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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糖 ...

  •   苏烬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对生命,好像没有那么敬畏了。

      不是不怕死——她怕,但那种怕已经变成了一种很模糊的东西,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去看,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自己的命不在乎,别人的更不在乎。

      死了就重来,杀了就杀了。反正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可以无限读档的游戏。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很自由。

      一种近乎疯狂的、无所顾忌的自由。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大不了就死一死,死了重来,一切从头开始。

      那还怕什么?

      苏烬看着身边这个牵着她手的瞎子,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把他睡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她没有把这个想法摁回去。

      为什么要摁?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烬停下了脚步。

      阿酒也跟着停下来,微微侧头,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不走了。”苏烬说。

      “累了?”

      “嗯。”

      “前面有个亭子,去那里休息——”

      “不去亭子。”

      阿酒沉默了一下:“那去哪儿?”

      “客栈。”

      “客栈在后面——”

      苏烬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阿酒闭嘴了。

      “回客栈。”苏烬说。

      阿酒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好。”

      回到客栈,苏烬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阿酒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握着剑,一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样子。

      苏烬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走了他的剑,放在桌上。

      然后她伸手解他的衣带。

      阿酒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红袖?”他的声音有些慌。

      “嗯?”

      “你……做什么?”

      苏烬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阿酒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还扣在她的手腕上,但力度不大,没有弄疼她。苏烬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是想推开她,又像是怕推开她。

      她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的手继续解他的衣带,这次阿酒没有拦。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只握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了,转而抓住了她的肩膀。

      力度不轻不重,像是在找一个支撑。

      苏烬把他推到了床边。

      阿酒的腿碰到床沿,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红袖——”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

      苏烬没有理他。

      她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那条黑布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露出来的半张脸已经红透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喉结不停地滚动。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指节攥得发白。

      苏烬伸手,解开了他眼睛上的黑布。

      阿酒偏过头去。

      “别看。”他的声音很轻。

      苏烬没有听他的。

      她扳过他的脸,低头看着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瞳孔是很深的黑色,没有焦距,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吻上了他的眼睛。

      阿酒的睫毛在她唇下颤抖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红袖……”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风一吹就散了,“我们……还没成亲……”

      苏烬差点笑出声来。

      成亲?

      这个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我们是夫妻。”苏烬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夫妻之间,不用成亲。”

      阿酒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苏烬的手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

      阿酒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手终于从身体两侧抬起来,扣住了她的腰。

      但那个力度,不像是要推开她,更像是……怕她跑掉。

      苏烬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人,明明可以一剑杀了她。他的剑就放在桌上,以他的速度,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用力推开她。

      他只是躺在那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个人紧张得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苏烬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一样的轻吻。

      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的呼吸都夺走一样。

      阿酒的手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反抗。

      或者说,他的反抗,更像是欲拒还迎。

      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上,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他的身体绷得很紧,但又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苏烬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但她不在乎。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不了就死一死。

      阿酒要是真的生气了,一剑杀了她,她就重来。重来再试一次,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她有的是时间。

      但阿酒没有杀她。

      他甚至没有真的推开她。

      他只是躺在那里,任由她为所欲为,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苏烬忽然觉得心里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就懒得想了。

      ……

      (此处省略若干内容)

      ……

      苏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金色。

      她躺在阿酒的怀里,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

      阿酒没有睡。

      他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一只手被她枕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苏烬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没睡?”

      阿酒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

      阿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成亲吧。”

      苏烬:“……”

      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已经‘成亲’了。”

      “不一样。”阿酒很认真地说,“要有媒妁之言,要有父母之命——”

      “你父母呢?”

      阿酒沉默了。

      “我父母呢?”苏烬问。

      阿酒又沉默了。

      苏烬撑起身子,看着他。

      “阿酒,你觉得,我们这样的两个人,还需要那些东西吗?”

      阿酒没有说话。

      苏烬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你在怕什么?”

      阿酒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只猫。

      “怕你走。”他说。

      苏烬的手顿住了。

      “你的心跳,每次想走的时候都会变快。”阿酒说,“我能听见。”

      苏烬沉默了。

      她确实想过走。不止一次。就在今天早上,她还想过趁阿酒睡着的时候跑掉。

      但她没走。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走。

      “我不走。”苏烬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因为他手臂上被她枕出的红印,也许是因为他耳朵上还没消退的红晕,也许只是因为他刚才那个蹭掌心的动作。

      阿酒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真的?”

      “真的。”

      阿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小孩睡觉。

      苏烬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身上还是那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苏烬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苏烬花了几天时间,把阿酒这个人摸透了。

      他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黑和白,没有灰色。

      恶人就要杀,好人就要救。坏事绝对不能干,好事就是拼上命,他也会义无反顾。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说过的话就是说过的话,不能改。

      这种人,放在现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道德模范,能上感动中国的那种。

      可就是这样有原则的人,居然被她亲一口,原则就碎了一地。

      苏烬觉得很神奇。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他的底线。

      “阿酒,我想吃糖葫芦。”

      “我去买。”

      “我不想吃街上那家的,我想吃城东那家的。”

      “城东……有点远。”

      苏烬亲了他一口。

      “去吧。”

      阿酒的耳朵红了,转身就往城东走。

      苏烬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真好用。

      又有一天,他们在街上走,路过一家卖首饰的摊子。苏烬多看了两眼,阿酒就停下来,掏钱买了一支簪子。

      他没钱。

      他是用剑换的。

      苏烬看着他把那柄从不离身的剑递给摊主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你疯了?”她一把夺回剑,“这是你的命!”

      “你比命重要。”阿酒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烬拿着那支簪子,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只是一点点。

      然后她就继续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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