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曙光》冰秋海棠

16、镜像迷宫 “你们都是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像是一根根细针扎进鼻腔。
　　宋时微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正站在窗边。
　　“陈……陈总？”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恐惧。
　　那个人影转过身。是季予安。他手里拿着一杯水，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时微，你醒了？”
　　他走过来，想要握住她的手。
　　宋时微却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身体瑟瑟发抖。
　　“别过来！”她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对我做什么？实验……又是实验吗？”
　　季予安的手僵在半空中。
　　“时微，是我。予安。”
　　“予安……”宋时微的眼神有些涣散，“予安……他是实验体001号……我是002号……我们都是你的玩具……”
　　她猛地抱住头，痛苦地尖叫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
　　季予安的心脏猛地收缩。
　　记忆错乱。
　　医生说过，脑部受到剧烈冲击，加上长期的心理压力，可能会导致记忆障碍。但他没想到，她竟然把他认成了陈国栋。
　　“别怕，别怕。”他轻声说道，慢慢地伸出手，想要安抚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张队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季予安！快走！”
　　张队的脸上带着惊恐，“医院的监控系统被黑了！有人在远程控制医院的电路！”
　　“什么？”
　　季予安还没反应过来，病房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黑暗中，宋时微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啊——！”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时微！”
　　季予安扑过去，抱住她。
　　宋时微的眼睛翻白，嘴角流出白沫。她的脊椎处，那个植入芯片的位置，竟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
　　“啊——！好痛！好痛！”
　　她疯狂地抓挠着后背，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有人在远程激活她的芯片！”季予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国栋！”
　　“快！把她带走！”张队喊道，“这里的电力系统被控制了！电梯和大门都锁死了！”
　　季予安一把抱起宋时微，冲向窗户。
　　这里是三楼。
　　他用力撞碎玻璃，抱着宋时微跳了下去。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宋时微的抽搐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她依然在尖叫。
　　“杀了我！杀了我！好痛！”
　　季予安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坚持住，时微。我们去找医生。我们去切断那个芯片。”
　　他抱着她，向着医院的后门狂奔。
　　身后，警笛声大作。
　　“站住！”
　　几个黑衣人从黑暗中冲出来，手里拿着枪。
　　“把宋时微交出来！”
　　季予安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
　　“想动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向那些黑衣人。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刺入一个人的肩膀。
　　“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季予安趁机抱着宋时微冲了过去。
　　“快走！”
　　张队带着人从后面赶来，掩护他们撤离。
　　两人冲出医院后门，钻进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去医院！去医院！”宋时微还在尖叫，“我要做手术！我要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别怕，别怕。”季予安一边开车，一边安抚她，“我们去找李医生。他是我信得过的人。”
　　车子在夜色中狂飙。
　　宋时微的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她的瞳孔时而放大，时而缩小。
　　“予安……”她突然抓住季予安的手，“予安……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我好怕……”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梦见你死了……梦见陈国栋把你杀死了……”
　　“别怕。我在这里。”
　　“你是陈国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你是魔鬼！”
　　她猛地推开季予安，想要去开车门。
　　“时微！”
　　季予安一把抱住她，将她按在座位上。
　　“我是季予安！我是你的爱人！”
　　“爱人……”宋时微的眼神有些迷茫，“爱人……你是予安……”
　　她突然安静下来，靠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季予安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后视镜里追来的警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陈国栋，你这个疯子。”
　　车子驶入城郊的一栋别墅。
　　这是季予安的秘密基地。
　　李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快！把她放到手术台上。”
　　季予安抱着宋时微走进地下室的手术室。
　　李医生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眉头紧锁。
　　“芯片植入得很深，在脊椎第三节。而且，这是一个智能芯片，带有自毁功能。如果强行取出，可能会引爆它。”
　　“引爆？”季予安的脸色一变。
　　“没错。它会释放高压电流，瞬间烧毁她的脊髓。”
　　季予安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术台的边缘。
　　“那怎么办？”
　　“只能切断信号。”李医生拿出一个信号屏蔽器，“这个可以暂时屏蔽远程信号，让芯片进入休眠状态。但是，只能维持24小时。”
　　“24小时……”
　　季予安看着宋时微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够了。”
　　他拿出那个U盘，插进电脑。
　　“我要找到陈国栋的服务器地址。我要彻底摧毁他。”
　　电脑屏幕上，无数行代码疯狂地滚动。
　　季予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找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陈国栋的服务器，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区。”
　　他转头看向李医生。
　　“李叔，时微就交给你了。24小时内，我一定回来。”
　　“你要小心。”李医生沉声道，“陈国栋既然能控制芯片，说明他的系统已经和城市的主控系统联网了。你一旦入侵，就会被反追踪。”
　　“我不怕。”
　　季予安拿起一把枪，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宋时微突然醒了。
　　她看着季予安的背影，眼神有些迷茫。
　　“予安……”
　　“我在。”
　　“你要去哪？”
　　“我去给你拿解药。”季予安走过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乖乖等我。”
　　“别去……”宋时微抓住他的手，“危险……”
　　“别怕。我是你的爱人啊。”
　　宋时微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予安……我爱你。”
　　季予安的身体猛地僵住。
　　“我也爱你。”
　　他转身，大步走出地下室。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季予安看着前方漆黑的道路，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陈国栋，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而在地下室里，宋时微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天花板。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季予安的笑容，陈国栋的狞笑，还有那个阴暗的实验室。
　　“002号……”
　　她喃喃自语。
　　突然，她的芯片再次发出红光。
　　“啊——！”
　　她痛苦地尖叫起来。
　　“予安……救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国栋坐在巨大的屏幕前，看着宋时微痛苦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废弃工厂区，地下三层。
　　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这里是陈国栋的服务器机房，也是“完美计划”的核心。
　　季予安握着手枪，贴着墙壁缓缓前进。他的呼吸很轻，脚步无声。
　　突然，前方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很整齐。
　　季予安停下脚步，举枪瞄准。
　　“出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一道黑影从拐角处闪出。
　　季予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然而，那个黑影却灵活地躲开了子弹。他一个翻滚，躲在了另一侧的墙壁后。
　　季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人的动作，太熟悉了。
　　就像是在照镜子。
　　“你是谁？”季予安喊道。
　　那个黑影慢慢地站了起来。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季予安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甚至连嘴角那颗淡淡的痣都一模一样。
　　“你好，001号。”
　　那个“季予安”开口了，声音冰冷而机械，“我是你的备用体。”
　　“备用体……”
　　季予安的手指紧紧扣住枪柄。
　　“陈国栋制造了我，就是为了在你失败的时候，取代你。”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我的任务，是阻止你。”
　　那个备用体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
　　季予安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射空。
　　备用体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像是一只猎豹，在墙壁和地面之间灵活地跳跃，瞬间就冲到了季予安面前。
　　匕首划破空气，直刺季予安的喉咙。
　　季予安侧身一闪，匕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他反手一拳，砸向备用体的太阳穴。
　　备用体却早有预料，头一偏，躲开了这一拳，同时一脚踹向季予安的腹部。
　　“砰！”
　　季予安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你太慢了。”备用体冷冷地看着他，“你被情感束缚了。而我，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季予安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情感……不是束缚。”
　　他猛地冲向备用体，手中的匕首和备用体的匕首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花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就像是在看一场镜像对决。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守，都像是一个人的左右手在打架。
　　“你逃不掉的。”备用体一边攻击，一边冷冷地说道，“我们是一样的。你的一切招式，我都知道。”
　　“不。”
　　季予安猛地一脚踹向备用体的膝盖。
　　备用体一个踉跄，季予安趁机一刀刺向他的心脏。
　　然而，备用体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匕首停在他的胸口前。
　　“我们不一样。”季予安看着他的眼睛，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你没有心。而我……有我要守护的人。”
　　他猛地一咬牙，用头狠狠地撞向备用体的鼻子。
　　“砰！”
　　备用体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季予安趁机一脚踹向他的腹部，将他踹飞出去。
　　备用体撞在服务器机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季予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冲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结束了。”
　　他举起匕首，对准备用体的喉咙。
　　就在这时，备用体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真的以为……你能赢吗？”
　　他的手伸向腰间，按下一个按钮。
　　“警告！警告！系统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30秒！”
　　刺耳的警报声在机房里响起。
　　季予安的脸色一变。
　　“你这个疯子！”
　　他猛地一刀刺下去。
　　“噗！”
　　匕首刺入备用体的喉咙。
　　备用体的瞳孔猛地放大，鲜血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
　　季予安拔出匕首，转身冲向服务器主机。
　　他迅速将U盘插进主机，开始下载数据。
　　“警告！警告！倒计时10秒！”
　　季予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快啊……快啊……”
　　“警告！警告！倒计时5秒！”
　　终于，下载完成。
　　季予安拔出U盘，转身向外狂奔。
　　“警告！警告！倒计时3秒！”
　　他冲出机房，用力关上厚重的金属门。
　　“2……1……”
　　轰！
　　一声巨响，整个地下三层都在颤抖。
　　巨大的火球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却被厚重的金属门挡住了。
　　季予安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手中的U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时微，我拿到解药了。”
　　然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医生。
　　季予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通电话。
　　“李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予安……不好了……”李医生的声音带着惊恐，“时微……她……”
　　“她怎么了？”
　　“她……她把芯片挖出来了！”
　　季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但是……她失血过多……正在休克……我……我救不了她……”
　　季予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
　　他猛地站起来，向着出口狂奔。
　　“坚持住……时微……你一定要坚持住……”
　　而在城郊的别墅地下室里，宋时微躺在手术台上。
　　她的后背，鲜血淋漓。
　　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正在汩汩地流着鲜血。
　　而在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染血的芯片。
　　那是她用手术刀，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予安……”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逐渐涣散。
　　“我……做到了……”
　　她的手缓缓垂下。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长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