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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怪物 三只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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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兔子趴在地上，躯体如毛巾般被无形的手缓缓绞拧，骨骼与筋肉在无声中绷紧、变形，逐渐扭成违背常理的怪异姿态，直至抵达某个承受的临界点。
“砰。”
它们的身体在沉闷的声响中，整齐地裂成两半。
夜蛾正道按住发胀的额角，看向客厅里蔓延的血迹：“玛奇玛，你的咒力输出太快了，兔子的神经跟不上你的命令。”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像指导，而非责备：
“玛奇玛知道咒力是从哪来的吗？”他语气一顿，目光落在地上那些已经失去生机的兔子身上：
“咒术师以外的人，也会产生咒力，它们来自负面情绪，例如恐惧、愤怒、憎恨……当这些四散的情绪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凝结成形，变成咒灵。”
“而咒灵的存在，经常会威胁普通人的安全。”
他低头看向玛奇玛。
“你体内的咒力很强，强到远超同龄人，但力量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如何使用它。
“下次在它们接近极限之前，就要及时停住，否则是治不好它们的。”
玛奇玛对他的话恍若未闻，金色的瞳孔深处，漩涡无声转动，闪烁。她静静注视着地上裂成两半的兔子尸体，轻轻开口：
“恢复。”
兔子一动不动。
夜娥正道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宽厚的手掌抚上玛奇玛的头顶：“‘恢复’失效了，对吧？因为它们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状态，‘死亡’。”
他和玛奇玛一起朝兔子的方向看去，声音低沉而平稳。
“进入‘死亡’状态的动物，被斩断了和世界的连接，是无法再被玛奇玛控制的。”
“所以，咒术师的任务，就是要在‘死亡’发生之前行动，去减少‘死亡’，去尽力‘恢复’那些还能被连接的动物，或者人，明白了吗？”
玛奇玛在客厅中央站了许久，久到夜蛾几乎要再次叹气时，她才终于缓慢而轻微地点了点头。
真可爱呀……
“咳咳。”夜娥清了清嗓子，拿手虚掩了一下不自觉扬起的笑容：“玛奇玛去写作业吧，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沾满血污的地板：“在妈妈回来之前，得把这里收拾干净。”
……
厨房垃圾桶里，装着几只死状狰狞的兔子，下班后的田中淑子扶着垃圾桶的边缘，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很久，手止不住地颤抖。
*
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一个小时了。
耳畔同学们结伴嬉闹的声音渐渐散去，最终只剩下空旷的寂静。
玛奇玛垂着头，静静地站在学校停车场的一角，等待着妈妈像往常一样，出现在这里接她回家。
一双运动鞋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玛奇玛抬起头，是一个穿着同校制服的男生，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人，三人站在那里，沉默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个男生眼神躲闪，迟疑着先开了口：
“健、健太，我们……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被称作健太的男生嗤笑一声：“当然，骗你干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女生下面长什么样子吗。”
“可是……”
“放心，她是个哑巴，不会说出去的。”健太边说边朝玛奇玛逼近一步。“我和智也早就看过了，之后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嘛，对吧，智也。”
被点名的智也在一旁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健太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扯下了玛奇玛的裙子。
“来吧，摸摸看……”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短暂的沉默，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一声轻微的嗤笑。
“嘁，果然和上次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智也边说，边跟着伸出手。
“够、够了吧健太……”之前那个犹豫的男生声音更低了：“我妈妈说过……这样对女孩子是不对的。”
“怕什么？”健太歪了歪头，开始和他讲道理：“你看她这样子，比起女孩子，不更像怪物吗？今天她从树林里出来，两只手上可都是血。”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了不起的秘密：
“而且呢，我妈妈告诉我了，她呀，根本就不是那个阿姨生的，是阿姨从路边‘捡来’的哦。”
智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挂着证实了某种猜测的笑容：“对，我妈妈也这么说过。”
健太总结似的，用一种近乎轻快的语气做出了最终判决：
“所以啦，她根本就没有‘真的’妈妈嘛。真可怜，对吧？”
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沉默的玛奇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忽然极细微地绷紧，随即动了。
她抬起手，没有任何预兆地、精准而迅速地挥出，“啪”的一声脆响，打在了健太放在她腿上的手腕。
“啊——！”健太猝不及防，腕骨处传来的锐痛让他惨叫出声，猛地缩回了手。
“喂！健太你怎么了！”智也吓了一跳，随即脸上涌起被挑衅的恼怒，他扭头朝那个一直犹豫的男生吼道：“发什么呆！以后还想不想摸了？快过来帮忙，按住这个没妈的怪物！”
就在那个男生犹豫的间隙，玛奇玛已经沉默地俯身，提起了自己被扯落的裙子。
一片混沌的、终年覆盖薄冰的意识深处，此刻竟生涩地泛起一丝波澜，那是她降临于世后，第一次主动思考：
我不是怪物。
妈妈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她金色的瞳孔泛起涟漪，记忆的画面无声浮现，夜娥正道蹲在身旁扶着她的手，对着兔子们轻轻开口：
“过来。”
智也的双腿陡然僵住，随即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朝玛奇玛走去，脸上写满了惊恐。
“趴下。”
他的尖叫声随着头重重砸向水泥地而消失。
“打滚。”
他们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仿佛一只被无形大手拧住的毛巾，四肢违背生理常识地反向扭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健太在五脏六腑被移位的间隙尖叫，似乎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不……不要！求求你……停下！”
他的手绝望地伸向玛奇玛，五指扭曲地张开。
手？
玛奇玛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颤抖的手。
随后，她朝着瘫倒在地、几乎变形的两人走了过去。
这应该是……“极限”。
接下来，止血……像在树林里对那只鸟做的那样，抱起来，然后……
她微微张口，那个熟悉的音节即将成形：
“恢……”
“住手——玛奇玛！你在做什么？！停下！”
田中淑子惊怒的声音如同撕裂布帛，炸响在停车场空旷的入口。
早已瘫坐在地的男孩用尽全身力气朝她的方向扭过头，涕泪横流的脸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嘶哑的尖叫声几乎破音：
“快跑！！这个怪物她，杀了健太和智——”
“砰。”
男孩的话音、身体，连同那未喊完的名字，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同时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套空荡荡、沾满湿黏暗红的校服，和一滩迅速融开的、温热的不明血肉。
眼前的景象几乎让田中淑子眩晕，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干涩的喉间只能挤出一丝破碎的音节。
在玛奇玛抬手的瞬间，田中淑子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小幅度地不断摇头。
但玛奇玛没有更进一步，她只是将手悬在半空，五指微微张开，凝固成一个等待的姿势。
晚霞的光斜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安静的阴影，就像过去每一次放学时那样，等待着田中淑子牵起她的手，带她回家。
“怪物……”这个词终于从田中淑子颤抖的唇间滚落，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狠狠砸在地上。
“你们咒术师，果然，全部，都是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