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的omega和他的年上老攻出逃啦》猛进

7、远哥 摆

　　摆云生自从那天电话之后一直在等，等周牧远的通知，他就要有自己的手机了，哪怕是一个很普通的、不需要名牌的都行。文琴的二哥文昌的手机就是之前他爸妈充话费的时候添了点钱送的，那个手机不是很好，总是一卡一卡的，玩得久了还会发烫，但是文昌至少有机会和他同学朋友们联系，他时不时也会大度的借给文琴和他让他俩玩一玩。
　　这种时候文琴都会先登上自己的微信，然后和朋友们聊天发消息，再发一个朋友圈，摆云生只是呆在一旁看着她聊天，等朋友回复的间隙文琴会和他一起用手机看短视频。文琴之前也问过：“云生你没有想要聊天的人吗？”
　　“我...我微信里面没有加他们。”云生其实有些尴尬，说完又抠抠手指。
　　“好吧，那你可以加我呀！等以后你有手机了，我们就可以在微信上聊天了。”文琴其实也不算有手机，但是因为文昌愿意和她分享，所以她也时不时有机会和其他孩子联系上。在河川县下面的村里，这些omega和beta们都是差不多的处境，甚至云生上一辈的婶婶婶伯们有的也没有自己的手机，他们的社会属性都依附于自己的alpha或者家庭，出嫁之后才会有机会和外界产生更多的联系。她也很理解云生，这一段很快就揭过去了，两人又嘻嘻哈哈地待在一起看短视频。云生也并没有告诉她，周牧远要送一部手机的事情，他想等到拿到了之后再给文琴看看。不然又会像上次那样，万一她又闹着给周牧远打电话就不好了。
　　没过几天手机就邮到镇上了，周牧远专门把地址填在镇上中学旁边的小卖部，既方便了云生去取又不会让人怀疑。他也想过会不会对云生的学习和其他方面有消极影响，但又一想到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多少少会想要有个私人的手机，心软下来想着，要是他可以好好的管控就好了，17岁的学生还是比较听话的。
　　周日，阴天，下午四点的小卖部的烟酒柜台里蹲着一个人，手里的固定座机话筒线被拽得长长的，摆云生依旧蹲在地上小声地接电话：“周老师，你怎么今天先打电话来啦！”
　　周牧远先是很诧异这个称呼，又很快地感知到云生的情绪变得很昂扬：“嗯，就是想跟你提前说一声，我一会儿要开会可能接不到你的电话。”
　　云生听到这儿本来在膝盖上挠着的手指瞬时顿住，他抿抿嘴回道：“噢…好吧，没事的，那我知道啦，我就先挂了。”
　　他的语气又很明显的变低沉，周牧远也没再和他继续开玩笑了：“去取吧，快递到镇上利民超市了，知道在哪吗？”
　　“…知道！我知道！就是学校出门右边那个巷子里那个店！”摆云生一个弹跳起身，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喊了一声，随即又马上蹲下去：“我知道的！”
　　“好好好，你知道就行，但是考虑到你爸妈可能不太允许，所以你稍微要撒个谎？但是要是他们真的问起来么，你就推到我身上。好么？”周牧远实在是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了，如果真的被发现，与其摆云生被家里打骂，还不如自己先担着这个责任，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半个监护人了。
　　河川县因为地理优势，夏天并不会很热，可这也不耽误夏蝉嚎叫地凄厉，利民超市外面的街道上三个少年鬼鬼祟祟地挪动，文昌四处观察之后小声说道：“快去！这会儿街上都没人，你拿完了我们马上就走。”摆云生听罢说了声好，捏着手就钻进了超市，文琴兄妹则在店外面徘徊，俩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场景看起来像是便衣出任务，又有种小孩演大人的滑稽。
　　“哇——”文琴惊喜的叫声中还带着一些眼热，云生的手才拆开外面的纸盒包装，文琴的眼睛便粘在了纸盒里的手机上，“周老师人真好呀！他还给你寄的是个大牌呢！”文琴的手不断地拍在云生肩头，语气弄得云生有些不好意思。他观察了一下奶茶店里，好在只有俩店员在柜台里坐着聊天，也并没有注意他们仨。
　　他这才安心解释道：“嗯，他说是之前自己用的，怕太新的我妈会拿给云飞，我爸肯定不管，但要是我专门买新的，他肯定又要骂我。”躺在盒子里的手机一看就不是全新的，但是包装和其他东西都完备，估计周牧远也没用多久就换掉的。
　　文昌软绵绵地趴在桌上，吸溜了一口奶茶，冲着他坏笑：“你这个订婚还挺赚啊！之前我还觉得周老师比你大那么多，人肯定特别古板，要是他欺负你怎么办？”话音随着他咀嚼了几下奶茶里的珍珠顿了一顿，然后吞下之后又说：“但是！他竟然没结婚就给你拿了个手机，之前还给我们寄书本！真是好呀！云生！云生！云生！”
　　他说到这情绪有些激动，伸手在摆云生肩头使劲搓揉，云生的情绪也被他感染到：“对呀，他就是很好的人，而且他还让我好好念书，他说考得好的话，寒假的时候他接我们去县里玩。”文琴一边帮他摆弄手机，一边听他说话，听到这里声音又高了一个调：“真的吗！我们也都去吗？我和文昌也都一起去吗！”文琴也才16岁和云生是同班同学，文昌虽然已经18了，但他回家不念书已经一个学期了，他在学校里和别人相处不来再加上成绩也不好，所以家里就不让再去。
　　云生点了点头看着文琴认真地说道：“周老师...哎呀就是...牧远哥，他上次听我说我们没怎么去过县里，也没吃过手抓饼什么的，他就要我好好学习，这样就带我们一块儿，都去！”文琴这会儿已经帮他弄好了手机递给他：“真好呀，他又给你拿手机，手机还是有卡的，卡里还给缴了费，又给你你寄书寄本子，还要给我们都带去县里玩，云生，他应该是上次订婚的时候真的喜欢上你了呀！”文昌在旁边枕着胳膊瘫在桌上，闻言也点点头。
　　云生被这两兄妹左右夹在中间，弄得他脸红又有些尴尬：“不是...不是吧，他就是...他不信教，所以没有那些规矩。”他自那天之后也想过，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周牧远应该是没有对他产生什么感情，最多是出于同情罢了。这种情况其实在学校里的老师那也经常出现，他们会用怜悯的眼神看云生他们这样的孩子，也会很关照大家，但是他们确实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云生现在有了和外面的世界连接的桥梁。
　　“叮咚——”周牧远刚打完球回来洗过澡，这是那通电话过后的第三天，他还没有收到云生的来信或者任何消息，略微有些担心，解锁手机之后发现是来自「摆云生」的短信：“周老师，我拿到手机了！谢谢你！专门给我办了电话卡。”周牧远有点意外，他还以为打完电话当天云生就会去取，但又一想估计是云生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能不被家里发现。
　　“拿到就好，你不用太担心，要是被爸妈发现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知道的周老师！”
　　“为什么要叫我周老师。”周牧远终于记起来问这一茬，虽然自己确实是老师，他这样叫也无可厚非，但是被这个和自己订了婚的小孩儿这样称呼还是略微让他有点汗颜。
　　对面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发过来一条四十多秒的语音：“嗯....牧远哥，我不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叫你比较好，叫你牧远哥又有点攀关系...其实是因为上次来小卖部买东西的马婶子说我，这样叫你感觉不好。文琴他们都这样喊，所以我也..我也就跟着这样叫了。”
　　他心里那点被马婶子闲话引起的不快，被这段话搅得有些心底发酸，云生的话他反刍了一下，也用语音回过去，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放缓：“没事儿，你想怎样叫也行。我只是想问一下而已，没别的意思。别听马婶子的话，别管村里人咋说，你这么大了，得有自己的想法。”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周牧远以为云生又因为什么情况先收起了手机。
　　直到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新语音，时长只有几秒。他点开是云生压低的，带着试探的语气，窗外刚好吹了一阵风，树叶跟着晃动，云生的声音轻轻道：“那……那我能叫你远哥吗？我...我没有哥哥姐姐，平时都是云飞叫我哥哥。”
　　周牧远握着手机，怔忡了一瞬，“远哥”这个词，比“周老师”亲近，比“牧远哥”又多了一丝一缕的情谊，感觉谁都可以叫后两者，但是这个称呼却把那条栓在两人手腕上勒的发疼的红线，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就悄悄换成了一根拽在手里、可以撒娇也可以依靠的情感纽带。他几乎能看到云生发完这条语音后，那双总是试探中带着一丝好奇的眼睛，此时肯定亮亮闪闪的。
　　窗外是喧嚣的夏夜，楼下篮球场还有少年投篮的砰砰声。周牧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一个字：“行。”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啦