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盛夏》Lmny

4、越界 自习课风波

　　自习课的风波过后，夏砚刻意避开了江澈整整三天。

　　他故意绕开学生会值班的走廊，提早出门，晚归教室，连课间去厕所都要挑人最多的时候，只为了减少任何可能和江澈单独碰面的机会。那天在天台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对方温和却笃定的眼神、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那句轻描淡写的“我可以等”，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不需要谁的同情，更不需要谁的守护。

　　直到周四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夏砚被几个男生拉去篮球场打球。阳光刺眼，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打得狠，动作带着一股发泄似的戾气，仿佛想把体内那股莫名躁动的戾气全都拍打在篮球地上。中场休息时，夏砚靠在栏杆上喝水，余光却不经意瞥见了不远处的树荫。

　　江澈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靠近，没有打招呼，就只是看着。

　　夏砚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猛地别开眼，攥紧了手中的水瓶，指节泛白。他讨厌这种被人看穿、被人盯着的感觉，更讨厌自己明明刻意疏远，对方却依旧能轻易扰乱他的心神。

　　没过多久，天空忽然阴沉下来，风卷着尘土刮过，眼看就要下雨。体育老师吹哨让大家自由解散回教室，人群瞬间四散。夏砚抱着外套快步往教学楼走，刚走到半道，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他没带伞，只能暂时躲在教学楼侧面的廊檐下。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溅起水花。夏砚皱着眉，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冲回去，一把黑色的伞忽然停在了他的头顶。

　　熟悉的冷白檀气息，轻轻裹住了他。

　　“一起走。”江澈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夏砚侧过头，脸色冷了下来：“不用。”

　　“雨很大。”江澈没有收回伞，目光落在他湿透的发梢上，语气淡淡，“你现在冲回去，会感冒。”

　　“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夏砚刻意加重语气，想把人逼退。

　　可江澈只是微微抬眼，视线与他相撞，没有退让，也没有逼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伞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衬衫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瘦的线条，他却像毫无察觉。

　　廊檐下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雨声。

　　夏砚僵在原地，胸口一阵发闷。他最讨厌江澈这副样子——不吵不闹，不逼不劝，只用一种沉默又固执的方式，一点点挤进他的世界，拆他的界，越他的线。

　　他明明已经说了别靠近，别多管闲事。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不听。

　　“夏砚，”江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破雨声，“你不用一直对我这么戒备。”

　　夏砚抿紧唇，不说话。

　　“我不会逼你，也不会到处乱说。”江澈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淡得几乎没有起伏，“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夏砚刻意筑起的冷漠。他猛地抬眼，眼底带着一丝烦躁和慌乱：“我说了我不需要——”

　　话没说完，江澈忽然往前微微靠近了一步。

　　距离骤然缩短。

　　伞下的空间变得狭小又暧昧，冷白檀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稳。夏砚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

　　他的呼吸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江澈没有再靠近，只是停在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垂眸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

　　雨还在下。
　　心跳乱了节奏。

　　这一次，夏砚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界限，从那天在自习课暴露危机开始，就已经被悄悄越过去了。

　　“我送你回去。”江澈没给夏砚反驳的机会，撑着伞率先迈步。

　　夏砚站在原地，看着江澈那个稳健的背影，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一道朦胧的水帘。他原本想拒绝，想赌气冲回去，但此刻双脚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最终，他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跑道上，雨水在脚边溅起又落下。一路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夏砚侧头看着江澈的侧脸，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多了一种清冷的禁欲感。

　　这种安静，让夏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回到教室，江澈自然地把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然后跟在夏砚身后走进了班级。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没走的人，看到他们俩一起回来，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飘进耳朵里。

　　夏砚加快脚步，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才感觉稍微安全了些。

　　江澈站在过道旁，看了看夏砚湿漉漉的衣服，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擦擦吧，别着凉了。”

　　夏砚抬头看他，眼神冷硬，却还是接过了毛巾。毛巾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江澈身上独有的气息。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江澈微微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夏砚依旧保持着距离，可他发现，江澈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步步紧逼，而是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

　　比如，每天早上，夏砚的桌洞里会多出一瓶温度适宜的温水；比如，晚自习结束时，江澈会故意放慢脚步，和他同路一段，哪怕只是沉默地走着，也让夏砚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夏砚试图忽略这些细节，可越是忽略，那些感觉就越清晰。

　　周五下午，学校组织了月考后的大扫除。夏砚被分到了擦窗户的任务。窗外的阳光正好，他站在椅子上，拿着抹布认真地擦拭着玻璃上的灰尘。

　　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动静，夏砚以为是同学，没在意，直到一股熟悉的冷白檀气息萦绕在鼻尖，他才猛地回神。

　　江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里很难擦。”江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夏砚身体一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幸好及时稳住了。他转过身，皱眉：“你怎么来了？”

　　“帮忙。”江澈言简意赅，伸手拿过夏砚手里的抹布，“你擦左边，我擦右边。”

　　“我自己可以。”夏砚想夺回抹布，却被江澈轻轻避开。

　　“两个人快一点。”江澈没有给夏砚拒绝的余地，开始认真地擦拭着右边的玻璃。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距离很近，近到夏砚能清晰地闻到江澈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夏砚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他不敢再看江澈，只能低头专注于手中的抹布，可动作却变得有些笨拙。

　　江澈余光瞥见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擦着玻璃。

　　大扫除结束后，夏砚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他跑到操场的角落，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和江澈，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江澈是耀眼的Alpha，是学生会会长，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而他，是一个藏着秘密的Omega，是一个只想安安静静读完高中、不想惹麻烦的普通人。

　　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江澈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他原本的生活节奏，也搅乱了他的心湖。

　　夏砚闭上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远离江澈，可每次面对江澈的温柔和守护，他又忍不住心动。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感到无比痛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夏砚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小砚，今天放学早点回家，妈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夏砚压下心中的烦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挂了电话，夏砚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操场。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餐桌上摆满了夏砚爱吃的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

　　“小砚，最近学习累不累？”母亲给夏砚夹了一块红烧肉，关切地问。

　　“不累，挺好的。”夏砚笑了笑，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父亲放下筷子，开口道：“小砚，你也高三了，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有没有想好要考哪个大学？”

　　夏砚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那得早点打算了。”父亲皱了皱眉，“你成绩不错，应该考个好一点的大学，对以后的发展也好。”

　　“我知道了。”夏砚低声说。

　　吃完饭，夏砚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浏览大学的信息。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学校名单，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消息提示，是江澈发来的。

　　江澈：【到家了吗？】

　　夏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才回复了一个字：【到了。】

　　江澈：【那就好。早点休息，别熬夜。】

　　夏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他回复了一个“嗯”，然后关掉了聊天窗口。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又浮现出江澈的样子。

　　他想，或许，他可以试着，不再那么抗拒。

　　第二天，夏砚没有再刻意避开江澈。

　　早上在教室看到江澈时，他主动走了过去，把昨天江澈借给他的毛巾还了回去，顺便洗干净了。

　　“谢谢你。”夏砚把毛巾递给江澈，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些。

　　江澈接过毛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了一些。

　　他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会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会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虽然话还是不多，但那种安静的陪伴，却让夏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江澈依旧没有逼问他的秘密，也没有试图探究他的过去，只是一如既往地用自己的方式，温柔地守护着夏砚。

　　夏砚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向江澈敞开了一角。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能维持多久。

　　他更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被迫分离，隔着千山万水，各自在陌生的城市里，思念着彼此，也遗忘着彼此。

　　而现在，他们拥有的，只有眼前这短暂而美好的时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底。

　　这天，夏砚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同学们的眼神都怪怪的，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同情、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夏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才发现自己的桌洞被翻得乱七八糟，桌面上也有几道明显的划痕。

　　“这是怎么回事？”夏砚皱着眉，看向旁边的同学。

　　同学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夏砚，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早上有人来班里找你麻烦，把你的东西都砸了。”

　　夏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得罪的人不多，除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教室后排的几个男生。

　　那几个男生正好和他对上视线，脸上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夏砚攥紧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站起身，朝着那几个男生走了过去。

　　“是你们干的？”夏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其中一个男生嗤笑一声：“是又怎么样？谁让你装模作样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你说什么？”夏砚的眼神愈发冰冷，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下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江澈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那几个男生看到江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也有些闪躲。

　　“江……江会长，没什么，就是和夏砚开个玩笑。”一个男生强装镇定地说。

　　“玩笑？”江澈一步步走进教室，目光落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桌面上，眼神愈发冰冷，“把别人的东西砸了，叫玩笑？”

　　他走到夏砚身边，看了一眼他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没事吧？”

　　夏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江澈看向那几个男生，语气冰冷：“给夏砚道歉，然后把这里收拾干净。”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显然不愿意。

　　“江澈，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的事，你别多管闲事。”一个男生硬着头皮说。

　　江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在这个班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的气场强大，那几个男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怵，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到夏砚面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江澈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对夏砚说：“我带你去办公室找老师。”

　　夏砚点了点头，跟在江澈身后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老师了解了情况后，严肃地批评了那几个男生，让他们写了检讨，并向夏砚道歉。

　　事情暂时解决了。

　　从办公室出来，江澈和夏砚并肩走在走廊上。

　　“谢谢你。”夏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江澈说。

　　江澈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不用谢，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可是……”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们是因为我的第二性别才找我麻烦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江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夏砚，有些事，不是你想藏就能藏住的。而且，我不觉得这是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我会保护你。”

　　夏砚看着江澈认真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又有一丝温暖。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

　　那天之后，班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夏砚了。

　　而江澈对他的守护，也更加明显了。

　　夏砚的心，在这份温暖的守护中，渐渐彻底向江澈敞开了。

　　他开始期待和江澈见面，开始期待和江澈说话，开始习惯了江澈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江澈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喜欢，能坚持多久。

　　他更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因为一场无法抗拒的命运，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而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高三下学期。

　　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班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奋斗，夏砚也不例外。

　　他更加努力地学习，每天都学到很晚。

　　江澈也一样，他们会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讨论难题，一起为了梦想而努力。

　　这种并肩奋斗的日子，让夏砚感到无比充实。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高考结束，直到他们考上理想的大学，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没想到，意外会来得这么快。

　　这天，夏砚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刚走进教室，就发现班主任在等他。

　　“夏砚，跟我来办公室一下。”班主任的脸色很严肃。

　　夏砚心里一紧，跟在班主任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班主任，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神情冷峻，给人一种压迫感。

　　“夏砚，这两位是教育局的工作人员。”班主任介绍道，“他们是来了解一下你的情况的。”

　　夏砚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们：“我的情况？我有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男人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夏砚同学，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学校里使用违禁品，并且涉嫌非法交易。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调查。”

　　夏砚的脸色瞬间白了：“我没有！我没有做过这些事！”

　　“是不是你做的，不是你说了算。”另一个男人冷冷地说，“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夏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