德抬步往里面走，经过克莉斯身边的时候，顿了顿脚步，“救命之恩，克莉斯总长。”

　　克莉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欢迎回来，艾尔德。”

　　到了克莉斯的办公室，艾尔德才问道：“克莉斯总长，听弗尼尔说，你们找到线索了？”

　　克莉斯点了点头，方才那股开玩笑的劲儿全散了，她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沓资料，“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她坐在办公桌后，语气严肃至极：“关于德莱文的医疗慈善机构和疗养院，我们调查了一圈，也走访了伦城周围的流浪群体，据他们所说，被带走的人从没再回去过。”

　　“至于慈善机构，他们在官方挂的名称是医疗研究所，我们调查过它的资金往来，明面上没有任何破绽，但是除了赌场捐赠，它背后还有另一笔大额资金来源，研究所备案了许多研究项目，每一个都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但大都是没有研究成果的，不过关于这几点，我们还在调查。”

　　艾尔德若有所思地听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威尔顿所说的南北疗养院的情况呢？你们去那里调查过了吗？”

　　克莉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拧起，“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艾尔德点了点头，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顺手端起了桌上的红茶。

　　“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克莉斯看了看他，又转开视线落在资料上，声音沉了沉：“南北疗养院的地界早就不属于伦城警署管辖了，没有切实证据，我们派去的人连大门都进不去，反而还被堵着扣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我亲自去领人，才把我们的人给带出来。”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那边实际上就是个三不管的地带，我们的手伸不进去，只能靠你。”

　　艾尔德端着红茶杯的手顿了顿，挑了挑眉：“靠我？我现在可是个闲散人员，我能怎么办？”

　　“就是因为你现在是闲职人员才方便，没有官方身份的束缚，你比我们更容易潜伏进去。”

　　“潜伏……”

　　艾尔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放下手里的红茶，无意识地搓了搓指尖。“是这样克里斯总长，我倒不是说不愿意去，只是我曾经也算警署的……风云人物吧，他们未必不认识我，让我去当卧底，有点打草惊蛇吧。”

　　克莉斯看着艾尔德明显拒绝的神情，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一个东西打断了，是死灵规训法。

　　那卑鄙小书从艾尔德的口袋里挣出来，原地自转三圈后闪亮登场。蹦蹦跳跳地就飞到了二人中间，还极其绅士地朝克莉斯上下扑闪了一番。

　　它完成了自己的仪式感之后，才重新飘回了艾尔德身边，艾尔德有些不祥的预感，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规训法晃晃悠悠地打出几个字来：“我能帮你(^///^)”

　　“帮我干嘛？”

　　“卧底，去疗养院，当卧底，我能帮你。”

　　虽然卑鄙小书没有脸，但是艾尔德明显感受到，它正在一脸猥琐地看着自己。

　　“什么办……不对，”话到嘴边，艾尔德转了个调子，身体不自觉地离规训法远了些，“你先告诉我有什么代价。”

　　听他这么问，规训法没有回答，他继续搬出自己的万用符号“(^///^)”，然后书页迅速翻动起来，拉出了几个死灵虚影。

　　克莉斯看得愣在了原地，她问道：“艾尔德，这是……”

　　艾尔德皱着眉，又站得远了些，“我也没懂。”他继续问规训法：“你这是什么意思？”

　　规训法顶着那个笑脸符号，一顿一顿地往艾尔德那边飘，“选一个，选一个。”

　　艾尔德看着飘过来的书页，往后退了一步踩在了沙发边缘，“选什么选，你先把话说清楚，别过来。”

　　规训法飘到他面前停住，书页哗哗翻动，最后停在某一页上，几个大字慢慢浮出来：“借用，借用死人的身体。”

　　“借用？”艾尔德皱了皱眉，有些不信，“什么意思？让我借用他们的身份吗？你还能干这个？”

　　艾尔德上下打量了它好几眼，嫌弃道：“你能不能少干点缺德事？”

　　规训法一下子抖了抖书页，像是在生气，紧接着浮出来一行字：“选一个！”

　　那几个浮在书页上的死灵虚影也跟着动了动，越来越多的死灵被它拉了过来，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看得艾尔德眼花缭乱。

　　克莉斯饶有兴致地靠在桌沿上看着，还伸手点了点靠左边那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普通男人虚影：“我觉得这个不错，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规训法立刻把那个虚影飘到艾尔德面前，像是在推销。

　　“不是，”艾尔德的上半身往后躲了躲，他有点无语道：“它不靠谱，您别轻易相信它的话。”

　　说罢，他又对着规训法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先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规训法装傻似的转了两圈，然后才慢慢打出来一行字：“一点点，一点点代价。”

　　艾尔德的眉头皱得更紧，规训法跟他僵持了一会儿，发现对不过，只能有些失落地说：“供养，一点点，供养，算做租金。”

　　这话说得隐晦，但艾尔德听懂了，死灵需要的供养，除了生命力还有什么，这小书还真是卑鄙，一点也不放过捞他一笔的机会。

　　“要多少？”

　　规训法飘到他面前，书页掀起来碰了碰他的手腕，浮出来一行小字：“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就用这一次？！”艾尔德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怎么不去抢？上次读马库斯的记忆你才拿了多少，你这是坐地起价是吧？”

　　规训法蔫蔫地垂了书页，“那……二十分之一？不对不对，那十五分之一，好不好？”

　　“少废话，最多百分之三，多一滴都没有。”艾尔德抱着手臂讨价还价，“你不答应我就自己想办法进去，大不了被他们抓了我也就认了，反正你也捞不到好处。”

　　规训法气得书页哗哗乱翻，跟翻日历似的抖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打出字：“百分之五，不能再少了！不然我不干了！”

　　“成交。”艾尔德立刻点头应下，生怕这卑鄙小书反悔。

　　克莉斯在一旁看得新奇，虽然没看懂他们在干嘛，但是无端觉得很有意思。

　　敲定了代价，艾尔德这才仔细观察起那些死灵的相貌，克莉斯继续指着她刚才看中的那个，开口道：“就这个吧。”

　　艾尔德斜眼瞥了瞥，伸手点了点那个虚影，“就这个？这脸看着比我还老，出去不得被人一眼就盯上？”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松了口，“算了，那就选这个吧，先说好，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把你扔疗养院门口当诱饵。”

　　规训法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书里，高兴得转了个圈。

　　它的书页里忽然飞出无数串字符，顷刻间裹住了艾尔德和那道虚影，昏天黑地之间艾尔德只觉得脸上一阵微凉的发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变了模样。

　　克莉斯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笑出了声：“可以啊，真没人能认出来，没没想到这书还有这种能耐，我估计，现在就算是威尔顿站在你面前，也猜不到你是谁。”

　　艾尔德走到窗边借着外头的光看了看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确实，原本的轮廓全变了，长发变短，灰色的眼睛也变成了很浅的绿色，脸上微微冒着些青黑的胡茬，皱纹也很明显，有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感，成了个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中年男人，看着平平无奇，确实适合潜伏。

　　他摸了摸明显空下来后脖颈，没了长头发还真有点不习惯。又对着玻璃扯了扯嘴角，玻璃里的人也跟着扯了扯嘴角，自顾自地玩了一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转头看向飘得正高兴的规训法：“行了，那就先这样吧，接下来呢？我们怎么进去？”

　　克莉斯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递给他：“据我们调查，他们最近刚好在招护工，要求就是无家属背景的闲散人员，你这个身份刚好合适，报名表我们先给你填好，明天早上你直接过去面试就行。”

　　艾尔德接过资料翻了两页，了然地点点头：“行，我明白了，那我今晚回去准备准备。”

　　他把资料折好揣进兜里，规训法慢悠悠飘回他口袋，临走前还对着克莉斯晃了晃书页打了个招呼。

　　克莉斯笑着挥了挥手，送艾尔德出门，临到门口才压低声音补上一句：“万事小心，一旦有不对劲就发信号，我们随时在外头接应你。”

　　艾尔德回头冲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