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曙光》冰秋海棠

17、记忆碎片 真正的噩梦

　　城郊，废弃的圣玛利亚教堂。
　　残破的彩绘玻璃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斑，像是一地碎裂的宝石。风穿过空荡荡的穹顶，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季予安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橡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别墅地下室里那刺眼的鲜血、那冰冷的手术刀，还有李医生在电话里绝望的哭喊，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他几乎窒息。
　　“时微……”
　　他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脚步声，轻轻的，有节奏的，像是在打磨什么坚硬的东西。
　　季予安握紧了手里的枪，一步步走进教堂深处。
　　在祭坛的废墟前，他看到了她。
　　宋时微。
　　她背对着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病号服。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消瘦的背影。
　　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对着一面破碎的落地镜，一遍遍地练习着动作。
　　刺、挑、割、抹。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这不是宋时微。
　　宋时微不会这样握刀，不会这样移动，更不会有那种……像是在看猎物一样的冰冷眼神。
　　季予安的心沉了下去。
　　“时微。”
　　他再次喊道，声音有些颤抖。
　　宋时微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曾经温柔、善良、总是带着一丝倔强的脸，此刻却像是一张完美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季予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时微，是我。予安。”
　　他向前迈了一步。
　　“予安……”宋时微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冰冷取代，“那个被植入了‘情感模块’的失败品？”
　　季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宋时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是002号，‘终极’。而你，只是我的前身，一个用来测试情感对战斗力影响的对照组。”
　　她举起手中的匕首，刀尖对准季予安。
　　“陈博士说过，情感是最大的弱点。只要除掉你，我就能成为完美的杀戮机器。”
　　季予安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时微，你听我说。陈国栋已经死了。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你不用再做他的实验品了。”
　　“失败？”宋时微冷笑一声，“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我是为了杀戮而生的。”
　　她突然动了。
　　像是一只猎豹，瞬间冲到了季予安面前。
　　匕首带着寒光，直刺季予安的咽喉。
　　季予安本能地举起手枪。
　　“砰！”
　　子弹擦着宋时微的耳边飞过，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火花。
　　宋时微一个侧身，躲开子弹，同时一脚踹向季予安的膝盖。
　　季予安向后一跃，躲开了这一脚。
　　“时微！住手！”
　　“你太慢了。”
　　宋时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季予安猛地回头，只见宋时微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匕首直刺他的后心。
　　他猛地一低头，匕首划破了他的衣领。
　　季予安反手一拳，砸向宋时微的太阳穴。
　　宋时微却早有预料，头一偏，躲开了这一拳，同时匕首一转，割向季予安的手腕。
　　“嘶啦！”
　　季予安的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他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
　　宋时微一脚踢开枪，匕首抵住了季予安的喉咙。
　　“结束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季予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杀意。
　　“杀了我……你就再也没有弱点了吗？”
　　他轻声问道。
　　宋时微的手指微微一颤。
　　“没有弱点……才是最强的。”
　　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是吗？”
　　季予安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爱意。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手在抖？”
　　宋时微的手指猛地收紧。
　　“闭嘴！”
　　“你不是002号。你是宋时微。”季予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敲在她的心上，“那个喜欢画画，喜欢喝奶茶，喜欢在下雨天发呆的宋时微。那个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宋时微。”
　　“闭嘴！闭嘴！”
　　宋时微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猛地闭上眼睛。
　　“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自由了。”
　　季予安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睛。
　　只见宋时微的匕首，正抵着自己的喉咙。
　　“杀了你……我就自由了……”
　　她喃喃自语，眼泪从眼角滑落。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好痛？”
　　季予安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她。
　　“时微……回来吧……求你……”
　　宋时微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然后，她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抱住季予安，放声大哭。
　　“予安……我好怕……我梦见自己杀了你……我梦见自己变成了怪物……”
　　季予安紧紧地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我在这里。”
　　而在教堂的阴影里，一个黑影慢慢地退了出去。
　　他看着手中的遥控器，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芯片只是诱饵。真正的控制，在这里。”
　　他按下一个按钮。
　　教堂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宋时微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推开季予安，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你是谁？”
　　季予安的心猛地一沉。
　　“时微？”
　　宋时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是002号。我是杀戮机器。”
　　她捡起地上的匕首，对准季予安。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季予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废弃教堂的穹顶下，风声呜咽，如同无数破碎的灵魂在低语。
　　宋时微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每一招都直取季予安的要害。她的表情冷漠，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靶子。
　　季予安没有还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闪躲。
　　“时微，看着我！我是予安！”
　　“闭嘴！你是阻碍！”
　　宋时微冷喝一声，手中的匕首划破空气，直刺季予安的咽喉。
　　季予安侧身一闪，匕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紧紧地抓住了宋时微的手腕。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江城的梧桐树下重逢，你说，要用真相告慰逝者，开启新生活。”
　　宋时微的手指微微一颤。
　　“那是……谎言……”
　　“不，那是我们的誓言。”
　　季予安看着她的眼睛，眼中充满了坚定。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北海道的雪夜里逃亡，你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
　　宋时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北海道……雪夜……”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白色的雪，红色的血，还有季予安温暖的手。
　　“那是……记忆……”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头痛欲裂。
　　“不……那是病毒……清除它……”
　　她的另一只手猛地挥出，一拳砸在季予安的胸口。
　　季予安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宋时微趁机挣脱，手中的匕首再次对准了他。
　　“你是病毒……必须清除……”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季予安看着她，心中充满了绝望。
　　“时微，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宋时微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杀了你……我就自由了……”
　　她喃喃自语，手中的匕首缓缓举起。
　　就在这时，教堂的阴影里，那个黑影再次出现。
　　他看着手中的遥控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去吧，杀了他。你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他按下一个按钮。
　　宋时微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她突然转过身，手中的匕首猛地掷出。
　　“嗖！”
　　匕首带着寒光，直刺那个黑影。
　　黑影的脸色一变，猛地向旁边一闪。
　　“什么？”
　　匕首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深深地扎进他身后的墙壁里。
　　宋时微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猛地冲了过去，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黑影惨叫一声，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季予安愣住了。
　　“时微？”
　　宋时微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予安……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不……我是杀戮机器……我是002号……”
　　她的声音在两种人格之间切换，痛苦不堪。
　　季予安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我是予安。我是你的爱人。”
　　宋时微的身体颤抖着，眼泪从眼角滑落。
　　“予安……我好怕……我梦见自己杀了你……我梦见自己变成了怪物……”
　　“不会的。你不是怪物。你是宋时微。”
　　季予安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宋时微的挣扎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靠在季予安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予安……我好累……”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季予安轻声说道。
　　宋时微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不远处，那个黑影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看着季予安和宋时微，眼中充满了怨毒。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复杂的控制器。
　　“真正的控制，才刚刚开始。”
　　他按下一个按钮。
　　教堂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宋时微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你是谁？”
　　季予安的心猛地一沉。
　　“时微？”
　　宋时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是002号。我是杀戮机器。”
　　她猛地推开季予安，从地上捡起匕首。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季予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